《如何在暴君手中苟活？》行云渡

24、上头有人 陛下最近不

　　“原来是相爷来了。”
　　“这些人在这里闲言碎语倒是微臣管教不严，让相爷见笑了。”

　　出声的是一个看上去上了年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国字脸，瞧着倒是端方。宁泊舟本就没打算与这群人计较，他将眼前这人上下就这么一打量，问出声来：“你是哪位？”

　　男人冲着他再次拱了拱手。

　　“哦，在下度令司掌事赵子丞见过相爷。”

　　“原来你就是户部的赵大人。”宁泊舟步入中堂，冲着人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相爷。”
　　“我……咳咳本相今日前来是想在户部的账头上支一笔钱，用来做南安流民的安置之用。”

　　宁泊舟这话一出，身后便又响起了议论声。

　　“南安流民？”
　　“上个月刘德全不是才从我们这支走了一千万两银子，说是给长乐坊那群的流民用的。这才过了一个月，怎生的又来要钱？还是这姓楼的亲自来要的。”
　　“我们有撒子钱喽。”
　　“是啊，临近年祭，国库内现如今能流动的银钱不都在上月让他们给支走完了吗？”

　　看来戚无度昨晚说的不错，这户部账头上果然没什么钱。
　　年祭在即，这等捞油水的大活根本不用等到什么年底，那群贪污受贿的早已经赶在事情开始筹备之前，就已经闻着味的找了过来，将银钱提前都给搜刮走了。至于后续，若有人再想拨钱，再急的事情也都得等着。
　　问就是早干嘛去了？
　　再问就是你管上头要去。
　　这不是纯扯淡吗？

　　赵子丞许是脸面有些挂不住，他握拳咳嗽了几声，挥手让屋子里那群当值的赶紧滚蛋。而他自己则是站在屋子里，冲着宁泊舟陪笑的再次开口道：“相爷您也看到了我们这户部虽说是守着国库，但是这银子……”

　　宁泊舟懒得跟人废话。他将戚无度那张亲笔签名直接掏了出来，拍在了对方面前的桌子上。

　　“那这个呢？”
　　“我看看。”

　　赵子丞抖着手将宁泊舟放在桌子上的纸拿起，将上面的内容瞧了一眼。这不瞧不当紧，一瞧心里便是一惊。这纸上分明是落了当今陛下私印，上面还言说这银钱让丞相随意取用。

　　这……

　　赵子丞将面前的人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番。

　　这丞相，先前也不是没来过他们户部，而且当时这人来时手里拿着的也是陛下的手谕。只不过，那时的陛下并非自愿，而这人之前也并不会直接来找他，而是去找财令司那边的人去走手续。
　　毕竟，真要算起来，那边才是楼连月手下培养出来的家臣，而他……

　　“相爷急吗？”赵子丞没太懂此人来意，他冲着人先是笑了一声，随后抬手叫来了一个手下。他附在手下的耳边低语了两声，便转过身冲着宁泊舟再次开口道，“您要是不急的话，不如就先在这里稍后，我们去办个手续就给您拿。”

　　宁泊舟抬了抬手。

　　“赵大人随意。”
　　“多谢相爷体恤。”

　　体恤不体恤不知道，但是宁泊舟却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这年头一旦项目出现卡顿，流程突然就走不动了，负责项目的人就会跟你说是因为他们公司大要走流程让你等。刚入行的新人不懂其中猫腻，恐怕还会真的以为是对方公司制度复杂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
　　可实际……
　　这个说是在走流程的人正在疯狂的戳老板。

　　这个赵子丞方才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这个时候开口说这个话，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底下的人进宫去打听打听，这笔钱是不是真的要给出去。

　　可惜啊。
　　他上头有人。

　　宁泊舟拉了把椅子，干脆支着个脑袋看这屋子里的几个人进进出出。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赵子丞就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他先是上前给宁泊舟倒了一杯热茶，而后方才躬着个身子冲着人询问出声：“那个我们手续办齐了，不知相爷想要提多少银钱？”

　　宁泊舟抬手点了点桌子：“不多，就与刘德全一样，先支一千万两银子吧。”

　　赵子丞一惊。

　　“一千万两？”
　　“不够？”

　　“这够倒是够，只不过……”赵子丞哀叹了一声，冲着人比了个请的手势，“相爷您随我来吧。”

　　宁泊舟随着赵子丞去了一处库房，这库房修的隐秘，里面堆积的是一些金银珠宝和箱子装着的银钱。赵子丞点了几个手下，从中点了一千万两的银子，又用几个大箱子装好给人从库房中抬了出来。

　　宁泊舟抬手指了指这所剩无几的库房：“这个就是国库？”

　　“这里是陛下的私库。”赵子丞跟着宁泊舟从库房中出来，笑着跟人解释道，“今儿个您要是要国库里面的银子，这还真是拿不出来。陛下应当同您讲了这户部帐面上能流通的银钱，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各部门都给支走了。”
　　“今年剩下的这一个月换成谁来，都是没钱给出去的。”
　　“不过眼下陛下肯动他的私库来解相爷的燃眉之急，倒是相爷您的福气。”

　　戚无度竟然用他自己的钱来帮他？
　　宁泊舟微微一愣。

　　小说中关于主角攻的描述其实大多不算正面，尤其是在朝政以及对待主角受的态度方面。作者写他血腥滥杀，说他用铁血手腕治国，还说他在面对感情上。用的还是丛林中野兽最为野蛮的掠夺方式。
　　作者笔下的所有描述都在去指责这个人从不顾及他人感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暴君。

　　书中就连这段的剧情都是连台鹤自己自掏腰包解决的这件事。那些救助百姓的钱，是他用着御用的赏赐以及在各个大臣之间周旋换来的。而戚无度直接全程都没有参与，甚至还因为连台鹤私送了他赏赐的东西，还把人叫进宫去惩罚。
　　当时看书的时候只觉得主角攻受的床/戏不多，想要看更多的强制爱戏份。
　　现如今换到自己身上，他只会觉得戚无度如果真这么做了，就是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可眼下在面对南安的万千流民，戚无度却宁愿掏空他的积蓄，来扶持和帮衬这些人。

　　他大可以拒绝他。
　　可他没有。

　　“相爷？”
　　“相爷这些银子给您送到什么地方？是相府吗？”

　　赵子丞一连叫了几声，宁泊舟方才从深思之中抽了回来，他盯着面前的几箱钱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当即冲着那几个挑夫挥了挥手，笑道：“不送相府，把这些银子都抬去工部。”

　　“工部？”
　　“对，找刘德全去。”

　　*

　　“大人相爷来了。”

　　工部刘德全正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训人，一听这话，他当即放下手中叼着的水烟，猛地坐起身：“最近这朝廷里可不太平，前几天封源吉，严越全都叫人给处理了，这半晌不夜的跑来咱们工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泥腿子在一旁打着扇子猜道：“陛下最近不是把南安的流民交给相爷了吗？这安置，房屋的修缮和搭建不都得找到咱们这儿？我听说相爷一早就去了户部，想必是去要钱去了吧。”

　　刘德全皱紧了眉头：“可国库里不是没钱了吗？”

　　“那可是相爷，户部财令司贾章可是他的人。”
　　“他莫不是真打算去帮那群腌臜货？”
　　“谁知道呢？咱们这位爷行事一项是让人难以捉摸，但是楼家失势不是空穴来风，楼家那几房听说正在想办法跟人闹呢。还是大人您明智，及早抽身去投奔了那位爷，这回头就算是陛下找人清算也找不出您什么证据……”

　　刘德全翘着二郎腿抽了一口烟：“欸？陛下最近不是跟人又好上了？这谁说得准？”

　　泥腿子嘿嘿一笑：“反正现如今在外人眼里您还是他楼连月的人，这万一回头赌错了，倒是也可以……”

　　“就你会说。”刘德全踹了人一脚，满脸堆笑着又道，“不是说人来了，还不快快有请。不，本官亲自出去迎迎。”

　　刘德全这一出门迎面一眼就看见了人。

　　“哎呦。”
　　“这不是相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宁泊舟瞧着眼前这个身子吸垮了的瘦高个，抬手挥了挥那有些恼人的烟味：“还能是干什么，还不是因为南安流民这档子事。喏，这是一千两银子，劳得刘大人给长乐坊的那群人造几个屋。”

　　宁泊舟这话说的随意。
　　那些抬着银钱箱子的侍从却是在宁泊舟说话的时候抬手将面前的箱子盖子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就吸引了刘德全的全部注意，他快走上前，挨个在箱子里看了看，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户部那群孙子不是说没钱了吗？还是相爷您的面子大，这动动嘴皮子一说就让那些人把钱拿了出来。”

　　“最近南安流民一事上头一直在关注，本相不过是小小的一压，再让宫里的那位盖个印，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宁泊舟站在原地冲着刘德全勾了勾手，见人屁颠屁颠跑上前，他微微俯身冲着人再次开了口。
　　“前些日子宫里的人让陛下给处理了。”
　　“你也知道，封源吉那孙子最近不老实让宫里那位给抓住了把柄。这本相手里目前能够信任的人就只剩下刘大人一个，刘大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刘德全点了点头：“懂懂。”

　　宁泊舟笑着直起腰身，抬手在刘德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欸，那这南安流民的事情本相就交给刘大人了，刘大人记得这几天安排人去给长乐坊的那群人造几个能住的屋子，再搞份诏报交上来本相也好同陛下交差。”

　　刘德全：“相爷放心，您交代的事情下官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那这钱本相可就放在刘大人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