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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颠倒黑白 奇了怪了, ...

  •   “怎么是教唆?相爷您这可就误会我了。”
      “我儿那天不过就是路过误闯了那群流民住的地方,可是那些个刁民竟然不由分说的就将我儿给打了一顿。现在我儿的伤都还没好呢!我腆着这张老脸去找人理论,可谁知道那些人竟又把我给打了出去。”
      “你们说这事气不气?”

      今日宫门前的广场上人流聚集,封源吉一大早这是算好了要在这里演上这么一出。
      这样以来,他就美美的成了整件事情的苦主。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情况下,这个封源吉之前就来宫里闹过一次,可是戚无度那老狐狸没搭理他。可今天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封源吉就料定他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可这件事他若管,处理的不当,怕不是还要落人话柄。
      若是不管,又显得他没什么出息。

      可对于同事之间的这些个算计,宁泊舟向来不吃压力。他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心思一动,垂着一双眼睛便道:“哦?我虞国竟然还有此等刁民?封大人你放心,本相一定会为你做主。”

      封源吉大喜。

      “多谢相爷体恤!”

      就在封源吉以为自己可以回家美美躺着等结果的时候。
      宁泊舟却是抬手指了指周围看热闹的人。

      “今日正好诸位同僚都在,封大人你回家把你儿子叫上。”
      “啊?”
      “咱们一起去长乐坊找人当面理论去。”
      “……”

      封源吉突然有些傻眼:“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宁泊舟抬手将连台鹤拉到身前,“看见了吗?这位可是礼部的管事连台鹤连大人,他做事向来公正严明,秉公执法。一会儿由他从旁做个笔录,等今天这件事情结束后就上书呈报于陛下,这件事便也可以圆满结束了。”

      连台鹤被夸的脸红了红。

      封源吉:“……”

      宁泊舟转头又看向周围:“诸位觉得呢?”

      围在四周的大臣们非常不想掺和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的水深到不仅涉及了南安的那群流民,还涉及到了朝堂两派的党争以及贵族阶级的一些权利。

      这一脚下去,那可真是和稀泥一样,拔都拔不出来了。

      可这件事提出来的人又是丞相。
      虽然说最近朝堂内外都在传楼家失势,这楼连月的野心将要付之一炬,可方才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么一回事。而且丞相昨晚都住进了栖梧宫,这要是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连那龙椅都坐得。

      朝堂上的这群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子,这在私底下没咬两下耳朵,全部都同意了宁泊舟的看法。

      这下轮到封源吉自己下不来台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回府上叫上自己那个瘸了腿的儿子一起去了长乐坊。

      *

      “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几个打的我!”

      封源吉的儿子封柏中一进那破庙就指着院子里几个正在欺负人的少年大喊出声。
      这一嗓门下去,几个少年皆是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官兵来了掉头就跑。可宁泊舟从宫里面借来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追上去没多久,那几个人就被扭到了跟前。

      “怎么又是你!”
      “……”

      宁泊舟也想说怎么又是这群人。

      第一次他来长乐坊的时候,就是这群人在他的马车前打架。
      今天又是这群小子,这揍的人……

      宁泊舟在几个人里面找了找果不其然就看见了那个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少年。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干净的帕子,蹲在地上给人擦了擦脸。

      连台鹤的视线从自己的帕子上扫过而后走上前。

      “相爷要不我来吧。”
      “无妨。”

      宁泊舟拒绝了连台鹤的好意,他边擦边冲着人问出声:“怎么又被人打了?嗯?”

      少年顶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瞧着他。

      许是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也许是宁泊舟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少年总算是开了口。

      “是他们抢我的东西。”
      “谁他娘的抢你的东西,那明明是老子从官家老爷手里得的赏。”

      宁泊舟低头去看,就发现少年手里攥着一枚碎掉的玉手镯。那玉上瞧着有细纹也有瑕疵,就算是卖了也不值几个钱,但此时却是被少年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宁泊舟温声询问道:“这是你的东西?”

      少年点了点头:“我阿娘的东西。”

      “你阿娘呢?”
      “死了。”

      少年答的漠然,宁泊舟却是些许沉默。

      昨日他跟连台鹤在四处走访得知,南安此次受灾严重。水患导致不少房屋接连垮塌,许多人甚至是来不及跑就被洪水给冲走,还有的是尚在睡梦中便已经死去。
      这孩子的母亲死在这场洪灾中,而本应是遗物的东西却出现在了官家人的手里。

      宁泊舟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上一次在车中便是听见你们说手里的烧饼是官家老爷赏的,这一次也是。你们口中的官家老爷究竟是谁?”

      “是严大老爷……”
      “哎呦相爷,什么风这是又把您吹来了?”

      离了老远,宁泊舟就瞧见严越挺着个大肚子从远处跑来,看那架势像是得了信,衣服一披就开始往这边赶。那几个孩子见了人便没再说话,低着头倒是怕被人看见。

      宁泊舟心下稍定,冲着人便道:“原来是严大人,本相今日来此是为了了结一桩旧案子。这件事想必你熟,不如你先来说说?”

      严越朝着周围扫了一圈。

      “原来是封大人的事情。”
      “这件事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封大人家的独子前些日子误闯了此地,然后就与人发生了口角被打了出去。”

      严越的一番话,让围在身后的大臣们议论纷纷。

      “封小公子这伤我瞧着不轻啊。”
      “这几个人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打,依我看封大人所说之事八成就是真的。”
      “可不是啊,这群流民还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在天子脚下殴打伤人。”
      “我看之前的提议就挺好的,就应该趁着年祭之前把这群刁民通通给赶出去。”

      这几句话一出,流民顿时火了。

      “你们这些个当官的真是不要脸,到底是谁打谁?”
      “要我看那狗官分明跟他们是一伙的,上次就不该将人给放出去。”
      “什么狗屁年祭,老子吃不饱穿不暖马上就要死了也没见那个神明帮帮老子。”
      “这群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大臣们吓得纷纷后退。
      封源吉指着那些个往前冲的流民就冲着宁泊舟道:“相爷您看,这群人分明是想造反!相爷还不速速将他们拿下!”

      “欸?封大人急什么?”宁泊舟伸手将人推开,径直朝着那群流民走了过去,“刚刚好像是你说的谁打谁?这么看大爷你应该是知道那日发生的事情,那不如就由你来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大爷五六十岁,一大把年纪,但人瞧着倒是挺精神。
      宁泊舟的一句话成功让那大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最前方说话。

      “那天分明是这小子骑了一匹疯马闯了进来。”
      “那马冲到人群里撞倒了人,那小子从马上跌了下去,一时间气不过逮着我们这里的人便瞎嚷嚷。马家那几个小子就是气不过才动手打的人,怎么到了他们口中便是颠倒黑白。”

      “哦?还有马的事。”宁泊舟转过身来看向封源吉,“封大人怎么说话说一半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漏了呢?”

      封源吉赶忙道:“什么马?相爷他们这是诬陷!”

      宁泊舟看向严越:“严大人也没看见?”

      严越:“没有没有。”

      “怎么没有马!”
      “我们都看见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一匹马倒是生出了分歧。

      站在身旁的连台鹤停下了那正在书写的笔,捏着那笔杆子便是冲着他道:“相爷,封家就住在隔壁的金吾坊,那天封柏中若是骑马从家中而出想必路过的街坊邻居也都能看见,我们找人去寻问一番便知。”

      宁泊舟当即安排人前去查。
      可是负责前去查探的人回来却说路上无一人看见封柏中从家中骑了马。

      这让宁泊舟突然想到了那被官家人送出去当礼物的死人东西。

      如果封源吉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匹马,那些人,恐怕早已经做了打点,而唯一见证事实的流民会被一棍子打成同伙,做不得真。

      那该如何破局呢?

      宁泊舟突然想到了封柏中腿上的伤,就在他正准备让连台鹤亲自去请一个大夫过来的时候,一个书童领着一个老头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小的见过相爷。”
      “我家主子听闻相爷需要大夫,这位就是安仁堂的大夫付老先生,之前就是他给封柏中瞧过腿上的伤。”

      宁泊舟:“你家主子是谁?”

      “我家主子自然是相爷的老朋友。”小书童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冲着宁泊舟再次开口,“我家主子还让我给相爷带一个消息,是关于那马的……”

      宁泊舟俯身听了那小书童的言语,便招来连台鹤将事情同人讲了一遍。
      连台鹤带着人出去没一会儿就在东街的巷口处,找到了那匹被人掩埋的白马的尸体。

      “封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封源吉扯着自家那倔的跟头驴似的儿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相爷,是下官教子无方,累的相爷为此多跑了一趟。这个狗东西!下官回去定是要好好的教育教育,省的再出来丢人现眼。”

      宁泊舟:“连大人,这诬陷的罪名该如何惩戒?”

      连台鹤扬了眉冲着宁泊舟拱了拱手。

      “回相爷。”
      “应杖三十,罚俸一月。”

      封源吉的脸都白了几分。
      他跪在地上叫嚷着让宁泊舟饶了他那条狗命,可官家人犯法与庶民同罪,宁泊舟才懒得听这人辩解,当即便让人在人群前支了个板凳,让宫里来的那群侍卫抡起棍子便打。

      一同而来的大臣们吓得一个个不敢说话。

      宁泊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指着那凳子上的封源吉,再次开口道:“诸位今日在此可都是这案子的见证者,连大人回头整理文书上呈陛下,诸位想必应当知道该如何说了?”

      大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知道!”
      “知道知道。”

      宁泊舟这才放了这群人回去。

      等到这群人全都走了,宁泊舟出声叫住了那个正准备溜的严越:“严大人不解释解释自己刚说的话吗?”

      严越嘿嘿笑了两声,一回头直接就给人跪了:“相爷,下官只是一介小吏,都是封大人!封大人给出的主意!”

      宁泊舟拖着下巴笑。

      “哦,封大人你听到了吗?”
      “严大人可是说这都是你出的主意,那这罪名是不是还得在加上个什么教唆下属?”

      封源吉趴在凳子上破口大骂。

      “严越你这个蠢猪!”
      “老子真是白……”

      严越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泊舟微微弯了腰,凑到对方的跟前低声道:“那你拿了那些死人的东西也是封源吉给你出的主意?”

      严越膝行着向前跪爬了两步。

      “相爷,下官再也不敢了。”
      “相爷!”

      “严越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这长乐坊我看也不必你来管了。”宁泊舟挥了衣袖让人将严越也一并带了回去。

      等他把事情全部处理完,想去问一下那个帮了他忙的小书童他主人到底是谁。可等到他转过头再去找的时候,那小书童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了怪了。
      这到底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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