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半留宿 有些话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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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泊舟傍晚的时候其实已经在长乐坊与连台鹤吃过一碗牛肉鲜汤面了。
那面筋道爽滑倒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所以眼下戚无度开口相邀，宁泊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不知是不是今夜月色正好还是因为这人今天看上去病气恹恹的，以至于那到口的拒绝宁泊舟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同人应了一声好。
膳房厨子的动作倒是还挺快。
宁泊舟跟着戚无度前脚刚进了暖阁，后脚魏知公公就已经安排小太监们将菜一一端上了桌。随着鱼一起被端上来的还有其他一些菜品，其中不乏还掺杂着几样他爱吃的甜点。
宁泊舟倒是突然有些馋了。
“坐。”
暖阁内热烘烘的。
宁泊舟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解开，魏知公公就已经差人将搬来的椅子放好，伸手接过了他脱下来的氅子。宁泊舟走上前就发现这椅子放的巧，不远不近却刚好在戚无度一抬眼就能瞧见的位置。
那盘子红烧鱼就在他面前，死不瞑目。
宁泊舟扯了扯嘴角。
“爱卿尝尝看。”
秉持着好东西不能独享的原则，宁泊舟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魏知招了招手：“魏知公公，陛下不是也爱吃这红烧鱼，快把这鱼先端到陛下面前去。”
“陛下他……”
魏知公公一句话尚未说完，戚无度却是浅笑着打断道：“孤虽然爱吃，但这鱼既然是爱卿钓上来的，爱卿自然是要先品尝一下味道的。况且，这可是东寻那边的出了名的大腊子，名贵着呢。”
“哦……竟是如此。”
“那陛下更要先吃了。”
有着第一次被人下毒的经验，宁泊舟才不会先动这一筷子。
两个人今天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总是忍不住让人多想。不过若是这菜里真让人下了毒，那也是要连着这暴君一块给毒死的。
宁泊舟这般想着便将鱼肉最鲜嫩的那部分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亲自端给了戚无度：“陛下快尝尝。”
头顶的宫灯昏黄。
戚无度坐在椅子上，单手拖着下颌微微仰了头将人看着。
眼前之人背对着光站着。
光影落在身后，一袭月白色的宽袍大袖拢着那薄薄的腰身，若是身上再坠上一些玉质的配饰，发上在插上一支银质的梅花簪，瞧着倒也是极为合适的。
“陛下？”
“陛下怎么不吃？”
宁泊舟的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思绪从很远的地方被拉了回来。
戚无度一把就握住了那只在眼前晃动的手。
“陛下！”
宁泊舟被吓了一跳。
此时戚无度的掌心冷的像冰。
当他的手被另外一只格外温热的手暖着的时候竟是让他一时间不想丢开。
这个想法一出。
戚无度微微一愣。
“陛下？”
“爱卿的手在孤眼前晃得眼晕。”
戚无度将宁泊舟的手给松开。
“我只是看陛下喊了半天没什么反应，这才……”宁泊舟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那只被捏疼的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向人询问出声，“陛下刚刚是在走神吗？”
“没有。”
“又不丢人。”
“……”
戚无度这回没回话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双放在眼前的金箸。眼看那金箸就要夹上那碟子里盛着的鲜嫩鱼肉，一直候在一旁的魏知终于是忍不住的走上前伸手一把按住了戚无度的手。
“陛下不可……”
“无妨。”
“陛下……！”
魏知见拗不过人只好将手拿开。
戚无度这才用金箸将那块放在盘子里的鱼肉给细细的吃掉。
“嗯，味道的确不错。”
真没毒。
宁泊舟长舒了一口气。
“那陛下还要不？”
“不了。”
宁泊舟这才坐了回去，开开心心的抄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自己也尝了尝：“哇，陛下宫里厨子的手艺竟然非比寻常！”
戚无度用帕子擦了擦嘴。
“怎么个不错法？”
“你看这鱼，鱼肉鲜嫩顺滑，红烧的汤汁浓郁……”
戚无度将手中的帕子放下，扬了扬眉：“难得瞧见爱卿如此夸赞一样吃食，那是这鱼好吃，还是爱卿今天在外面跟连大人一起吃的牛肉鲜汤面好？”
“那自是鱼好。”
等等。
戚无度这老狐狸怎么知道他在外面跟连台鹤吃的什么东西？？？
难不成……
这老狐狸在跟踪他？
不对，这人跟踪他做什么？所以其实这老狐狸应该是在跟踪连台鹤吧，毕竟这两个人可是官方认证的CP。这个时候，两个人指不定早就勾搭上了。
宁泊舟正想去找这人理论理论这事，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却是突然咳嗽了起来。他若有所思的抬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却是突然瞧见戚无度那从喉咙里咳出的血。
魏知公公大惊失色的上前。
宁泊舟慌得直接站起了身。
“都愣着做什么？”
“太医，快传太医！”
暖阁内一时间乱哄哄的。
那坐在桌子对面人像是有些厌烦此时喧闹的环境，厌烦那些人落在身上的眼神。他踉踉跄跄的起身像是想要从这里离开，可身体的疼痛到底是难挨的。
他还没向前走上两步，手指就紧紧攥着桌角差点摔倒。
桌子上的餐盘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宁泊舟几乎是本能的上前，一把将人扶住。
“你……”
“你怎么样了？”
身体的本能让戚无度一把将人挥开。
宁泊舟一个没站稳向后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后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桌子上，手掌按在碎瓷片上瞬间就出了血。
宁泊舟疼的皱了眉。
他将那流着血的手抬起，刚想去看看伤势，手臂就被一双手给死死的攥住。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见了戚无度那袍袖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见了那烛光掩映这下眼底泛着猩红之色的一双眼睛。
“你……”
“走，离开这儿。”
“我不走。”
宁泊舟踮起脚尖探头朝着殿外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魏知公公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太医了还没回来。他转回身重新将人扶着，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掉在地上的鱼。
“你该不会是因为吃鱼吃中毒了吧。”
“这鱼没毒。”
“那你……”
戚无度死死的攥着身侧之人的手臂，他瞧着对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冲着人问出声：“相爷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泊舟皱紧了眉头。
“我怎么会知道？我刚刚还差点以为你不要命了，为了毒死我自己甘愿以身试毒。”
“这毒……”
戚无度的声音突然一顿。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倒是突然有些记不起来这人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又或许……
这世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又性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这个人……
戚无度垂了眸。
“没什么。”
“跟你没关系。”
“我看，干脆毒死你算了，我就讨厌像你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宁泊舟没好气的开口，“不过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陛下是不是不能吃鱼？这毒莫非是之前中的……”
“能吃。”
“死鸭子嘴硬。”
“……”
戚无度轻笑了一声，撑着手臂起身将人抵在桌沿上：“爱卿可知，上一个跟孤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已经在花园里做了肥料？”
“那你下令好了。”
“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宁泊舟抱着手臂迎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一刻……
他在那人的眼睛里瞧见了他的身影。
嚣张的。
就像是一个趁着老虎病着发威的猫咪。
宁泊舟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将人推开：“我走了。”
戚无度却是直接勾过宁泊舟的衣服袖子将人扯了回来：“爱卿刚不是说不走吗？这话既然说出口就要信守承诺。”
宁泊舟哼了哼。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不行。”
“……”
戚无度理所当然将手探进了宁泊舟的袖子里，握住了那双他方才松开的手：“孤手冷，爱卿的手借孤暖暖。”
“……”
宁泊舟本想拒绝。
可是这人不等他说话，就直接将头也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
“别晕。”
宁泊舟也不敢动，他求助似的看向殿内剩下的那些小太监们，想要让对方救自己于水火。可这些小太监早已经一个个吓得缩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
这下好了。
整的他跟个冤大头似的。
算了。
看在今天他请他吃鱼的份上，不跟一个病人计较。
谁都没说话的时候，暖阁里静悄悄的。
宁泊舟半靠在桌子上，微微侧目将身边的人看着。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那张枕在他肩头的侧脸，半拢在光中，少了平日里的锋锐瞧着倒是好看的很。
“爱卿在偷看孤吗？”
“我……我哪有！”
戚无度睁开眼睛，身子懒洋洋的倚着人，唇角扬着一抹浅笑：“又不丢人。”
“……”
这个混蛋！
拿他的话噎他！
宁泊舟耸了耸肩膀：“陛下既然醒了就起来。”
戚无度：“……”
“喂。”
“真晕了？喂！”
好在这个时候，魏知公公领了太医院的太医急匆匆的进了门。
戚无度就这么被人送回寝宫去了。
太医一番看诊，说是性命无碍。
宁泊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相爷的手怎么样了？”
魏知公公这个时候问起，宁泊舟才恍然的想起来自己的手还伤着。
这会儿闲下来了，这手倒是有点钻心的疼。
“刚刚应该是被瓷片划伤了。”
宁泊舟将手伸了出来，掌心有着一条口子，上面还沾了好些的血。
太医不敢耽搁当即拎了药箱给宁泊舟清理包扎了一番。
等到全部处理完，已经快要二更天了。
魏知公公将太医送走立刻就折了回来，见宁泊舟裹了大氅正准备走，当即走上前便道：“相爷，这宫门这个时候已经落了钥了，您今晚要不就还在这宫里休息吧。陛下这寝宫地方大，旁侧的榻子上倒是还能睡上一个人。”
折腾了一天。
宁泊舟确实有些累了，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应承了魏知的提议。
“行吧那我就凑合一个晚上。”
“多谢相爷体恤。”
宁泊舟伸手又将那裹在身上的大氅解开，折了身子又回了寝殿。
此时寝殿内只剩下他和戚无度两个人。
烛火只燃了内宫里的一道，那微弱的光此时遥遥的映着那道躺在床上的身影。
宁泊舟觉得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妙。
明明书里两个斗的你死我活的人现如今却在一个屋子里呆着。
戚无度这个老狐狸也不怕他半夜将人给宰了。
宁泊舟远远的将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抱着大氅去外间榻子上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夜半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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