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禁域觉醒兽魂》野檀叶

83、群星璀璨 人类碎片

　　两位非正常死亡的孩子，在达芬奇导师主持的葬礼仪式下，安然离去。

　　徐福兮看得有些鼻酸，明明年纪不大，这两小孩怪有礼貌的，咋还送晶石呢，他收回先前的不敬。

　　达芬奇转过身来：“我很高兴，你们能顺利完成课业，接下来，只要毕业课题及格，你们就能获得结业证书。”

　　“现在，我们来讲一下颜料的化学特性，以及色彩光影学。”

　　术语那么长，还跟解剖学不相关，一听就不是好事，徐福兮忍不住问：“导师我有疑问，请问毕业课题是什么？你讲的跟毕业课题有关系吗？”

　　达芬奇露出抹神秘微笑：“再等等，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总感觉不对劲……”徐福兮嘀咕道。
　　导师脸上展现这种表情时，学生就该倒霉了，考试范围不是朝纲就是难度max。

　　沉墨就没那么多疑惑，已经拿出小本本准备做笔记，导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掰扯纯属浪费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达芬奇告诉他们怎么调制颜色。
　　譬如经常会用到的血色如何调制得生动逼真，脂肪肝的颜色怎么调配才能有渐变层次。

　　不同材料上用的色彩原料也不一样，通常情况下，油画是用蛋彩画，也就是蛋黄调和颜料，虽然干得快但是难以晕染，加入油脂能很好解决这个问题。

　　物体边缘不是清晰的线，而是光影柔和过渡，用晕涂发能创造出朦胧切充满生命力的视觉效果。

　　原本以为自己会昏昏欲睡，但是课程刚开始，达芬奇导师便讲如何调配血色、肝脏颜色……徐福兮听得瞪大眼睛，不对劲，非常无敌不对劲。

　　这是要干嘛，画个死尸出来吗？

　　学的是解剖课没错啊，怎么突然变画画课了？！

　　达芬奇这个老头又在憋什么坏呢？徐福兮没有料到，自己会因为不与尸体打交道而惶恐。

　　看了眼身身边仍旧淡定的沉墨，徐福兮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有个垫背的，就是宽心很多。

　　需要用到不同材料、跟人体类似颜料、光影技法……沉墨已经对接下来的毕业课题有猜想。

　　时钟准时抵达凌晨一点，达芬奇捋了捋胡子，微笑道：“现在，大家站过来，不要离开光圈。”

　　金属圆球小助手凌空悬挂，照亮方圆之地，沉墨和徐福兮走进光圈。

　　达芬奇话说完不久，几个人哼哧哼哧地扛着几袋东西来乱葬岗，压根没看见这里还有别人。

　　壮汉们费劲地把东西扔下，火速逃离，跑得比来这里快多了。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冷风嗖嗖地往后背蹿，徐福兮吓得打了个哆嗦。

　　粗略看，有近乎十几袋货物。
　　哪个好人家会大半夜来乱葬岗丢垃圾啊，这不是尸块是什么？！

　　【解剖课毕业课题：1、找出死者死因2、了却死者心愿3、复原死者后举行引渡仪式】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希望你们能顺利通过考核，有事随时给我发简讯。”达芬奇导师道，说完身形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原地。

　　徐福兮：“……”
　　最后一条写得啥啊，是人干的吗，入殓师都不干的活，要他拼尸块？！

　　某人灵魂出鞘期间，沉墨已然走到袋装人类碎片前，小助手如影随形，照亮他前方。

　　人类碎片分为两大类，一种是由赭色布包裹，另一种则是绛紫色布包裹。

　　沉墨戴上手套、口罩、护目镜，解开布包检查。
　　赭色布里的还好，是巴掌大小的尸块；绛紫色布里的则惨不忍睹，快跟肉酱似的了。

　　“你想要哪一个？”沉墨扭头问，只见徐福兮还在原地挂机，不愿意接受要与尸块打交道的事实。

　　“啊……”徐福兮回过神来，萎靡道，“来了。”
　　“你选呗，剩下那个归我。”

　　“真的？那我选绛紫色包裹的。”沉墨道。

　　听这话，徐福兮觉得自己吃亏了，光速“全副武装”：“等等，我也要看看，看了之后再做决定。”

　　由于打开包裹的速度过快，视力过于好，等大脑反应过来看见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人还怪好的。”徐福兮面容扭曲道，沉墨竟然把难搞的那位人类碎片承包了，不枉他叫声沉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蹲下，“呕——”

　　沉墨有点无法理解：“……还没习惯吗？”

　　这他妈的谁能习惯啊？！

　　好不容易对尸体免疫，现在变成血赤糊拉的肉酱了，味道更是跟粪坑有得一比，他只是呕吐没昏迷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徐福兮吐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了点过来，面对七个血腥包裹，一想到要把尸体拼凑起来，当即又调理不好了。

　　高达和乐高拼过，拼人民碎片太考验心理素质了，毕竟像沉墨那种变态是少数。

　　“还不带走，要不先存放在我背包？”沉墨问。

　　徐福兮此刻非常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变态。

　　看看面前的沉墨，不仅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兴奋，这门课简直为他量身定做，自己凑什么热闹啊，这等神级课程是他这个凡人能学的吗？

　　“你不想做毕业课题？”沉墨淡淡道。
　　好歹相处了这么段时间，他光是看，就知道徐福兮心里想法。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沉墨垂下眼睑，像是在思考什么。

　　“！”徐福兮浑身警戒，他对沉墨也很熟悉，对方每当露出这样神情，准在憋坏主意。

　　“做，谁说不做了！”徐福兮中气十足道，令人作呕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嗅觉系统，即使戴了两层口罩也无济于事，
　　“沉哥，不是我不想做……”

　　沉墨抬眸扫过来，徐福兮马上赔笑，解释道：“你要不给我来道禁制，比如说完不成就不准吃饭，不能睡觉之类的，这样我会比较有动力。”
　　比起沉墨翻脸，动不动要人去死，还不如自己主动点，至少把握了主动权。

　　“要求蛮独特的。”沉墨听了之后，忍俊不禁。

　　【玩家沉墨命令您，按照规定完成达芬奇导师布置的任务，否则生吞包裹内所有尸块。】

　　徐福兮看见系统时，差点没提上气来。
　　还不如去死呢，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惩罚？！

　　“没有必要掐自己人中啊，你昏迷了我肯定会救你。”沉墨神情诚恳地对徐福兮说。

　　“呵呵——”徐福兮被气笑了，现在他才知道“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是真的。

　　想当初在剧院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硬逼着参加唱诗班海选，那两个看着就手脚不利索的黑医要割自己命根子，为了完成隐藏任务，承受了奇耻大辱，折辱程度比当年韩信还要严重。

　　还有，前不久为完成器官运作原理作业，硬生生挨了铁荆棘捆绑很久，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流那么多血呢。

　　想多了都是血汗泪，徐福兮自嘲道：“……谢谢你啊。”

　　“都是队友，应该的。”沉墨不以为意。

　　徐福兮闭嘴，没听出来是反讽吗，不想跟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说话。

　　本来还心怀怨恨，等契约作废，副本结束后狠狠揍扁沉墨，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好以后对自己放尊重点。

　　然而，现在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得跟二叔严肃商量让沉墨滚蛋的事，养个反动份子不是回事啊，万一哪天真把自己给咔嚓了，到哪里去说理由去？

　　忙活到现在已经凌晨过去个把小时，沉墨见徐福兮还呆愣在原地，好心道：“再不回去，就没几个小时能睡了。”

　　“你先回去吧，让我静静。”徐福兮出乎意料的冷静，甚至还有点可靠。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沉墨自然不会留在墓地吹冷风，赏月光，用【时空跃迁】光速回到宿舍。

　　“……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徐福兮把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他明知道自己害怕血腥尸块，也不知道拉扯挽留下。

　　“欸——”徐福兮长长地叹了口气，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矫情，为什么要让人走，这下好了，真走了。

　　徐福兮颤巍巍地伸手去碰血液外渗的包裹，皱眉缩鼻歪嘴，神情宛如生吞苍蝇。

　　“不行，还是接受不了。”小助手照明模式非常亮，把包裹里面的惨烈状况照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破球，光打那么亮干吗，要跟太阳比肩啊？！”徐福兮朝小助手发脾气，沉墨他惹不起，金属小球还拿捏不了吗？

　　话音落下，小助手显示屏发出黑白雪花，还伴随“咔咔”声，紧接着，明亮白光变得昏暗，似乎是短路了。

　　大半夜，墓地，发癫的金属球上下舞动，散发各种诡异阴间色，还伴随阿飘才能发出的诡异声……

　　“我嘞个嚓！”徐福兮脸上光彩来回轮转，被吓得不轻，紧急呼叫沉墨。

　　【系统故障已自检完毕，智能小助手竭诚为您服务！】

　　“……”徐福兮愣住，金属小球恢复原样，散发明亮白光，好像刚才确实只是意外，
　　“好你个破球，连你徐爷爷都敢耍，想回炉重造是不是？！”徐福兮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伸手去够智能小助手，
　　“他们都欺负我就算了，你个破球还跟着瞎起哄，我今天非把你拆了不可！”

　　【真是故障，你不要多想！】金属球往上蹦，解释道。

　　“哼，我多想，我多想？”徐福兮食指戳戳点点，“我要告诉达芬奇，你有多么的卑鄙无耻，敢戏耍他的得意门生，等死吧你！”

　　【身为人工智能，系统崩溃是十分正常的事，就算你找主人，也是这样。】金属球道。

　　【你有空找我茬，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作业”脱敏。】

　　徐福兮假笑，愤愤收回指点的手指：“你小子好样的，要是说不出好办法，我要你好看。”

　　【产生畏惧心里的原因是什么，气味？恶心？触感？还是……】

　　“你说呢？”徐福兮单手叉腰，仰望金属小球。

　　小助手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

　　难闻就用东西塞住鼻子，堵得鼻腔满满当当直至咽喉肯定解嗅觉难题；

　　难碰就用带手套，橡胶质感阻绝直接接触，压根感觉不出同类材质；

　　难以直视就带墨镜，镜片过滤颜色，直接当做模型拼；

　　除却墨镜其他都是现成的，徐福兮斥巨资上系统商城购买了副墨镜，自欺欺人果然非常奏效，此刻，在他眼里，包裹里的尸块就是高达零件。

　　然而，脱掉装备后，死去的记忆当即恢复，徐福兮脑补力强悍，灵魂再度出鞘。

　　不仅仅是五感影响徐福兮动手能力，心理层面才是重中之重，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怎么样，我的主意好吧？】小助手得意洋洋道，低空盘旋在徐福兮身边。

　　“好你个大头鬼！”徐福兮抓住机会，猛然揪住得意忘形的金属小球，“出的什么馊主意，我有脑子想不出来这样的？！”

　　“我现在就要报告达芬奇，他的金属球神经错乱，需要回炉重造！”

　　金属小球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不断高喊：【恩将仇报，恩将仇报！】

　　“狡诈的破球，跟谁学的，受死吧！”徐福兮连通达芬奇导师，报告金属小助手故障事件。

　　通讯彼端，达芬奇导师沉默了半晌【小助手从不会出故障，他会根据需要指导的对象，调整行为模式。】

　　【如果你觉得小助手行为离谱怪异，可以给你重新换一个，但我无法保证下个助手是否会出现“故障”现象。】

　　达芬奇话说到这，徐福兮听得分明，导师是在暗戳戳地指责他不是：

　　小助手是张白纸，跟随像谁，发癫也是因为随了不正常的学生。

　　徐福兮闷闷地挂断通讯，松开金属小球，咬紧后牙槽：“算你走运！”
　　然后开始谋划，如何捕捉邪恶金属小球，扔进冶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