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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你哭了吗 ...

  •   这晚秦忱夏意外的失眠了。
      胃上被打的那一拳其实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就是当时那一下有点想吐,但后面一直都没感觉,跟无事发生似的。
      直到睡前秦政的那通电话。
      秦政说了什么他其实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最后是吵起来了。
      事情是以他拉黑了秦政所有联系方式结尾的。
      想吐,头疼。难受。

      上铺的裴祁一直没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怕翻身吵到他,但是他挺希望裴祁翻个身的。
      贺哲和王炳都睡得跟死过去了似的。

      秦忱夏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套上了个外套,下了床。
      “睡不着吗。”裴祁从上铺探了个脑袋出来,恐怖片即视感。
      “我靠……”秦忱夏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我去走廊站站。”
      “我也去,等我一下。”裴祁拿起外套就从上铺三步跳了下来。
      身手矫健,看得出来跑路经验成熟。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裴祁跟他一块现在走廊上看月亮。
      秦忱夏没否认,他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开口,这件事涉及的前传非常难以言喻,他不想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又或者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从那天陪你回去收拾东西来看,我觉得吧,其实你已经顶住了很多本来不该由你来顶的压力,你也就十六岁吧,已经很厉害了。”裴祁眼睛看着月亮,“你的人生五分之一都还没过完,想那么多后果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去干,不想理的人就不理,不想做的事就不做。”

      “她不让我找她。”秦忱夏靠在走廊台子和墙的夹缝阴影里,“她说不想让我找她。”
      “谁?”裴祁问。
      “我妈妈。”秦忱夏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闷。
      “阿姨她……”裴祁语塞了,秦忱夏开口第一句他还以为是为情所困,“那你想找吗。”
      “找不到了,她去世了。”秦忱夏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跟秦政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得癌症了,晚期,放弃治疗了,她说最后的时间里,她想当她自己,她的眼泪一直在掉,她求我不要找她。”
      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年了,她离婚的时候,秦忱夏才三年级,那种情况下,秦忱夏很无措,但他知道自己不该留她,就也没哭,也没闹,替她擦掉眼泪之后说了再见。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没听她的话,其实我偷偷去找过,但是找到的时候,只听到了她去世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坟在哪。”秦忱夏说,“但是明天,是她的忌日,秦政说,他要带着关月,去给她扫墓,好恶心。”
      “但其实我知道他不知道我妈妈的墓在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好恶心。”秦忱夏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尽量在控制。
      裴祁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点颤,连呼吸都有点急促。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说了,但是你听完最好就忘了。”秦忱夏说。
      裴祁没说话,伸手在秦忱夏的手背上搓了搓:“摸摸手,魂不走。”

      “想哭就哭吧,我不笑话你。”裴祁拉着他的手,往月亮的光底下带了两步,“今晚的月亮好亮,说不准其实是阿姨拜托了月亮好好照照你,你还老站在那个暗暗的地方。”
      “嗯。”秦忱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鼻子突然有点酸。
      秦政可能是傻逼。
      秦政就是个傻逼。

      上次基本上算是跟秦政翻脸了,从秦政那里抢相片,其实这张相片对秦政开始可能并没有多大意义,他只是在那里放着,在生意场上打造一个深情的人设。
      但秦忱夏要抢的话,意义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早就没按着秦政给的路走了,只是秦政一直没感觉一直不知道,猛的一下突然发觉,自己倒先接受不了了。
      秦政是他亲生父亲,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最难受。
      他知道秦政会给他教训,但是没想过秦政会用妈妈当借口。

      第一次的反抗,是为了去找妈妈,之后用了三年他才看清,那一次秦政给他的教训是什么——想要的全都得不到,喜欢的都要被毁掉。
      一个成年人想要抢走小孩子的东西或是毁掉小孩子的世界,是很容易的。
      这是他的第二次反抗,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秦政了。

      “你哭了吗。”裴祁依旧抬着头,“我脖子有点酸了,你要是不愿意让我看到就擦擦。”
      “没有。”秦忱夏说。
      其实他只是有点……不,很郁闷,但是说出来就好多了,毕竟憋了快七年,这还是头一回愿意说出来,也有人愿意听。
      他就说,裴祁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那你明天要不要请个假……”裴祁还没撒开秦忱夏的手,感觉都有点儿出手汗了,但这会突然撒开有点奇怪,索性就当忘了。
      “不。”秦忱夏说,“不请假,就当没发生过,不然就算秦政赢了。”

      第二天秦忱夏就已经像个没事人了,正常上课,中午不想吃饭,下午上课,下午吃顿好的,看起来状态比平时都要好。
      “这要写啊,老师没布置吧。”杨沁路过秦忱夏身边的时候,没忍住又看了看页数。
      “没,我写着玩。”秦忱夏说。
      “好吧,大佬的乐趣我不懂啊。”杨沁说完走上讲台,“宣布个事,下下周,月底的时候,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这周之内找我填报名表啊,要是周五还没报满,各位服从调剂,不要抗议哈,还有明天高三百日誓师大会,都得参加,都要穿校服。”

      “什么时候举办篮球赛啊!班长大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接着就跟那天喊“万岁”一样,一声声“班长大人”在秦忱夏耳边炸开。
      秦忱夏放下了笔,看着前面这些人。
      好鲜活啊。

      “对啊班长大人!”裴祁喊了一声,给秦忱夏吓得一抖。
      “什么毛病啊,前面静悄悄的,突然喊这么一嗓子。”秦忱夏看着他。
      “想试试你会不会被吓到。”裴祁笑了笑。

      “不知道啊,篮球赛得期中后面了吧,咱们学校传统啊,一学期一田径运动会一篮球赛,应该这个学期也一样。”杨沁说着,一下又想起了什么,“所以这是咱们高中倒数第二个运动会了,高三下学期就不让参加了,珍惜吧少年们。”

      “你参加吗?”裴祁问,“你们这儿运动会都什么项目啊。”
      “我一般都属于服从调剂那一波的,也就许闽那一堆人乐于参加这种活动了,刚才高喊班长大人的人里,一半多都是凑热闹的。”秦忱夏说。
      “啧,行吧,我去问杨沁。”裴祁说。

      秦忱夏拿起笔在手上转了两下,看着写满字的册子,面前一个个同学,突然感觉神经有点松了。
      这些人,可能心里都有事,但谁也不会说,都自己扛着呢。
      那天打球的十环,看上去这么硬的一个人,感觉他都要称王了,但他的家里其实也一堆糟心事。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秦政要搞他心态,想让他屈服妥协,他就更不能妥协了,总之还有一年,总能调整过来的。

      “二壁体育队的啊,难怪这么大气性。”裴祁手里拿了三张表回来,“班长大人说你今年调剂可能调到接力跑,我就直接把报名表拿来了。”
      “我以前都调到一千五百米跑的。”秦忱夏说,“你把这个项目报了啊。”
      “牛逼,那你今年报吗,报一千五的话我去换个表。”裴祁说。
      “不了吧,一千五我每回只能保证不垫底,长跑我不大行。”秦忱夏冲他一摊手,“你之前那个糖还有吗,想吃。”
      “那你应该比的时候见过二壁啊。”裴祁在桌兜里掏了两下,抓了一把给秦忱夏,“都给你。”
      “不记得了。”秦忱夏说。

      裴祁给他拿的是4×100接力赛的报名表,裴祁自己也填了一份,一人跑两场,很强啊,不过这两个都在下午,裴祁别给自己装没了。
      “猫不猫开业了。”裴祁说,“未来一年可都靠这个活了,嘶……我找我自己打个广告吧,下次改座右铭就改成‘欢迎光临猫不猫’。”
      “你还真是……”秦忱夏没想起来说什么,“天黑的好早啊。”
      “现在才三月份,等下个月差不多能亮的久点吧,风京那边冬天的时候,下午差不多四点半天就黑了。”裴祁说,“有机会带你去风京玩。”
      “我长这么大,就出过一次鹤州。”秦忱夏说着,拆了个糖丢进嘴里。
      “没事,迟早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裴祁说。

      其实已经春天了,但鹤州依旧有点冷,就是不下雪了。
      裴祁说要带他去风京玩,但这个“有机会”估计是没机会了,裴祁画的大饼啊……先吃着吧,挺好吃的。

      “我靠。”裴祁拿着手机拧着眉,没忍住说了句脏话。
      “怎么了?”秦忱夏问。
      “十环他那个爹要找到医院去了,估计得闹事,不行,我得去看看。”裴祁说。
      “我也去,等我两分钟,我去给陈霞请个假。”秦忱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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