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36、消息 消息

　　回来之后的第二周，石墨宸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家里帮父母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个旧相册，里面有几张小时候的照片。有一张是他大约五六岁时拍的，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背后是大片的绿色田野。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那根草的构造。他把那张照片拍下来发到群里，配了一个字：“旧。”
　　叶之阳第一个回复：“你小时候看起来比现在好欺负。”
　　沈秋昃：“现在也好欺负。”
　　叶之阳：“你闭嘴。”
　　萧燃发了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是站在一棵橘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橘子，笑得很开心。他的头发比现在更长一些，被风吹得有些乱。石墨宸在下面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补了一句：“很可爱。”
　　萧燃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璟轩翻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是他在林鸿家的时候，大约七八岁，站在一面白墙前面，表情很淡，身后是空荡荡的客厅。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没有发到群里，但把它存进了一个单独的相册里，和上次那张母亲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他在那个相册里翻了一下，发现已经存了好几张了。那张很久以前的单人照，上次在展览上拍的画，上个月和Luna一起拍的合照，还有他在海边站在礁石上的一张侧影。那些照片在他手机里排成一列，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成形的、由不同时间的切片组成的边界。
　　他把手机锁了屏，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面上一张便签纸吹得翻卷了边。那张便签上写着下周要交的作业和几件要处理的事，他的字迹还是和以前一样工整，但落笔的力度比以前轻了一些，像是某种正在被他慢慢放下的重量。
　　谭峻岭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快递盒。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林璟轩桌上：“你的。”
　　林璟轩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本他之前订的画册，封面是一幅海边的风景。他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图片印刷得很好，海水和天空的颜色很接近实际的样子，像是那片海被缩小了、压平了，装进了一本可以随身携带的书里。他把画册翻到其中一页，是一张礁石区的照片，和谭峻岭带他去的那片很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签夹进去，合上画册放在书架最上层。
　　“晚上去食堂？”谭峻岭问。
　　“行。”林璟轩站起来，拿上外套和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那本画册和旁边那瓶沙子，像是正在把今天的记忆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然后他走出门去，跟着谭峻岭下了楼。
　　——
　　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周，沈秋昃在群里提议再聚一次。
　　“开学前最后一次。吃个饭。”
　　叶之阳：“你请？”
　　沈秋昃：“我请。”
　　叶之阳：“那行。”
　　时间定在周五晚上，还是那家小饭馆。除了他们六个，沈秋昃也把商文湘和商睿叫上了。商文湘回得很快，说“小叔说可以”；商睿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一个“好”字。
　　周五晚上，他们到的时候，商文湘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扎得比平时更利落，看起来像是在外面跑了一天之后刚洗过脸。商睿坐在他旁边，正在看菜单，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柠檬水。
　　“你们来了。”商文湘挥手，动作和往常一样带着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明亮的能量。沈秋昃在他对面坐下来，叶之阳坐在沈秋昃旁边，萧燃和石墨宸坐在另一侧，谭峻岭和林璟轩坐在靠里的位置。
　　商睿把菜单递过来：“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沈秋昃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然后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商文湘说。
　　“那我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