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35、周末 周末

　　周末去奥莱塔那边的时候，谭峻岭送他到楼下。
　　“你上去吧。”谭峻岭说，“我在附近走走。”
　　林璟轩看了他一眼：“你不上去？”
　　“这次是你们的家庭时间。”
　　林璟轩没有坚持。他点了点头，拎着那个装着海边沙子的玻璃瓶走上楼梯。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呼吸平复到和平时一样的节奏，然后按了门铃。
　　门开了。Luna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短袖，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支彩笔。她看到林璟轩，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彩笔举起来给他看：“我在画你。”
　　“画我什么？”
　　“画你在海边。”Luna说，转身往客厅走。林璟轩跟着他进去，看到茶几上摊着一张画纸，上面画着蓝色的海浪和一个正在游泳的小人。小人的头发是金色的，脸是圆圆的，手臂画得很短，像是在水里扑腾。
　　“这是我？”林璟轩指着那个小人。
　　Luna点点头，有点骄傲地说：“妈妈说我画得像。”
　　林璟轩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画。海浪的线条是波浪形的，重复了很多遍，像是海浪正在用自己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沙滩。那个小人的位置在画面的正中间，周围留了很大一片空白，像是在那片空白里可以装下更多蓝色的海水和更多的夏天。
　　“画得挺好的。”他说。
　　“下次你去海边带上我。”Luna说。
　　“好。”
　　奥莱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上次在展览上更放松一些。她走过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玩得开心吗？”她问。
　　“开心。”
　　“晒黑了一点。”
　　林璟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实比出发前深了一些。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西瓜很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了一点，他用纸巾擦掉。
　　“Luna最近在学游泳。”奥莱塔说，“她爸给她报了一个班，每周去两次。她很认真。”
　　“我没有怕水。”Luna在旁边插话。
　　“上次是谁抓着池边不肯松手？”奥莱塔说。
　　“那是第一次。”Luna说，语气理直气壮，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当时的恐惧有什么问题。
　　林璟轩看着她的样子，觉得那道正在她身体里生长的、小小的执着正在以一种他熟悉的方式舒展开来。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那天下午，他陪Luna画了一会儿画。Luna画了一幅新的，这次是在画一个房子，房子旁边有两个人站着，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她在画纸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太阳，光芒画得很长，超出了画纸的边缘。
　　“这是谁？”林璟轩指着那两个小人。
　　“这是你，这是我。”Luna说，头也不抬，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特别确认的事实。
　　林璟轩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Luna的头发。她的头发比海边的沙子更软更细，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小孩的洗发水的味道。
　　离开的时候，奥莱塔送他到门口。她站在门框里，背后是客厅暖黄色的灯光。
　　“下次有空再来。”她说。
　　“好。”
　　“你那个……Alpha，他叫什么？”
　　“谭峻岭。”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把那个名字放进自己的记忆里。“下次可以一起上来。”
　　林璟轩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平静而自然，像是在说一句已经想好了的话，准备好了才说出来。他点了点头：“好。”
　　下楼的时候，谭峻岭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正在看手机。看到林璟轩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走了？”
　　“嗯。”
　　两人沿着路灯下的街道往回走。林璟轩把那个空了的玻璃瓶放在口袋里，手心贴着瓶身，感觉到玻璃表面正在缓慢地吸收着掌心的温度，变得比刚拿出来的时候更暖了一些。他走在谭峻岭旁边，步伐很稳，肩膀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问我你叫什么。”林璟轩说。
　　“你说了？”
　　“说了。”
　　“嗯。”
　　“她说下次可以一起上去。”
　　谭峻岭的脚步没有停，但林璟轩感觉到他的步幅在那之后稍微缩短了一点，像是在用身体回应一个需要被记住的、关于未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