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30、傍晚的厨房 傍晚的厨房

　　从礁石区回来之后，几个人商量着晚饭自己做。
　　民宿的厨房在一楼，不大但设备齐全。商文湘第一个跑进去，打开冰箱翻了一圈，把能找到的食材都拿出来堆在操作台上——几块鸡胸肉、一袋虾仁、几颗番茄、一把青菜、一盒鸡蛋，还有几包方便面。他看着那堆食材，像是在心里快速排列组合了一遍，然后说：“我能做番茄炒蛋和虾仁炒饭。”
　　沈秋昃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堆食材：“你会做饭？”
　　“会一点。”
　　“那我负责煮面。”
　　“你就煮个面？”
　　“煮面也是技术活。”
　　叶之阳从门口探出头来：“我负责试吃。”
　　“你试吃？”沈秋昃转头看他，“你刚才还说我在船上推你。”
　　“一码归一码。吃饭是吃饭。”
　　沈秋昃没有反驳，从柜子里拿出一口锅，开始接水。叶之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接水、放锅、开火，嘴里小声数落着他刚才在礁石区走太快的事。沈秋昃一边听一边切番茄，没有回嘴，偶尔低头笑一下，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
　　石墨宸站在操作台旁边，正在仔细地清洗那把青菜。他把每一片叶子都分开，在水龙头下冲洗，再放进沥水篮里。他洗菜的动作很慢，每棵菜都经过了三遍水的冲洗，像是正在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对待食材。萧燃站在他旁边，帮他把洗好的菜切成段。两人的动作很默契，像是在家里做过很多次一样，一个洗，一个切，偶尔交换一两句话。
　　商睿站在厨房的另一侧，正在处理那条早上从船家那里买来的鱼。他刮鳞的动作干净利落，刀沿着鱼身侧面的弧线移动，银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堆在案板边缘，像是一小堆被折叠起来的、正在失去光泽的微光。商文湘凑过去看了一眼，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把桌子擦一下。”
　　商文湘应了一声，拿了一块抹布出去擦餐桌。他擦桌子的动作很认真，每一块区域都来回抹了两遍，像是在完成一道需要耐心和专注的工序。擦完之后他站在桌边，看着桌面上的水迹在空气中缓慢地蒸发，留下一层薄薄的、正在消失的湿痕。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他们坐在榕树下面，桌上摆着商文湘做的番茄炒蛋和虾仁炒饭，沈秋昃煮的汤面，石墨宸洗的青菜，萧燃切的菜段，还有商睿炖的那条鱼。菜色不算精致，但摆在一起有一种家宴般的、不那么正式的温度。
　　商文湘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自己的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还行。”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商睿的碗里，“小叔你尝尝。”
　　商睿尝了一口，没有评价，但把碗里的那块吃完了，然后又夹了一块。商文湘看到他又夹了第二块，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沈秋昃给叶之阳盛了一碗汤面，放在他面前：“尝尝。”
　　叶之阳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说：“还行。”
　　“就还行？”
　　“你煮的，能还行就不错了。”
　　沈秋昃瞪了他一眼，但叶之阳低头吃面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叶之阳的碗里，像是在确认面有没有坨掉、汤有没有太咸。等叶之阳把那一碗面都吃完了，他才低下头吃自己的那份，吃得比平时快一些，像是刚才一直在等这一刻。
　　石墨宸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炒饭，慢慢吃着。他吃得比其他人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嚼很久，像是在仔细确认每一粒米的味道和口感。萧燃坐在他旁边，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点青菜，他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继续吃。
　　林璟轩坐在谭峻岭旁边，碗里是商睿炖的鱼。鱼肉很嫩，汤汁渗进了米饭里，带着一种温和的鲜味。他吃了几口，转头看向谭峻岭，发现谭峻岭的碗里也是鱼，但他没怎么动。
　　“你不喜欢吃鱼？”林璟轩问。
　　“还行。”
　　“那你吃这个。”林璟轩把自己碗里一块没有刺的鱼肉夹过去，放进谭峻岭的碗里。谭峻岭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鱼肉，夹起来吃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榕树下面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落在桌面上和每个人的脸上。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咸湿，把桌上的空碗和空杯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商文湘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汤，回来的时候发现商睿已经把他的碗收走放进了水槽。商文湘看了他一眼，他正在跟萧燃说什么，没有回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璟轩坐在那道暖光里，看着桌子周围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人，觉得这个傍晚正在被缓慢地、持续地记录着。像是一页正在被书写的日记，不需要形容词，只是把那些细小的动作和表情记录下来，就已经是一段完整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