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80、谈心（上） 谦随cb

　　贺清谦没有立刻开口。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推了一杯到明随风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了茶杯。茶是温的，不烫，入口时能品到一股很淡的桂花香。
　　“早上我问过你的事，”贺清谦放下茶杯，“你自己怎么想的？”
　　明随风也放下了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弟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说，“不是一时冲动。程柒对弟子来说，很重要。”
　　“多重要？”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比修炼重要。”
　　贺清谦挑眉。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明随风是他门下修炼最刻苦的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比修炼重要——这个回答，比“比命重要”更让他意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贺清谦问。
　　“知道。”明随风抬起头，“弟子这些年，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修炼上。从入门到现在，没有一天松懈过。但程柒……”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程柒是弟子修炼之外唯一想做的事。”
　　贺清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闪躲，没有掩饰，也没有少年人常有的那种冲动和虚张声势。明随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贺清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明随风入门那年，才七岁。入门试炼是仙岚宗每年最重要的筛选之一，几百个少年从各地赶来，测试灵根、考核悟性、检验心性。明随风当时的资质并不出众——灵根纯度中等，悟性尚可，心性倒是沉稳，但也算不上惊艳。
　　那一年贺清谦正好负责入门试炼的最后一轮。他在考场外看到了明随风——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既不左顾右盼，也不和旁边的人搭话。他手里攥着一张灵根测试单，边缘都被攥皱了。
　　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明随风的成绩刚好卡在通过线上。
　　差一点，他就进不了仙岚宗。
　　贺清谦当时看了他的卷子，写得很满，每一个字都认真得过分，像是怕写错一笔就会被刷下去。答题的逻辑不算出色，但每一道题的解法都一板一眼，透着一股“我尽力了”的执拗。
　　贺清谦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你入门那年的试炼，”贺清谦说，“还记得吗？”
　　明随风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
　　“……记得。”
　　“你差点没过。”
　　“弟子知道。”明随风说，“弟子当时灵根纯度不够，最后一轮考核的成绩也只比通过线高了两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吗？”
　　明随风沉默了一会儿：“弟子不知道。”
　　“因为你写满了卷子。”贺清谦说，“每一道题都写了，包括那些你明显不会的。你没有空着，而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法都写了上去。哪怕不对，你也写了。”
　　明随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孩，可能资质不够好，但他不会认输。”贺清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你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弟子……”明随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弟子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