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50、灯会（下） 灯会

　　鲛千溅看着那盏灯，沉默了片刻。“……你不是说看看就行吗？”
　　“那是你说的。”锦瑜把灯举到他面前，“我没说。”
　　鲛千溅接过那盏灯，低头看着灯芯中跳跃的火焰。琉璃花瓣在他手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让那片冰蓝色看起来温暖了许多。“……你总是这样。”他轻声说。
　　“总是哪样？”
　　“总是做一些我没让你做的事。”
　　锦瑜想了想：“那我下次提前问你想不想要？”
　　鲛千溅没有回答。他提了那盏灯，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灯会的尽头是一座横跨水面的石桥。桥上没有灯，但桥下的水面映着两岸的灯火，倒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鲛千溅走到桥中央停下，靠着栏杆看水。
　　锦瑜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夜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夏天的暖意和远处灯油燃烧后的淡淡烟火气。
　　“夫人，”锦瑜开口，“你今天开心吗？”
　　鲛千溅想了想：“还行。”
　　“那明年夏天，我们还来灯会？”
　　“明年再说。”
　　“那我明年这个时候再问你。”
　　鲛千溅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着水面上的碎光，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将那几缕碎银般的发丝吹得轻轻晃动。锦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瞬间值得他记很久很久。
　　他伸手，轻轻覆在了鲛千溅握着栏杆的手背上。鲛千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你今晚……”鲛千溅的声音有些轻，“胆子变大了。”
　　“因为夫人今天看起来心情好。”
　　“……那如果我心情不好呢？”
　　“那我就不敢了。”
　　鲛千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将那片冰蓝色染成一层暗银。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一些。“……骗人。你什么时候都敢。”
　　锦瑜觉得自己被他说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他没有松开手。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桥下的流水声和远处传来的笑声混在一起，夜风拂过水面，将灯火吹得微微晃动。锦瑜握着那只手，觉得这个夏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夏天了。
　　走回王宫的路上，锦瑜悄悄把那盏莲花灯挂在了鲛千溅院门口。鲛千溅走到门口看到那盏灯在夜色中亮着，脚步停了一下。“……你挂这里做什么？”
　　“这样你晚上推门就能看到。”
　　“我又不天天晚上推门。”
　　“那偶尔推门的时候看到，也会心情好。”
　　鲛千溅没有反驳。他推开院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那盏莲花灯的光从门缝中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锦瑜站在院外，看着那道从门缝中漏出的光，觉得心满意足。
　　他转身往回走时，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明年夏天，还来。”
　　锦瑜在门外站住了。
　　他回过头，门缝中的光还在，鲛千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回廊深处。但他听到了那句话。他站在夜色中，笑了很久，才迈开步子走回去。
　　莲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映着院门上的铜环。远处水面上的灯火还在晃动，笑声已经从广场那边渐渐散去了。但这一年夏天的灯会，被好好收进了一个人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