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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合卺酒 合卺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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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族的血是海族中最高贵的灵血之一,每一滴都蕴含精纯灵力,在海族内被认为是极珍贵的馈赠。但此刻那滩金色中泛着淡红的血迹糊在鲛千溅的手上,显得格外碍眼。
鲛千溅看着自己手背上一片狼藉,表情又恢复了冷淡。他抽回手,指尖轻轻一弹,一个净水咒落在手背上,血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复洁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锦瑜跪在原地,看着那只手被清理干净,心里的懊悔翻涌得像涨潮的海水。
鲛千溅没有说话。他别过脸去,看着帐幔上绣着的鸳鸯,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东西。
“……夫人。”锦瑜小声开口。
鲛千溅没理他。
“夫人,要不我们……”锦瑜咽了口唾沫,“喝了合卺酒吧?仪式上说……要喝的。”
鲛千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刚才那短暂的笑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好。”他说。
合卺酒就放在桌案上,两只精巧的银杯,杯中盛着淡金色的灵酒。锦瑜踉跄着站起来,端过两只酒杯,把其中一只递到鲛千溅手边。鲛千溅接过,指尖没有碰到他的。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杯中的酒。鲛千溅喝酒的姿态很优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银发随着动作滑落在肩侧。锦瑜看着他,一口酒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差点呛出来。
酒很烈,入喉时烧得嗓子发疼。但锦瑜觉得更烫的是自己的脸。
喝完酒,鲛千溅起身走向浴房。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银发垂落腰间,步伐不疾不徐。
“……我睡地上。”他头也不回地说。
锦瑜愣住:“可是——你是夫人——”
“你强逼我成的亲,还想让我睡你旁边?”鲛千溅在浴房门口停下,侧过脸,那半张脸在烛火与阴影的交界处明灭不定,“锦瑜,做人不要太贪心。”
门关上了。水声从里面传来,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
锦瑜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蹭过鲛千溅脸颊的那只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片冷玉般的温度。
他想了想,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然后整整齐齐地躺了上去。
鲛千溅沐浴完出来时,湿漉漉的银发披散在肩上,穿着里衣,衣襟松松地掩着,露出颈间一片冷白色的皮肤。他看到锦瑜躺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问。
“我睡地上。”锦瑜说,“夫人睡床。”
鲛千溅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睡地上?”
“那是刚才的我说的话。”锦瑜认真道,“现在的我不同意了。床是夫人的,地上是我的。”
鲛千溅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床边坐下,侧过身去,背对着锦瑜。
“……随便你。”他说。
烛火被风吹灭了一盏,房间里暗了下来。锦瑜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床幔的方向。鲛千溅的轮廓在暗处影影绰绰的,像一个模糊的、随时会消散的梦。
“夫人。”他小声开口。
“睡觉。”鲛千溅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淡淡的,“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锦瑜闭嘴了。
但他嘴角弯着,很久都没消下去。
他知道鲛千溅还生着气。知道这场婚事是强逼的。知道那声“主人”让鲛千溅觉得他有奇怪的癖好。知道那滩鼻血毁了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今天晚上,那张清冷的脸上出现过笑容。因为那只手曾轻轻刮过他的耳廓。因为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床上的那个人没有真的把他扔出去。
这就够了。
暗夜中,两人一上一下,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
一个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睁着眼,唇角带笑,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洒进窗棂,照在鲛千溅侧卧的轮廓上,也照在锦瑜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上。
这一夜很漫长。
但总会有天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