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04、锦鲤海 锦鲤海

　　鲛千溅跟在后面走进来，拍了拍手：“都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大哥，谷阳。”
　　厅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萧谷阳的腿：“大哥！我是锦归！排行十一！”
　　萧谷阳低头看着腿上的那个小团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两个小姑娘跑过来，一个拉他的左手，一个拉他的右手。
　　“大哥你从哪里来的呀？”
　　“大哥你手上的链子好漂亮！”
　　“大哥你长得好高！”
　　萧谷阳被围在中间，耳朵里全是“大哥大哥大哥”，像掉进了一窝小鸟的巢里。他伸手摸了摸锦归的脑袋，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柔和很多：“我……从仙岚宗来。”
　　“仙岚宗是什么地方？”锦归仰着头问。
　　“是一个……在山上的宗门。”
　　“山高吗？”
　　“高。”
　　“有鱼吗？”
　　“没有鱼。”萧谷阳顿了一下，“但有竹林。”
　　锦归想了想，似乎在衡量竹林和鱼哪个更好，最后下结论：“那还是我们家好，我们家有鱼。”
　　萧谷阳笑了一下。
　　鲛千溅站在一旁，看着萧谷阳被一群孩子围住的画面，看了很久。他转头对身边的锦瑜说：“谷阳脾气挺好的。”
　　锦瑜也看着那个画面：“随你。”
　　“他说话的语气像你。”
　　“他笑起来像你。”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鲛千溅注意到，锦瑜的嘴角一直弯着。
　　傍晚的时候，萧谷阳被一群弟弟妹妹拉着去看了他们养的鱼、画的画、捡的贝壳。锦归拉着他看海螺，锦笙拉着他说“大哥你看我的贝壳摆件”，锦池坐在角落里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画，画上面有一个高个子的人，旁边写着“大哥”。
　　萧谷阳蹲在锦池旁边，看着那幅画：“这个人是画的我？”
　　“嗯！”锦池用力点头，“大哥你是最高的！”
　　萧谷阳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人确实很高，但五官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一根长了脸的竹竿。但他还是把它小心地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画得很好。”他说，“我收着了。”
　　锦池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
　　夜深了，弟弟妹妹们被侍女们带去洗漱睡觉了。厅堂里安静下来，萧谷阳一个人站在晶壁前，看着窗外的海水。月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海底投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活的一样。
　　门被推开了。鲛千溅端着一碗热牛奶走进来，放在窗台上：“喝一点，好睡觉。”
　　萧谷阳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的，带一点淡淡的甜。
　　“爹，”他说，“弟弟妹妹们都很乖。”
　　鲛千溅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海底：“他们也有不乖的时候。锦归昨天还把锦笙的花盆打翻了，被锦瑜罚站了一刻钟。”
　　“那他认错了吗？”
　　“认了。但他说‘大哥还没来，我太高兴了才打翻的’。”
　　萧谷阳没有忍住笑，低头又喝了一口牛奶。
　　“爹，”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有十多个弟弟妹妹，我觉得……好不真实。”
　　鲛千溅侧过头看他：“为什么？”
　　“我以前在仙岚宗，只有几个师弟师妹。每次过年过节，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也就一桌人。”萧谷阳看着窗外那些在月光下游动的鱼群，“现在忽然多了这么多人，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大哥。”
　　鲛千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不用急着当。”他说，“你只要在这里，就已经是他们的大哥了。”
　　萧谷阳低下头，看着牛奶碗里自己的倒影。倒影被波纹晃碎了，又在下一瞬重新聚拢。
　　“……嗯。”他说。
　　窗外，海水在月光下缓缓流动，鱼群从晶壁前游过，有条小鱼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像是也在认这个新来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