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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阿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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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江书郁此番话,傅青汜道:“这是待久了连性子也跟着相随了。”
玉无峸扇开扇子道:“含糊其辞。”
傅青汜身侧伫立他身侧,道:哥,你信阿郁他真的是贪玩跑出来,又借此在你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
玉无峸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信吗。”
傅青汜摇头道:“不信。”
说罢,转身走开,稍微歪身坐下向后倚去胳膊放在桌上,抬眸脸上刀疤狰狞显现玉无峸冷冷质问:“不假话,你曾经告诉过我大楚当今皇帝是你义夫,可如今这么久过去,就算是安插在我身边间谍,也不见他派人来寻过你,莫非你们是暗中联络,可就算是如此我当年势力遍布天下,不可能有一只苍蝇蚊虫飞进来。”
江书郁嘲讽轻笑,道:“我就算是他亲儿子,我死在外面他都不会舍得派人找我,不过,确实会有人挂念我。”
玉无峸皱眉:“谁?”
“你应该曾听闻紫丹十二阁,”江书郁自豪道:“十二阁创始者,如今老阁主是我爷爷。”
闻言玉无峸有印象,夜影十三堂虽战力不高,但其他综合方面足以媲美十二阁。
玉无峸思索了片刻,带着答案道:“所以照你这么说你义父是……。”
江书郁知道他要说什么,毕竟先前跟了这么久,也多少能摸透玉无峸脾气见机行事,道:“你所想不错,老东西当年不仅废了我太子之位还把我过继给他弟弟,现在义夫也要杀我,为了活命我只能逃,他说着忽然拱手行礼道:“当然还要谢你当年不杀之恩。”
玉无峸转身走近,抬手撩了傅青汜下巴,傅青汜随他动作惬意般微眯眼笑着仰头,道:“当然,我们志同道合,江书郁为人性格相对来说都沉稳,方才一言一行从他嘴里正色说出来叫狗都不信。”
傅青汜坐正身体,道:“如果他是表里不一呢。”
玉无峸道:“那就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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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峸直起身坐正,掌心灵力凝聚,目盯着江书郁所说,伸手掌心朝下,适才凝聚的灵力落桌瞬间成了块金珠,惊佘从窗外掠风飞落在桌上,叼起金珠仰头吞下,顿时焕然一新随即羽翼抖动了几下,张开双翼飞起落在玉无峸肩膀上。
玉无峸又喂了它颗金珠,道:“你当年是顶着真名混进了大絮境内,又在十三耳目中苟活,不怕我当时不发慈悲直接将你处死。”
江书郁毫不怯弱道:“你若真的杀死我,面临的将是更大灾难,再者我有那个底气为什么要改名。”
江书郁说的不错,他虽不很受皇帝喜爱,但是他有他爷爷,有紫丹十二阁,且紫丹十二阁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实力强悍,除了温弛衍能压制片刻,在世间很难遇到几个对手,哪怕就算是以前,玉无峸他也不敢贸然进犯。”
且两国之间都一直未有冲突,玉无峸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打破,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从前江书郁确实说自己来的大絮境内,来之前早些年在边陲混了几年,夜上黑酒楼就是他谋划出钱找人搭建的生意所。
玉无峸坐在傅青汜身边,道:“他现在背后的势力绝不低于我在做皇帝时候,如果有朝一日他真能成为万万人之上,必定彪定千秋,两国边陲堑山防线也随之加强,乌阴骑兵想突袭未必能一招得手。”
傅青汜道:“所以当年他即便犯了你名讳,你心软留他一命,是为了现在想拉拢他。”
玉无峸道:“是有些此意,但还在于通商。”
傅青汜思索了片刻,歪身靠近道:“哥,你当年不会也没向我袒露清楚底细吧。”
玉无峸笑着轻力搂上他,道:“哪里哥可不会算卦,再者哥向来对你不说假话。”
傅青汜直起身指着他鼻子道:“别让我掀了老底。”
玉无峸抓上他手道:“这话是对你自己说,还是对我说,当年咱俩皆是半斤八两。”
“滚,”傅青汜翻个他个白眼,依旧任由他抓着手,依你刚才之意,那你当初怎么没杀了我。”
玉无峸坦率道:“是有想过,但阿汜卓尔不群有着踔绝之能,我不舍浪费。”
傅青汜皱眉道:“我现在怀疑你那时是真想当我主子。”
玉无峸站起身道:“好话谁都会说,但有人说出来话就变了味,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却十分有耐心听完,因为你正合我意。”
傅青汜站起身陪他走出帐外。
玉无峸轻声细语问道:“对了,方才忘了问,服下丹药后你现在伤如何了。
傅青汜道:“挺好,胸口没那么闷疼了。”
玉无峸道:“再从咱们相遇,温弛衍那家伙明里暗中护的他太紧,然他自身实力绝不弱于你我,若没记错的话他应该透露过他会接骨,而顺手给你丹药是顺气丸。”
——
苗疆 。
温樾瑈松了口气,道:“你可算醒了。”
温弛衍抱拳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温樾瑈吹了下额前发丝,自豪道:“那可不得感谢我,把你捡回来时都成碳了。”
温弛衍恍惚被她身上银饰闪到眼,别过头道:“姑娘这身行头不简单,此地应是苗疆吧。”
温樾瑈道:“不错,这正是你家。”
“啊?”温弛衍抬头。
温樾媃走上前,捏上他脸道:你这伤总算好了,脸蛋恢复也不错,没浪费我哪些膏药。”
温樾瑈说罢正巧门口有人进来,来的见状他醒了终于松了口气。
温樾瑈见状松开手道:“不用一直看着,他是你爹。”
温弛衍平静道:“我知道,听母亲提起过。”
温弛衍刚被救回来时,温弈鸿来看他,坐在榻沿,剥开他青丝,仅凭半张脸,温弈鸿就觉得万分像他已故的妻子,惆怅道:“果然和她一模一样,没想到这么多年素未谋面,还能有机再会相见。”
温樾瑈道:“你这伤虽好了,但眼下灵力依然枯竭,她说着向前走近,伸手将手里蛊虫给温弛衍,若想早日恢复,把它吃了。”
温弈鸿伸手欲要阻止,但还是缩回了手,温弛衍半阖眼眸看了三息,犹豫之下吞下了那蛊虫。
温樾瑈满意笑了,捏上温弛衍耳垂,耳坠碰上她食指指环撞得叮当响,道:“好好听话,本圣女保你在苗疆不死。”
——
中原。
青风木二者,半年前曾来过此地,伤温弛衍之人正是圣天灵伉俪,三合乌嫉妒手下,同时中原被夺回前天刚重创了丁葙,金琚二人,虽逃出困境但二人也留下了惨重代价,一个断臂一个断腿,现已经不知所踪,如今已被邓青木出手杀死,不留骸骨,走时对傅青汜留下一句。
“温弛衍定然不会死,回来告诉他别在让他多管闲事,还有你也一样。”
帐前。
风吹过落叶,落入傅青汜眼中,傅青汜抬手抓住。
“入秋了。”
落叶没枯,但也已经黄了,上面有着褐色不规则的点。
玉无峸道:“今年立秋来的比往年要早,不是个好兆头。”
傅青汜松开手落叶随风飘去,下一息远处模糊身影映入眼帘,二人看了来的人是谁,但只有一人回来了,身影逐渐清晰靠近。
傅青汜双瞳止不住颤抖脚步向前迈出 ,身体轻顿了下,玉无峸见状赶忙虚虚扶住。
傅青已前去迎接
“看来这场立秋来的真不合时宜。”
说罢玉无峸也随他而去。
江书郁双眼空洞无神,身体更是软绵无力见来的人终得撑不住向前倾倒,下一息被傅青汜扶住,倒在他肩膀上。
——
温弛衍换了身行头,青丝高束银丝缠绕其中,身穿藏青色苗疆服饰衬得他肤色更白,更显好看了,胸前衣服上挂着简单银饰却不失单调,耳坠也换了新的,换成了夸张耳环。
他与温樾瑈一同站在门前俯瞰面前景象,片刻刚与他父亲说完话。
秋风吹起他发丝,温弛衍拿过背后头发折了一下,用在随风飘逸发带缠绕固定,随即怅然道:“这还真是山的那边还是山。”
温樾瑈道:“苗疆十万大山,普通人困在这里一辈子也走不出,尤其是女人,无论是身体,她指向自己心口,还是神识意志都必然永困此境。”
无数山头茫茫皆是。
闻言温弛衍有些心疼她,但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觉得她是活该。
双目半阖再睁开眼眸中闪过束星光,他动用灵力才望到尽头,不由心生敬畏,道:“好恐怖的自然气息,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真要好好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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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晌午。
拂晓高照,现下虽入秋了,但晌午还是炎热,傅青汜同玉无峸在帐前正下着盘棋。
傅青汜撑着额头拿起黑棋落子:“如今德淑郡主已然在你顺水推舟下登基称帝,太后势力不稳,而半年前也如你之意与潭州通商,那接下来这步棋我们该怎么走。”
玉无峸正要说什么,突然脚下空地多出了块阴影,他诧异抬头,只见黑云翻墨未遮山①,道:“要下雨了。”
傅青汜抬手向后指去,道:“大晴天下个屁雨。”
轰然声巨响入他耳,犹如山崩地裂,当即黑云压境,强烈的压迫感顿时席卷而来,周围军士身形不稳晃悠,狂风大作,沙尘满天,汇聚成飓风,军帐被险些掀翻,明显来者掂量着力,可雨滴依旧寒冷刺骨吹在人身上如针扎一样。
傅青汜见状展开防御结界,同时玉无峸化出青琊鼎收了飓风,黑云落在结界上,当即结界被压凹了下去,傅青汜摸上耳坠正要摘下,来者见状识趣退下了。
随即于结界外化成一小缕黑烟,隐约现了身,帐内江书郁似乎心中感知到了温弛衍回来,恍然睁开眼掀帘出来,正巧看到温弛衍现身,站在他面前。
二人四目相望,没有话语但江书郁心中早已躁动不安,胜过千言万语。
傅青汜抬手此地狼藉恢复如初,道:“人是回来,但这家伙气息全变了。”
斗篷下温弛衍弯眼哼笑了声,抬头迈步走进,胸前银饰随他动作碰撞,发出清脆叮当响。
温弛衍与江书郁擦肩而过,随即温弛衍又倒退回来,双臂抱胸歪头看着他,俄而神情荡漾出笑意,还是如从前一样,道:“半年不见你更入我眼了,可想死我了,江书郁只是盯着他不语,温弛衍又道:“你这眼神是不希望回来,还是说移情别恋了。”
说着温弛衍突然捧腹笑着后退,忽然抱起江书郁在这天地身旋一圈,进了帐。
玉无峸摸摸傅青汜头道:“看来你多虑了。”
温弛衍不舍得将人放下,单手托着人抬头看他,食指放在嘴边轻嘘:“让我抱抱你,我没有时间了。”
江书郁不语,手搭放他肩膀上俯首与他额头相抵。
半晌。
江书郁抬手拿掉风帽,耳垂上佩戴的夸张耳环明晃晃入他眼,原本两个耳洞扩大成了一个。
江书郁眸子颤抖,想触碰又缩回了手,但还是摸上他脸颊,道:“别动让我看看你,你那时究竟去哪儿。”
温弛衍无所谓道:“管了闲事谁曾想给自己招来麻烦,结果回家一趟,还不如让我死外面。”
江书郁知道他说的是苗疆,抬手食指放在他嘴上,道:“你不会死,我不要你死。”
温弛衍道:“阿郁,你想对我说什么。”
江书郁道:“想你。”
温弛衍满意,又换成了双手抱他,道:“那咱俩还是想到一块了。”
江书郁道:“所以,才能入你眼。”
温弛衍低笑。
江书郁又道:“还能撑多久。”
温弛衍道:“最多三天吧,也可能现在,江书郁心疼,当初无论是被雷劈还是被吞噬我都会死,都一样疼,苗疆有十万大山,遍地高山丛野毒虫毒蛇遍地爬,要出来着实不容易,也不枉你寻了我半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谁,”江书郁忽然道:“刚才你说谁是有心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胆,”温弛衍一顿道:“咱们经年形影不离早已制心一处。”
江书郁莞尔轻笑,道:“我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腼腆,有些事情你不说我自然知道,与其藏在心里烂掉不如明确坦白,别让我留下遗憾。”
温弛衍把江书郁放下自主弯腰,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书郁大胆耿直道:“可以亲你吗。”
温弛衍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当然,我可求之不得,阿郁想亲哪里都可以,除了左颈。”
江书郁凑近他,温弛衍抬起右臂,斗篷随他半张开,挡住了帐外光,把江书郁裹在里面藏了起来,不给人看。
斗篷之内更藏着不可说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