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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溯洄] 嬷嬷告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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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一颗星星都没有,段山楹静静看着他,红着眼眶没有接话,因为有一句话她想说,但是她已经说过了,不过是再换一个人听罢了。
明青寂说:“‘永远’是飘渺的,但我能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样听起来就好多了,段山楹重重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了。”
回到不算房间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因为今天做了事,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雨水渗透茅草屋落下来,一滴水稳稳落在她的鼻尖上,段山楹皱起眉,睁开眼就看见了漏水的房顶,她无奈叹气,起身把床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安心继续睡。
直到天亮才醒,因为昨天下过雨,天上还是灰蒙蒙的,看着像是一层浓厚的雾,她站在门口,看着屋子前的东西惊呆了。
原本打算圈起来做院子的地方现在放满了很多的木料,都用一个防水的布棚盖着,明青寂正在一边敲敲打打,一张崭新的四方桌和两把椅子就呈现出来。
“你晚上没睡觉吗?”她围着四方桌打转,“做的真好。”
有这手艺,以后吃不起饭还可以做木匠,打些桌子椅子柜子过活。
自从昨天得到他的承诺之后段山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就算不做粗活,一些简单的细致活还是可以的,比如给新桌椅刷蜡油。
她从明青寂手上接过蜡油,拿着刷子小心刷着。
“睡了的,只是今天起得比较早。”他收捡了做桌椅的木料放在旁边,对段山楹说:“我下山一趟,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糖葫芦。”
“吃多了坏牙。”
段山楹:“那没有了。”
“我买山楂回来给你做。”
“那你快去快回。”段山楹的视线没有从桌子上挪开过,刷蜡油可太有意思了,比搬弄竹子好玩。
刷完桌椅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着新的阵法和符箓,按照后面的事情发展,云风引没有能杀的了她,也没有抢走‘时间轴’。
为什么?
难不成是他抢到半路不想要了?
那还不如说他想要两个呢。
那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舍弃了‘时间轴’?
这么好的机会把握不住,想必也是个不聪明的。
她正想着,明青寂就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青寂把买来的东西放在门口,拿出山楂打算去洗洗,问她,“要一起去吗?”
“要。”段山楹跟在他身边,“新院子什么时候能建好啊?”
他说:“不舍昼夜的话,大概十日左右。”
也就是说还有大概二十天,她点了点头。
洗完山楂回去就支起了小锅,熬着糖浆,段山楹看着他把山楂的籽挑出来,然后用竹签串起来,她十分自然地接过来在糖浆里滚了一圈,明青寂买回来的东西里还有一些水果,刚才都一起洗了串在一起滚了糖浆。
现在只等糖浆凝固,段山楹坐在屋檐下,明青寂继续去忙活。
时间过得很快,一连过去了三日,漏雨的屋顶被修了又修,直到实在修缮不了,段山楹再次被雨水打醒,气上心头,反手把睡着的明青寂一把薅起来。
“你到底修过没有?又漏水了。”
明青寂抬头看了一眼,“我再去搭一层草在上面。”
段山楹皱着眉不耐烦道:“这几天的雨这么大,就算搭十层也没有用,实在不行我去客栈住,你修好了我再回来。”
“不行。”明青寂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这三天我半夜都醒好多次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明青寂抱着草爬上屋顶,她就在下面看着,不好用灵力,只能一点一点盖着,如此一来十分费时费力,好一会儿才下来,他进屋时段山楹已经再次睡着了。
他走到房屋外面,催动灵力开始建造房屋,动作不能太重,不然会吵醒她,搭建的速度不能太快,她会怀疑。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回去躺下,浅浅眯了一会儿。
段山楹今天醒来之后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一直躺在床上,直到明青寂醒来才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下山?”
明青寂穿好衣裳,淡淡说:“山下没什么好玩的。”
“好吧。”她乖巧应声,却在他出门之后用传送符到了山下。
镇子不大,街上的人潮熙熙攘攘,段山楹站在其间,逆着人流走着,没一会儿便停在了公示墙前,那上面贴了许多告示,最中间的是一张画像,下面标的赏金是一万两黄金,要求是抓活的。
在看清画像上的人之后段山楹整个人浑身发凉,慌忙用衣袖捂着脸转身离开,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正要用传送符离开的时候巷子口就有个人往这边来。
“郡主,别来无恙啊。”
段山楹听见声音吓得手上的符纸掉在了地上,她慌乱抬头,在看到人时惊恐上脸,往后退去,“你、你别过来。”
“那怎么行?我不过去,怎么请郡主去我那里喝茶呢?”
男子穿着富贵,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犹有穷人乍富的感觉,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他身上珠翠的碰撞声,但是那张脸生的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眼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笑起来时眼里的阴狠难以遮掩,“当初你我在城门口没有一分高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再比试比试如何?”
“不如何!你再往前一步我可要喊人了。”段山楹颤抖着声音,终于知道明青寂为什么不让她下山了。
果然不听人言,吃亏在前。
男子当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十分狰狞的笑,看起来有些猥琐,段山楹平生最厌恶这样的人了。
段山楹看了眼巷子口,那里站着许多身穿银甲的侍从,整齐划一地将巷子口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下谁还敢进来?”他故作皱眉,“郡主,你可叫我好找啊,我在此蹲守数日,还以为你不会出现,都准备回京了,可叫上天眷顾我,让我今日撞见你。”
段山楹不想跟他废话,反手扔出几颗烟雾弹,然后拿出瞬移符,符光亮起之后烟雾也散了,她还在原地。
“别白费力气了,为了防你,我可是在这里布了好大一个阵,你要是走了,岂不是枉费了我一番心意?”
他往后一挥手,“来人,请郡主上马车,咱们回京切磋。”
话音落下就立刻有两个银装侍从朝段山楹走来,手上还拿着缚仙锁,段山楹盯着那个锁,不停地往后退,直至后背抵着墙。
拼了。
侍从走上来的时候她拿出符纸,接着启动了爆炸阵,轰隆声响起,面前的银装是从应声倒地,身躯碎成一片片,没有血肉,只有骨皮。
段山楹静静看着,果然如此。
去年攻打都城的根本就不是人,如此一对比,瀛洲自然打不过,难怪娘亲说无需迎战、保命为上。
但当下最保命的方法就是跟他走,然后交出‘时间轴’,只是后面她还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所以,做梦去吧!
她看着面前的人,再次启动爆炸阵,整条巷子都被炸塌了,她快速飞身离开,往城外跑去,身后追着一群银装侍从。
瞬移符用不了,她又跑不快,只能不停用烟雾弹妨碍他们,穿过热闹的集市和熙攘的人群终于到了镇子口,她来不及欣喜,只想快点出去,谁知下一秒那人就闪身到了面前,挡在出去的路上,她刹停脚步,剧烈喘着气。
“郡主,你跑不出去的,就别白费力气了。”
段山楹的胸膛不停起伏,胸腔那颗心像是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喉间腥甜,她忍住干呕的感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郡主请回去。”他的视线越过段山楹落在那群银装侍从身上。
段山楹没有任何可以防御的武器,浑身上下一件法器都没有,忽然想到告示上写着要活的,那如果她死了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抵在喉间,“既然这么想跟本郡主喝茶,那就抬着本郡主的尸体回去吧。”
男子抬手,那群银装侍从就停在了原地,他看着她,双眼微眯,抬步往前,站在段山楹面前,冷笑着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一个阶下囚,也配威胁我?”
段山楹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簪子在细白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线,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衣襟,她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瞪着一双红润的眼睛看着他。
男子蹲下,拽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你真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郡主吗?当年若不是你那该死的娘,我就不会被送去陇洲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你知道馊饭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冬天浑身长满冻疮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你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过过这种日子,宋萧那狗东西恨不得拿你当亲女儿,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送给你,这种日子是不是很爽?嗯?”
段山楹睫毛颤动,头皮被扯的生疼,眼泪从眼角滑落,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知道……”
男子面目狰狞,大吼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今天穿什么裙子,明天戴什么钗子,后天要去哪里玩。”
段山楹看着他的脸,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要说没见过可他又对自己的生活了如指掌,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多,但仇人不少,难不成是她从前得罪的某个权贵?
可她得罪的权贵海了去了,没有去陇洲的。
男子靠近她,几乎脸贴着脸,声音低沉,带着气音,尾音上扬,“我们见过的,在崀山狩猎场,你还救过我呢。”
段山楹闻言突然想起来在她五岁那年的秋天,陛下在崀山设狩猎场,父亲说要给她猎一只兔子,她便兴高采烈跟着去了,那天人很多,猎的猎物只多不少,空气中都参杂着血腥味,她有些烦闷,带着濯水去营帐后面的树林里去了。
刚走到树林就看见一群小孩围着一个孩子拳打脚踢,那人都快要被打死了,她忙叫濯水把那些人轰走。
濯水从小跟在她身边,京中上至大人,下至孩童,没有人不认识,那些人不敢得罪段家,濯水吼了一声就四散跑开。
她走过去,看着昏死在地上的小孩,问道:“你还活着吗?”
濯水疑惑,“不会死了吧?”
“我去叫人,濯水,你在这里守着。”
她转身就走,裙子却被攥住,原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细若蚊蝇,“救、救我……”
他的脸上很脏,一只眼睛被打青了,有些睁不开,看起来有些滑稽,她蹲下身,说:“我知道,但是我搬不动你啊,快松手,你弄脏我的新衣服了。”
他的眼瞳转动,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满是血迹和泥污,在她鲜亮的裙子上留下了一个刺眼的污渍,他慌忙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这瞬间连身上的伤痛都忽略了。
她回去之后叫来了跟随的嬷嬷,让人把他带回去了,回到府里后她问嬷嬷那人是谁,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
嬷嬷告诉她,那是宫里的五皇子。
这是段山楹第一次亲自救人,因为嬷嬷后来跟她说,以后这种事情让身边的下人去办就行了,所以她从未亲自出面。
她看着如今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依旧无法把他跟当年可怜瘦弱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
“你是宋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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