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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是落花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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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缚仙锁捆在床上,掉在它脚边的喜服内侧跟血肉紧紧粘在一起,一眼看过去果然真的很像一张皮。
段山楹没有犹豫地推开门,站在它面前,鬼怪看见她变得躁动起来,起身就往她身上扑,被赶来的玄怀打倒在地上,狼狈地呕出一口黑血。
段山楹看着鬼怪,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才是秦府的表小姐吧?”
这是她刚刚才想明白的,这几天她都没睡觉,一直在猜测秦府的事情,或许当年发生过什么,才让那个幕后之人有了可乘之机,导致城中的人都被献祭了。
她的话没有让鬼怪有反应,它只趴在地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直到前厅传来打斗声。
不是因为打斗有多激烈,而是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前厅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除了那些打斗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落针可闻,她皱起眉,对鬼怪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秦小姐有更厉害的帮凶,你现在被困在这里就证明你身后的人已经舍弃你了。”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鬼怪突然嘶吼了一声,声音十分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
“你骗我!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段山楹看着它,这些确实都是她的猜测,但或许其中的故事猜错了,但人一定是对的,现在在前堂跟苏几信拜堂的那个人就是他们在亭中见到的“表小姐”,也就是秦小姐,身份互换是话本中最常见的把戏。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段山楹竖着耳朵听到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再跟这个鬼怪在这里拖下去前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于是二话不说叫玄怀把它绑了,一起带到前面去。
段山楹站在前厅的门口就看见凌霄的身体朝这边飞过来,她身体比脑子快,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凌霄摔在地上,脸着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额头也肿了个包,他站起来捂着鼻子控诉道:“你为什么不接我一下?!”
段山楹朝他翻了个白眼,“就这么砸过来我能接得住吗?回头别你没接住我还被压扁了。”
凌霄气的直咬牙,懒得跟她争辩,看向大堂,“那是什么怪物?”
满院子的纸人站在秦小姐面前,秦老爷和秦府人把秦小姐围在中间,外围是密密麻麻的纸人,一波接着一波朝凌云发动攻击。
段山楹的实现落在苏几信身上,他被秦小姐挟持着,尖锐的匕首划破了他的喉咙,血珠渗出来,他看着段山楹大喊道:“小师妹,小师弟救我!!”
段山楹刚往前迈了一步,秦小姐立刻将匕首往苏几信的脖子里送了一分,“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立刻杀了他。”
段山楹停住脚步,视线穿过层层纸人落在她身上,“你想干什么?”
秦小姐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想要你的命。”
段山楹浑然不在意,也跟着笑,“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你得排队。”
“是吗?”秦小姐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那就让我看看多有能耐。”
话音落下,围在她身边的那些纸人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朝段山楹涌来,数量多到能直接把她淹没。
段山楹快速捏了一张明火符扔在脚下,火光瞬间冲天,围着她的纸人触碰到火焰就被烧成了灰,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纸怕火,这是铁律,纸人再多也只能助她的火越烧越旺。
只是她还没高兴一会儿就看见被烧成灰的纸人在自动修复,一眨眼的功夫就凝聚成了一个新的纸人。
段山楹:“……”
烧不死吗?这么邪?
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在明火符的下方起了一个爆炸阵,爆炸阵轰然炸开的瞬间她喊道:“师兄!”
玄怀立刻解开了缚仙锁,身为鬼怪的表小姐立刻冲向秦小姐,秦小姐一介凡人,怎么能跟已经成为了鬼怪的表小姐抗衡,那些被她当作挡箭牌的纸人被表小姐的利爪撕得稀碎。
秦小姐挟持着苏几信往后退,纸人越来越少,她大喊道:“救我!”
话音落下,她身后便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斗蓬的男子,他的声音很轻,伸手在秦小姐后被轻轻推了一下,“小心。”
另一只手快速捏诀,伸手点在即将冲上来的表小姐的眉心上,厉声:“还不滚!”
段山楹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大堂廊檐下,特别是被秦小姐唤出来的那个人,那人伸出来的是一截枯瘦干瘪的手,骨骼轮廓非常明显,她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样,那种濒死的感觉又来了。
果然是他。
他还没死,他竟然还没死,难道三百年前她没能杀了他吗?
段山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握成拳,眼中罕见迸发出浓郁的杀意,她走到廊下,站在秦小姐面前,苏几信已经晕过去了,整个人瘫软着。
男子把秦小姐拉到身后,对段山楹笑道:“郡主,好久不见。”
段山楹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现在的她跟三百年前的她没什么区别,那时候他能一掌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现在自然也可以,但她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她问:“你究竟是谁?”
对方听见这句话有一瞬间的怔愣,兜帽下那双清明的双眼在她身上反复轮转,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探究,随后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段山楹伸出手,‘山河剑’出现在她手中,直指秦小姐和黑衣男子,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黑衣男这次非常爽快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惊为天人、宛如谪仙的脸,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着,睫毛是白色的,又细又长,瞳孔呈现淡金色,不仔细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人,任谁见了都要喊一声“神仙”。
他说:“吾名云风引。”
段山楹看着他,手一抖,剑在落地的瞬间回到了储物戒里,忽然觉得自己没杀死他很正常,他光是露出样子都能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威压,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颤,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撕碎。
她的神魂受到了神力的影响,有些不稳,是最好的机会,云风引眼中金光闪过,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看见一道人影飞了过来,挡在了段山楹前面。
他看着玄怀眼中一闪而过的幽蓝色光,恍然道:“原来是你啊,你还活着,我就奇怪为何你一直跟在这小郡主身边,她还不知道吧?”
段山楹恍惚了片刻,那片刻时间里她没有丝毫记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玄怀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跟云风引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她朝玄怀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袖。
“师兄。”
玄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在腕间轻轻点了两下,小声对她说:“别怕。”
段山楹知道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害怕,强撑着朝他笑道:“我没事。”
玄怀冷着脸,显然并不信。
她站在玄怀身后,视线落在云风引身上,细细看着他,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破绽,云风引站在那里与她对视,隐隐带着笑意。
陇洲的巫师是云风引,也是摧毁瀛洲都城、想要杀了她的人。
她极力控制着心底那种涌上来的惊颤,原以为他是死了的,没想到不仅没死,还有这如此一副模样。
神仙,神仙,还真是可笑,凭什么像他这样的人都能成神?
云风引说:“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并不想杀你。”
段山楹死死盯着他,反驳道:“我看不出来。”
当初那一掌把娘亲留给她的沧澜弓都给打没了,还说不想杀她。
云风引面对她这样并不生气,依旧笑着说:“是真的,而且我还想问你讨要一样东西。”
“时间轴。”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能来这里正是因为它吧?”
段山楹一愣,下意识接话,“你怎么知道?”
云风引依旧笑着,玄怀回头看着她,“什么时间轴?”
“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她重新举起‘山河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杀了他。”
她对云风引说:“东西我不可能给你,你要是能那得走尽管来便是。”
云风引收敛了笑,一道闪电划过,霎时照亮了他的脸,段山楹看见他的脸正在一点点出现裂痕,像老旧的墙皮一样脱落,慢慢露出一张可怕的宛如白骨的脸,身上原本鲜亮的衣裳慢慢变成了黑色,与曾经如出一辙的装扮。
段山楹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但是自己从前身为金丹都能被他一掌打得半死不活,可见修为高深,这里加上昏迷的苏几信也才五个人,而他有表小姐和数不清的纸人。
怎么想怎么打不过。
但如果不杀了秦小姐就出不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之前她不杀秦小姐是觉得她身为一个凡人,被当作阵眼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无比可怜,但是看她跟云风引之间的关系,觉得落花城中的百姓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少不了她的帮助,既然如此,为民除害,又怎么能算违背天道呢?
她对玄怀说:“师兄,你能拖住他吗?我去杀了秦小姐。”
玄怀了然,轻轻点了头,拿出从燕溯舟那里抢来的剑,闪电似的朝云风引冲了过去,段山楹则提着剑走向秦小姐。
秦小姐原本站在云风引身后,但是在玄怀冲上来的瞬间他就离开了,两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剑光闪过,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匕首都要拿不稳,段山楹往这边走的时候她也拖着苏几信往后退,让纸人拦在自己面前。
段山楹不知道怎么用‘山河剑’来打妖怪,但是杀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画了好几道明火符扔向纸人,虽然烧不死,但它们成灰之后想要重新组合站起来也要点时间。
她就趁着这点时间闪身到了秦小姐面前,“放了他。”
接连不断的闪电之下她的面容变得略有些阴狠,秦小姐抿着唇,梗着脖子,“你杀不了我。”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一惊,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原本被云风引驱走的表小姐正站在自己面前。
表小姐虽然是一个漆黑一团的鬼怪,但也能看得出面部轮廓,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子,跟秦小姐的明媚张扬不一样。
秦小姐害怕到嘴唇都在颤抖,但依旧说:“你也杀不死我的。”
表小姐说:“我本就没想杀你,你为了他害死这么多人,想杀你的大有人在。”
她刚说完段山楹就看见地里冒出了许多的魂魄,每一个都怨气十足。
是落花城死去的百姓!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秦小姐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让凌云先把苏几信带到旁边去,免得被误伤。
她回过头去看院外,只见玄怀手里的剑飞了出去,“铮——”的一声直直钉在地里,金光闪过,云风引瞬移到玄怀面前,一如三百年前那样一掌打在玄怀心口。
“师兄!”
玄怀整个人呕出一口血,砸在假山上,轰隆一声假山塌了,段山楹飞奔过去,在一片废墟中找到玄怀。
玄怀身上都是伤,随便一碰就是一手的鲜血,她抱着他,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砸在玄怀脸上,“师兄……”
“还没死呢,哭什么?”玄怀伸出手擦掉她脸颊的眼泪,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捂着她的眼睛,“别看,睡一觉就好了。”
段山楹正要开口就发现自己看不见了,现在这种情况下看不见是非常危险的,她慌忙伸出手去摸索,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现在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体内疯狂涌动的灵力和在丹田运转的金丹。
她站起来,还未站稳便头昏脑胀朝旁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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