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白月光破镜重圆后》梨枝棠

58、第 58 章 他的心从刚

　　即令当初离开后找到了可以避祸的洞府，安顿好后回来了，只是回来时已经城破，都城被陇洲占领，城中的百姓大多都逃了，他在那些尸体堆里翻找着段山楹，直到天黑也没找到，只能四处游荡，四处打听，机缘巧合下进了玄灵山，入了天机阁。

　　说完他便感叹，“师父说得对，虽说世事无常，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段山楹因为在这种地方遇见曾经相熟的人而感到高兴，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说起来，你来了这里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她问。

　　即令看着她，眼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片刻后垂下眼，轻声说：“我刚来不久你就来了，我们见过的，但是你不认我，后来我就没有去找你了。”

　　他说的简单，但即令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绝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放弃相认，一定是她还说了什么更伤人的话。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说道：“从前我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好，我自是相信郡主的。”

　　“不要再叫我郡主了，都城亡了这么多年，我哪儿还是什么郡主啊，你就跟他们一样，叫我段师姐就行。”

　　即令笑着点头，“段师姐。”

　　段山楹不得不感叹，即令是真的长得好看，她忽然想到什么，对昼阑说：“你出去。”

　　“啊？我吗？”昼阑指着自己。

　　老天爷，虽然故友相认很感人，但是他们相认的桥梁难道不是他吗？

　　“是的，快出去吧。”

　　见他们是真的不想他留在这里，昼阑只好离开，出门时看见玄怀还站在那里，路过打了声招呼，“玄师兄。”

　　玄怀依旧站在花圃前，看着门被打开又关上，然后落下了一层结界，他皱起眉，眯了眯眼，双眼立刻散发出幽蓝色的光，像火焰一样在眼尾飘荡，屋中的场景尽数出现在他眼中。

　　段山楹问即令，“你的尾巴呢？让我看看。”

　　闻言即令立刻红了耳廓，支支吾吾道：“我已经长大了……”

　　“我知道，但是你再长大还能比我大？我就摸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即令看着她，十分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身后立刻冒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看起来就很好摸，段山楹毫不客气地上手，惹得他浑身一颤，红晕瞬间爬到了脖子，整个人像是要煮熟了一样。

　　她轻轻摸着，“以前你经常躺在我怀里晒太阳。”

　　“以前、以前我还小……”他说着不知怎么‘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松鼠，小小一只站在桌子上。

　　段山楹见状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即令觉得丢人，转身爬到了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会下去了。”

　　段山楹朝他伸出手，“我错了，你先下来吧。”

　　“你出去！”

　　“你先下来。”

　　“不行，你先出去。”

　　一人一松鼠僵持了许久，段山楹妥协了，“好吧，这是我的玉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内门找我，历练开始之前我都在。”

　　即令看着桌上的玉牌，“你还要参加历练？”

　　“想去里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大能剑谱。”她说完见即令没有回话便离开了。

　　门口早已没了玄怀的身影，原地只余下一股冷冽的风雪气，她觉得他可能是在这里无聊，自己先回去了，于是四处溜达了一番，顺道纠正了一番练功错误的弟子，还在溪水中抓了一只鱼烤来吃了，直到日落西山才往回赶。

　　以她如今的修为，杀不了燕溯舟也弄不死殷宗主，于是回到房间就开始闭目打坐，感受着天地灵气在身体里运转，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练功练叉劈了，竟然感觉十分冷，这种冷意十分刺骨，一丝丝地往骨头里钻。

　　她下意识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随手拿了一张明火符，却没有火光出现。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明火符坏了？她伸出手去探明火符，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热，一瞬间她就明白了。

　　她瞎了。

　　果然是练劈叉了。

　　她叹气又叹气，摸着走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对！房间里有人。

　　她停住动作，快速往后退了好几步，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山河剑，直直指向前方，“谁在那儿？”

　　没有人说话，但是她听到了一声轻笑，紧接着，那种直击灵魂的寒冷越来越近，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现在看不见，她越来越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你是谁，最好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后便是床榻，已经退无可退了，现在这里只有她和师兄两个人，也不知道隔着一座大殿，师兄能不能听见她的求救声。

　　“师兄救——”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那人俯身上来，一手搂住她的腰肢，温软的唇瓣相贴，将她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口中。

　　段山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的剑都掉在了地上，双手被他捏在手里，动弹不得，对方的吻来的非常凶猛，像是在发泄怒火，不死不休。

　　她不停地挣扎，眼中蒙升起了一层水雾，浑身发软，若不是他托着腰，现在只怕要坐在地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被放开，嘴唇已经麻了，她捏着袖子狠狠的擦了又擦，十分嫌恶，这可是她第一次亲吻，竟然就被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经病给亲了！

　　越想越气，最后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清脆的把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明青寂看着她的动作，抿抿唇没有说话。

　　她果然讨厌他。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红肿的嘴唇上轻轻擦过。

　　“滚开！”她十分委屈地大喊一声，声音哽咽颤抖，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滴泪落在明青寂的手背上，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他伸手摸向她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面前一带，额头相抵，段山楹感觉到有一股寒凉的灵力正在进入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的灵力正在慢慢融合，因为修炼不当而堵塞的灵脉瞬间被疏通，她还愣着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她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她十分气愤，“算你跑得快！”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委屈，于是打开门直奔玄怀的住处。

　　“师兄！有人欺负我！”

　　她跑得太快，没看清脚下，还摔了一跤，这下更是委屈的不行，站在玄怀的屋子门前重重地叩响了门。

　　“师兄呜呜呜呜……”

　　玄怀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衣还没穿好，看见她的瞬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光暗了暗，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段山楹弯身钻进他的屋子，竹筒倒豆子似得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天机阁竟然有这样的人，要是让我抓到他，我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玄怀倒了杯茶，“你可有线索？”

　　“没有，”她蔫蔫的喝了口茶，“他使了妖术，我刚才有一会儿看不见，眼前漆黑，我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压根儿就找不到人嘛，难道我真的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吗？”

　　“好不公平！”

　　她一拍桌板，才发现玄怀一直看着自己，顿时捂上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玄怀失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说的那个人我一定帮你找到。”

　　“真的吗？”

　　“真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段山楹开始在他的屋子里面四处张望，她很少去男弟子的屋舍，还以为跟从前府中的侍从住处一样，脏乱不堪，但是现在看来，玄怀的房间可比那些下人的房间干净整洁多了。

　　房间的陈设虽然多，但是不杂乱，摆放得井井有条，他坐在窗前的小桌前，面对着窗外的月色，手中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非常认真，段山楹凑过去看，只见他细长的双手在几根红线之中穿梭，动作缓慢细致。

　　她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

　　他的心从刚开始就很乱，自从真正成为一只鬼后他就没有心，可是身上的燥热却十分难捱，他不知道要如何平息，只能坐在这里编绳子。

　　“不知道还怎么编啊？”她嘟囔着坐回椅子上。

　　玄怀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问她，“你想用那些珍珠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段山楹双手托腮想了想，玄怀的手很巧，但她还是想自己动手，毕竟还有一样东西她一直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做也不迟。

　　“不用了，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找师兄，”她看了眼窗户外面，夜色浓如墨，“已经很晚了，师兄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他帮自己找人。

　　玄怀站在门口笑着点头，等到目送人走远才转身回屋，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跌坐在地上，身上黑气飘渺，呕出一口血。

　　给无止和青冥吓坏了，立刻钻了出来，左一个右一个急得不行。

　　青冥说：“要不我去找段小姐来吧，上次不就是段小姐帮主子压制的吗？”

　　他刚起身就被玄怀一把抓住了，“不许去！”

　　如今的他跟以前不一样，随时会失控，万一伤到她怎么办？万一她害怕怎么办？

　　青冥被捏的嗷嗷直叫唤，“那怎么办啊？”

　　“熬着。”

　　青冥看向无止，哼了一声：“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硬熬的话有多痛苦呀？”

　　两人说话间玄怀的身上已经慢慢凝结起了寒霜，地板上也有寒冰在蔓延，整间屋子瞬间变得跟冰窖一样冷。

　　青冥和无止现在是纸人感觉不到温度，只是看着这地上扩散越来越快的寒冰心下一惊，赶紧走到门外开始布置结界，在不加以阻拦，这整个青竹涧都要被冰封了。

　　玄怀从门板上滑落，蜷缩在地上，面色十分痛苦，长长的睫羽上挂满了霜，跟个雪人一样，体内的妖鬼之力跟心魔不停对打，像是要硬生生撕裂这具身体。
　　“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慢慢习惯身体撕裂的疼痛后撑着桌子站起来，施法离开了青竹涧，来到了山脚下。

　　青冥和无止的结界只能阻挡一时，而他现在难以掌控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出一炷香结界就会碎裂，到时候肯定会惊动到她。

　　他拖着沉痛的身体走在树林中，步子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昏沉，倒地昏迷的前一刻他好像看见了一抹青色裙角，月光之下，像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