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白月光破镜重圆后》梨枝棠

56、第 56 章 除非我真的

　　库房在炼器阁的管辖范围内，几乎占据了炼器阁的半座山头，那里不仅有层层结界，更有禁制，没有专属的令牌连靠近都做不到，更遑论从里面偷东西，更是无稽之谈。

　　炼器阁主朝那个弟子大喝一声：“胡说八道！”

　　这种事情小弟子哪儿敢胡说，只得把记录册递上去，炼器阁主快速翻看着记录册，越看脸越黑，最后把册子一把扔到小弟子脸上，气冲冲要往库房去。

　　段山楹肯定不可能跟他们去，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去吧，我要回去养伤了。”

　　说完也不等长老应允，就地捏了个传送阵回了青竹涧。

　　躺在床上的瞬间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被她用灵力掩盖的疼痛瞬间攀升至全身，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直冒，衣襟很快就被打湿了，窗外冷风吹进来，冷的她直打哆嗦，周身的灵力慢慢运转，她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好半晌才强撑着睁开眼，从储物戒里拿出江澈给的魂元丹吞下去。

　　魂元丹的功效在身体里发挥出来，段山楹感觉好多了，窗外的景色从白天流转到了傍晚，她坐起来调息，青色的灵力中混杂着一丝丝红色围着她打转，一直到晚上才将身上的伤调养的七七八八，起身推开门就看见玄怀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这个院子里一共种了两棵枝叶如盖的大树，左右各一棵，大树中间就是通往亭子水榭的楼梯，玄怀就站在最上方的台阶上，树在他旁边，树影斑驳，在他身上摇晃。

　　段山楹看见他就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其实早就想来的，不过怕打扰她就一直没进去，刚才去了一趟炼器阁的库房，天机阁主给了他几样算得上还不错的法器，托他带给段山楹挑选，挑剩下的自然要送还回去。

　　“来给你送东西。”他抬手一挥，空中便悬浮着好几样散发出五颜六色光亮的法器，看着格外亮眼。

　　段山楹琥珀色的瞳孔都泛起了光，她凑近那些法器，“都给我的吗？”

　　这里少说有十几件，要是挑几样拿去卖掉的话就可以造一架跟师兄一样的飞舟了。

　　玄怀失笑，“里面有三件是你的，剩下的要还回去。”

　　“好吧，”段山楹依次看去，每件法器下面都有名称，她指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六边掌镜问道：“这个有什么用？”

　　玄怀说：“这就是一个空间结界，可以折射出人心中最害怕最绝望的事情，将其困在里面反复经历。”

　　“好东西！”她拿着名为“见心”的六边镜挂在腰上，再去挑选另外两件，然后把晶石拿出来给玄怀，让他一并送去。

　　今晚的月色正好，她刚才浅浅睡了一觉，现在十分清醒，于是足尖点地跃到屋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那些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人和事情反复在脑海中出现，她的脑子不甚清醒，想事情都要许久，最后实在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放任不管，但是她现在是很想知道她这个所谓的师父究竟是谁。

　　娘亲的青鸟玉和父亲的山河剑为何会在他手上？

　　她屏息凝神想着，没察觉到旁边站着一个人。

　　“段师姐？”

　　段山楹听见声音浑身一激灵，差点儿掉下去，转头看见蕴秋那张天真稚嫩的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玄怀师兄去炼器阁给师父送东西，我听闻你没睡，就来找你了，”蕴秋在她身边坐下，强调说：“我是偷跑出来的，你不要告诉我师父。”

　　段山楹现在哪儿有空管她，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敷衍地点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蕴秋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她，非常认真地说：“段师姐，对不起，我以前经常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已经知道错了，其实你长的好看，也很厉害，谢谢你在龙珠洞天里面救我和我师兄，这是我送你的谢礼。”

　　她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将盒子递出去，段山楹看了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讨厌我？因为燕溯舟？”

　　她来这里这么久，许多看她不顺眼的弟子都是因为她以前死皮赖脸缠着燕溯舟。

　　“跟燕师兄有什么关系？”蕴秋说：“是因为你当初来炼器阁抢东西，还打伤了好几名炼器阁的弟子。”

　　段山楹这才想到她之前的一把剑，元阁主说是她抢回来的，合着她不仅抢了剑，还打伤了人，她将木盒推回去，“那也算是扯平了，你的东西我不收，拿回去吧。”

　　夜色寂静，蕴秋看着手上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励自己，又将盒子递到了段山楹面前，险些戳到她的脸，“段师姐，你收下吧，我猜这里面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段山楹看了她片刻才接过，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五六颗粉色珍珠，大小完全一致，确实是她会喜欢的东西，她看着蕴秋，“这些珍珠你是哪儿来的？”

　　蕴秋说：“我以前跟着师兄他们去海边的时候捡的，那里有很多的鲛人，沙滩上有许多这样的珠子，我挑了最好看的带回来，一直没想好用在什么地方，今天听其他弟子说你原本是想把晶石镶嵌在鞋子上的，现在晶石没了，这些珍珠也是一样的。”

　　段山楹很喜欢，眼看着比刚才高兴了不少，她收了珍珠，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递给她，“这算作我的回礼，有事可以用这个传音给我。”

　　蕴秋摸着手腕上翠绿色的玉镯，高兴的不行，看了又看，然后一把抱住段山楹，“段师姐放心，等我以后成了很厉害的炼器师一定给你锻造一把属于你的剑，谁都拿不走的那种。”

　　段山楹笑着应下，“师兄已经回来了，你再不回去等会儿你师父该来我这里抓人了。”

　　蕴秋吓得立刻闪身离开，玄怀站在屋前，抬头看着她，“这么开心？”

　　段山楹看着他，恍惚间想到了在洞天之中那个满身血腥、浑身戾气的人，她很少能够见到玄怀有那样冷淡可怕的表情，漆黑的双眼里像是淬了冰，跟现在这个面带微笑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没说话，玄怀便朝她伸出手，“很晚了，下来吧。”

　　她跳下屋顶，没有要他接，站在他面前，想要问的话在看见他眼睛的瞬间咽了回去，不管他是谁，撕破脸动手她也打不过，于是拿出蕴秋刚才送的珍珠，“你看，好不好看？”

　　玄怀扫了眼盒子里的珍珠，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好看，拿镯子换的。”

　　“嗯，”段山楹点头，“我在洞天里救了她，她特意来感谢我的，我本来没想收的，所以就用镯子跟她换了。”

　　她拿起一颗珍珠举起来看，在月光的照耀下珍珠的表面更加有光泽了，她转身递给玄怀，“送给你。”

　　玄怀看着她递来的珍珠，蹙眉问道：“为何送给我？”

　　“因为你是我师兄，师妹送师兄礼物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快拿着。”

　　玄怀这才伸手接过，在掌心捻着这颗珍珠，看着她，原本就隽美出尘的脸此刻更是赏心悦目，细长的睫羽耷拉着，低声问：“只因为是师兄妹吗？”

　　那不然呢？
　　还能是什么？

　　段山楹心想，总不能是因为她知道他杀了方殊，怕他怀疑她会告密所以用珍珠收买他吧？

　　她跟燕溯舟可是仇人，仇人死了只有快意，更何况才死了个跟班儿。

　　“是的，”她点头，“师兄你就安心收着吧，原本还答应你出来之后用晶石给你打造个好东西，现在打不了了，用珍珠弥补一下。”

　　玄怀勾唇，眼尾上扬，从袖袋里拿出了好几瓶灵药递给她，“外伤好得快，内伤不容易好，我听蕴秋说你给了白烬一颗魂元丹，这些虽然比不上魂元丹，但对你的伤还是有一定的帮助。”

　　段山楹没有跟他客气，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就回了房间，玄怀依旧站在树下影子在地上被拉了好长，直到她房间的灯烛熄灭才转身往玄灵山外走去。

　　无止和青冥跳出来坐在他肩头，无止问：“主子要回鬼域？”

　　玄怀没有回答他，只是脚步更快了，身上的装束在到达鬼域门口的时候彻底发生了变化，他径直往主殿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小鬼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

　　到了主殿门口，无止和青冥跳下来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主殿里只有桌案上燃着一盏灯，其他地方一片漆黑，看不清是什么样子的，玄怀看着那豆烛火，走到桌案前停住脚步。

　　“你来了。”

　　一道苍老沉着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身体前倾，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两鬓生出了白发，双眼锐利。

　　玄怀“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哥哥去找你为何不回来？真把自己当玄灵山的弟子了？别忘记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忘，”玄怀的身影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依旧冷淡，“但是我也说过，除非我真的死了，否则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你真是不自量力，”对方哼笑一声，极尽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点儿可怜的痴心妄想，到时候你可没有第三条命能够让你活过来。”

　　他说完就离开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着手，侧过头，“现在开始鬼域给你哥哥。”

　　青冥和无止不敢看这位九幽之主，待人走远之后才小声议论，“这是把主子踢出九幽了呀？”

　　无止叹了口气，看向还静静站在殿内的人，好半晌才说：“没事，主子还有段小姐。”

　　青冥翻了个白眼，“你别忘了，段小姐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等以后她想起来，还不得把主子赶走？”

　　无止觉得他说得对，以后那漫长的数百年，说不定又只剩主子一人，也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