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追云影雨留情》桔子流

5、第3章 一天，

　　一天，那位网名叫小悠的女生又给他发来消息，说想见他一面。

　　时间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的夜晚：

　　小悠去参加小军给他准备的生日派对。她和小军几个朋友们一起在校外，几瓶啤酒下去后朝着唱歌的地方走去。同行的还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生，她们打扮得火辣，修长的腿在那小巷霓虹灯下泛着一丝剔透，还不失饱满，惹得来往的男生，目光不自觉地会停留一下。几人互相挽着，朝着黑暗的深处踉踉跄跄，石板路不时发出高跟鞋碰撞的咯咯声音，仿佛是在告诉周围的店家他们来了一样。

　　店家热情招呼了他们进去，这是小军他们常来的地方，门檐上挂着一对橙色的灯笼，虽不是很亮，却总能撩起每位前来的顾客，把身旁的挽得更紧了。小悠和小军走在他们中间，几个男生的烟雾随着空气挥散着，似一层层朦胧的雾，若隐若现，女生们顾不得那么多，迎着烟雾便往里走。小悠的头贴在小军的胸口，摇摇晃晃的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几瓶小酒，一首首热闹的歌排队放了出来。

　　小悠和他们来过几次，大家都很熟络。她在蹦了一两圈后有些困乏，便倚着沙发后背靠着。

　　她的舞是小军带的，她的美也是为小军打扮的。

　　她看着小军和他的几个朋友在舞池里释放着热情，还扭动着妖娆的身姿，觉得每次都是这么闹腾，那些女孩那样在小军面前卖弄身姿，看到小军忘我地跳舞，感到自己被冷落了，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应了几杯酒后就更不想动了。

　　小军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挽着她的肩膀。小悠的头靠了上去，“今晚你喝得很多，喝点饮料吧。”小军伸手要去拿，小悠却把他抱得更紧了，生怕他离开。

　　小悠在小军的下巴下缓缓抬起了头，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上扬，嘟囔的小嘴翘了起来。小军看着她柔软的眼神，迎上去给小悠一个吻。

　　小悠依偎在他身上，在这热闹的包厢里，回忆起小军为她而做的那些点点滴滴。她记得自己刚入学，感到一脸茫然的时候，是小军用无数个白天陪她熟悉这陌生的校园；无数个夜晚，陪她在自习室里准备功课；还在许多个意外的早晨，送来她喜欢的早餐；小军还不会忘记在她的生日，为她送上红色的玫瑰，小悠从没告诉过他自己喜欢的是白色。

　　他还告诉小悠，她有着世界上最迷人的肩膀。以至于后来，小悠一直都穿着披肩的衣服。她想在他们毕业的最后那一刻，把这魅力连同自己，一并送给他。

　　后来那晚下起了雨，小军把她送回了寝室。过了许久，同寝的一个同学行色匆匆的来到小悠面前，说：“小悠，刚才我看到小军了。他带着一个女人去了宾馆。”小悠瞪大了眼睛，随后就冲出了寝室。

　　后来，小悠在一个宾馆里，发现小军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她恍然大悟，愣在了原地。可笑的是，床头还提前放着为她准备的早餐。她不会弄错，那个独特的包装，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如此令人不齿的地方。

　　小军发现事已至此，不但没有一点愧疚，瞪着眼、歪着嘴，竟一顿羞辱，喊道：“你不是一直说不来这种地方吗？还不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听到这话，气得小悠全身哆嗦，她愤怒地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劲，抬手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扭头冲了出去。

　　那晚，在雨中，她拼命奔跑着，顾不上往来的车辆。雨水彻底浸透了她的身体，她希望雨更大一些，那样就可以带走她悔恨的泪水，洗尽这夜的肮脏。

　　屏幕那边的小悠打着字说道：“谢谢你们那天勇敢地站出来，出手相救。”

　　晨明在这边回着：“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换着谁也会这样做吧。”

　　屏幕里跳出了小悠的回复：“我们见个面吧～那天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们，我想多认识你一下。”

　　晨明说：“哦，稍等”。随后晨明拨通了叶婉丽的电话，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叶婉丽还有点不放心，说道：“感谢归感谢，你可别东想西想。”

　　晨明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们也只是在网上聊聊天，她也不愿意见我，我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再说了，那是大一下学期的事，要有什么，那当时就趁热打铁了，那还有我们俩的事吗？”

　　叶婉丽说道：“那不是还有顾筱美吗？”

　　晨明打趣道：“哎，扯那干什么，我和顾筱美是清清白白的，和小悠也是，倒是和你有点不清不楚的。”

　　叶婉丽说：“少贫嘴，我一会下了自习去找你们。”

　　晨明说：“嗯，你可得注意时间，我怕被她拐跑了。”

　　叶婉丽说：“如果真是那样，这小悠可太惨了，又遇上个渣男。不说了，看样子天会下雨，自己带把伞。”

　　小悠在寝室打扮了起来，她梳着头发，对着镜子细细打量，抹着粉底，轻轻拍打着，虽说只是一个淡妆，却花了近一个小时，还觉得哪哪不够满意。她从来没有为了见某个男生如此认真地打扮这么长时间。收拾的同时，想起了那晚的事：

　　那天凄厉的雨中，小军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拖着小悠的手拉扯起来，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都不是真的。”

　　小悠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说道：“你真不要脸，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小军乞求着：“我错了，原谅我吧，我是真心爱你的，我马上就和她断绝关系。一年了，难道我们的感情还经不起这点风雨吗？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弥补，好好待你的，我还会娶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你无耻！小军，我终于知道了，平时为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你的伎俩，我一想到就觉得恶心！”小悠愤怒着推开了他。

　　小军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后，又迅速起身，从身后大跨步上来，扯住小悠的短发，扭过头来，用手掐住她的下巴。

　　雨水在小悠的脸上拍打着，曾经为了小军而画的烟熏妆已模糊不清，可那双柔软的眼睛带着坚定，恶狠狠地盯着小军。

　　小军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凭什么，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周围的人开始聚集过来。晨明几个也在其中，他看着小悠的头在那个男生的手中，不停地被晃动着，花作了一团的脸上，是小悠不屈的眼神。

　　晨明迈出了脚步，阿飞伸手挡住了他，说道：“明哥，别逞强～这跟你我没什么关系。”

　　晨明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如果我一会打不过，你就报警。”说完便要冲进去。

　　阿飞叹了口气，说道：“哎，舍命陪君子。”

　　说罢身体强壮的阿飞冲了出去，扯开了小军的手臂，挡在了小悠的前面。晨明用手指着小军：“住手！你要干什么？”

　　人们见状也立即走上前去，把小军团团围住。

　　小悠当时觉得站在她身前的阿飞是那么的高大，还不忘有一个人被围在了其中。

　　场面慢慢得到了控制，来了两三个警察驱散了人群。小悠留下了阿飞的qq后就被带去了警局。经过一番调查，小军的事还真不少。原来那个房间的女生也是受害者，据调查小军常有在酒里下了药的习惯，而且受害者还不止一个。

　　小悠能躲过一劫，是因为小军认为真心爱他的小悠，即使她现在不从，只要他一直保持猛烈攻势，就会手到擒来。

　　小悠却也幸运，还想着为那个男生保留那一刻到他们毕业，还幻想过一起踏上人生的新征程。

　　后来，小悠从阿飞的网上得知，晨明才是那个首先站出来的人。她又加了晨明好友，并改名为“悠宝”。

　　小悠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姓名，也没有问他。小悠想着互相多了解一下，不想草率见面，怕这位陌生人会像那些追求者们，仅仅是为了她那副好看的皮囊。

　　那天以后，小悠蓄起了长发，毅然卸掉了曾经为了小军的浓妆。她重新拾起了心中最爱的上衣，为了记住这位勇敢的陌生人，她还刻意在上面绣满星星点点专属的花朵，带着小悠故事的外装，那是露肩上衣，洁白底色，还配着小黄花的衣裳。

　　晚上，天空中蒙蒙的细雨稀稀落落地飘洒下来。晨明打着伞，站在桥头等待着小悠。远处，撑伞的她沿着树林，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每走过一棵树，小悠都会想起一桩他们在网上关心的话语。直到她看见一个男生矗立在雨中。对小悠来说，他有着犹如英雄的背影。

　　他会喜欢我现在的模样吗？过了这么久才和他见面，他会不会不高兴？小悠的心情激动万分。身影越来越近，站在约定地方的正是他。小悠朝那边喊：“悠宝！”

　　晨明转过身来：“小悠？”他没想到，网名叫小悠的女生会是筱美。

　　顾筱美丢掉雨伞冲跑过来，一路流泪，一路擦拭，不能自已。她冲过去抱住晨明大哭起来。

　　筱美说：“晨明，原来是你！”

　　晨明惊讶道：“筱美……”

　　晨明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没想到网上相识快一年的女生，居然是他曾经追求过的筱美。晨明见她情绪激动，不知所措，就直愣愣地呆在那里。

　　筱美把他抱得更紧。随后，晨明慢慢让彼此分开，一脸通红地看着她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还有点没缓过神：“筱美，我没有想到是你，别激动，都过去了。”

　　“晨明，为何在湖边那次你不告诉我？”筱美抽泣着。

　　晨明说道：“那天晚上，你的妆弄花了你的脸，我没有认出来。”

　　筱美激动地说：“没关系，现在也不晚，至少我知道我们是相互喜欢的。”

　　晨明吞吞吐吐地说：“筱美，我……我……”

　　筱美说：“嗯，你别说，我都明白……”

　　筱美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又凑上前去，紧紧地抱着晨明，将头依偎在他的胸口。筱美第一次感受到了晨明胸膛的温度，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不再冰凉。

　　他们在桥头伫立很久，谁也没再张口。旁边的雨已然稀里哗啦下个不停，围着伞檐不舍滑落的雨滴，能察觉到筱美还会偶尔激动的颤抖。不经意间还发现，伞下藏着两个不期而遇的心，一颗好似释然，一颗悄然萌动，似乎它们也在渴望偷听彼此的呢喃细语。

　　转角处，叶婉丽目睹了这一切。她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怎料会是这般场景。晨明在电话里的话，当时她没在意。后悔没和晨明一起前来。不过，也好，不然就不会知道这些事儿。她擦干眼泪，往回走去。

　　那几天，叶婉丽没找晨明和她一起上自习，她想看看，晨明会怎么向她解释当晚的事。

　　一个下午，筱美给晨明打来电话，约好一起到校外吃饭。这次晨明没有给叶婉丽提及，他打算借这次机会给顾筱美说一下他和叶婉丽的事情。

　　他们一个穿着短裤，一个身着大摆裙，身高恰到好处。从背后望去，一束束恰好透过层层树叶的阳光洒落下来，他俩的影子不远不近，和斑驳的树叶交错起来，微风拂动，好像一幅幅跳动又定格的画卷，每一帧都值得好好保存。

　　像上次一样，筱美带着她喜欢的饼干，她打开来，反复挑选着，即便每一块都是同样的味道。

　　她停下脚步，说道：“吃块饼干吧～”

　　“嗯……我不太好意思吃。”晨明看了看她的眼睛，又慌张地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饼干。

　　“吃一个嘛～”筱美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晨明，撇着小嘴，她降低了声音，眼神也变得柔软了许多，那种感觉是只有情侣才会独有的甜蜜分享。

　　“我不太好意思吃……”晨明看着筱美要递到了嘴边的饼干，略显尴尬，心却早已融化。

　　筱美有点生气，“哼”的一声就要把饼干收回去，晨明心里一丝慌乱说道：“我尝一个。”便又识趣地从她手中拿过来。

　　晨明慢慢地细嚼起来，甜甜的，还带着她手上残留的淡淡香水味，这是筱美；苦苦地，有不经意间转折出来的核桃味，那是婉丽。晨明咳嗽了一下，仿佛被噎着了一般。筱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和叶婉丽与他闹腾时全然不一样。

　　晨明没有作声，那一刻，就像是历尽万难，拼好了最后一块拼图，然后拿起来捧在手中细细打量，还不禁感叹着完美一般。

　　去校外的路上，筱美的脸上时刻洋溢着微笑，还不时瞄一瞄晨明。同学们来来往往，晨明时不时左顾右盼，说不清是像与叶婉丽一起时，在“留意”假想敌，还是怕被同班同学发现了一样。

　　他们在一家火锅店坐了下来。筱美点了一瓶浓烈的酒，这倒把晨明给急着了。

　　晨明说：“我两个怕是喝不完吧，要不然喝啤酒吧。”

　　筱美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吃饭了，还不知道你？你就随意吧。”

　　晨明说：“你可别喝醉了，到时候我可搀不动你。”

　　筱美笑着：“今天没有别人，我知道啦。”

　　筱美很是尽兴，很快就下去了一半，中途晨明还一直劝她喝慢点。晨明还提了一下小军，说他后来被退学和拘留，简直活该。筱美变了脸色，晨明才意识到不该在这场合提起这事。醉意朦胧的筱美两手趴在桌子上，头半埋着，露出两只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他原来同时交往着几个女朋友。”

　　听到这里，晨明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倒了半分。想着再不说叶婉丽的事，那就和小军没啥两样了。

　　他想了想，说道：“筱美，我们是朋友是吧？”

　　筱美说：“当然。”

　　晨明小小心心的：“既然是朋友，那有的事就不能瞒着你。”

　　筱美说：“是关于叶婉丽的吗？”

　　晨明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筱美说：“当众唱歌这种事还是挺少见的。”

　　接着，晨明把婉丽的故事给她讲了一下。想着这样总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筱美笑着说：“人家是学霸而你就是战五渣，看来感情这种事，真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晨明说：“希望你不要生气，今晚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

　　筱美说：“这事情，我想了两天，不然今晚我也不会约你出来。如果当初我俩都知道是对方，那现在就没有叶婉丽这个事情了。再说了，她也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接着筱美慢慢撑起身体：“你对我来说，可不只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而已。至于叶婉丽，你不能瞒着她。而且，她也没答应做你女朋友的，只要说开了，我俩就还有机会。我会向她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筱美接着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下次我去和叶婉丽讲，到时候叫上你。”

　　晨明说：“筱美，我曾经喜欢你没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