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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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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如期而至,陵千玉一袭青色宫装带着秋意赴宴。
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碧波荡漾,与满园秋色相得益彰。她步履轻盈,裙裾间暗香浮动。
远远的,秋意就看见很多打扮精致的世家女子往浴清池方向款款而来。
她们或执团扇掩面,或持花枝轻嗅,珠钗玉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结伴而行的,笑语盈盈间尽显闺中情谊;有形单影只的,孤高清冷中透着几分傲然。
其中被众人簇拥的白衣女子最为显眼,陵千玉一眼便看到了。
那女子恍若从画中走来,衣袂飘飘间似有仙气缭绕。只见她气质如诗,举手投足皆成韵,一颦一笑皆入画。
肤如凝脂,白皙胜雪,细腻光滑,仿佛羊脂玉般温润。那双眼眸,眼波流转间恰似一湾秋水,盈盈欲滴,顾盼生辉时直叫人魂牵梦萦。
这般绝色,连满园繁花都黯然失色,
“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陵千玉身为女子也不禁感叹。
秋意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陵千玉,只见她一袭淡雅的烟青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轻盈飘逸的裙摆随着她优雅的步态起伏流转,宛如仙子踏波而行。
裙身以素净雅致的色调为底,上面精心绣制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匠人的巧思,流畅的线条与柔和的色彩相得益彰,既彰显出高贵典雅的气质,又不失细腻温婉之美。
她纤细的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绸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的身姿,更显得体态婀娜,风姿绰约。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黛眉如远山含翠,明眸似秋水含情,一颦一笑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令人心醉的妩媚与清丽。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诗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探寻其中奥秘,沉醉在她眼波流转的温柔里。
樱桃般鲜艳的朱唇与如雪般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更添几分娇艳欲滴的动人神韵。
如瀑的青丝柔顺黑亮,在脑后轻轻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
鬓边几缕调皮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舞动,为她平添了几分飘逸灵动的仙气。
整个人仿佛是从名家画卷中款款走出的神女,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景,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此女名叫盛婉婉,乃丞相府嫡女。时常侍奉在皇后娘娘左右,奴婢曾在宫中见过几回。"秋意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毕竟日日与殿下相处,再美的容颜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寻常,即便是盛婉婉这般天姿国色,也早已习以为常。
陵千玉心下了然,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原来名动禹京的第一才女便是她。"
对于这位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诗词歌赋才情绝艳的盛家嫡女,陵千玉早有耳闻。
传闻中这位盛家千金不仅才华横溢,更是气质如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间,一众衣着华贵的世家女子已经悄然靠近,距离陵千玉仅剩几步之遥。
她们或执团扇,或持绣帕,纷纷伸手掩唇,交头接耳,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间也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只见盛婉婉黛眉微蹙,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神情严肃地低声说了几句,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顿时,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一众世家女子立即噤若寒蝉,一个个悻悻地闭上了嘴。
"参见望舒公主。"盛婉婉款款而来,步履轻盈如踏云间。她优雅地委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神情自若。
那声音不卑不亢,却又温柔似三月的春风,既不失礼数,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一众世家女子见状,连忙紧随其后行礼问安。陵千玉目光流转间已然看出,这些平日里骄矜自傲的世家贵女们,都唯盛婉婉马首是瞻。
陵千玉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如水。
盛婉婉嘴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纤纤玉指轻拢鬓边碎发,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温婉动听:"若望舒公主不嫌,可与婉婉和一众姐妹们同行,也好解解闷儿。"
陵千玉刚欲应下,便听见身后传来陵千娇那标志性的高傲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也配?"
这声音如利刃般划破空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陵千雪站在陵千娇身侧,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仿佛眼前这场纷争与她毫无干系。
世家贵女们见势头不对,立即如惊弓之鸟般簇拥到盛婉婉身后,纷纷朝陵千娇行礼问安。
秋意闻言怒不可遏,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陵千娇身后的宫婢见状,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贱婢,这双眼睛是不想要了?"
陵千玉眸中寒光一闪,反手便给了那宫婢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声音冷若冰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动本殿的人?"
那宫婢被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却只能咬碎银牙,灰溜溜地退回陵千娇身后。
陵千娇气得面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没用的废物!"
那宫婢瑟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触怒陵千娇。
"陵千玉,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冷宫自行了断了。"陵千娇挽着盛婉婉的手臂,趾高气扬地走到陵千玉面前,眼中满是挑衅,"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婉婉,你可别被她那副假清高的样子骗了。"
陵千玉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为何不能出来?难道就因为被疯狗咬了一口,就要躲着不敢见人?"
"你!"陵千娇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陵千雪款款上前,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姐姐何必动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皇家体面,传出去多不好听。"
"皇妹不日就要远嫁庸国,确实该好好学学规矩。"陵千玉目光淡然,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
陵千雪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雪儿哪里得罪了姐姐,竟要受这般羞辱..."
说着,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陵千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宫人,陵千玉不由心中冷笑,"羞辱?妹妹当真如此想…"
陵千雪的表情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痕,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若是雪儿有什么对不住姐姐的,今日在此给姐姐磕头赔罪了..."她边说边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陵千娇见状,立即火上浇油:"四皇姐,你就不怕她到时候也用巫术诅咒你吗?"
"雪儿知错了..."陵千雪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求三皇姐高抬贵手..."
陵千玉冷眼旁观,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丽嫔也是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母妃对她掏心掏肺,最终却换来无情的背叛。
这熟悉的一幕,让她眼中的寒意更甚。
突然灵光一闪,陵千玉顺势跪伏于地,眸子噙着泪光,直直望向陵千雪。
"雪儿妹妹当真是误会姐姐了。"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哽咽。
"你可还记得未央宫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那时你待我何等亲厚,即便在巫蛊风波中,你始终坚信我的清白,甚至不惜在父皇面前为我求情......"她轻抚胸口,似要将这份情谊铭刻于心。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顺着她精致的面庞滑落。
"这五年来,虽未曾得见妹妹一面......"她抬手拭泪,指尖微微发颤。
"可姐姐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今日见你与五皇妹这般姐妹情深,想必......"她强撑起一抹浅笑,"想必过得极好,如此,姐姐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让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谁人不知当年瑞安公主陵千玉与望舒公主陵千雪形影不离?未央宫中常见这对金枝玉叶执手同游,但凡宫宴雅集,必是双姝并立。
可自望舒公主因巫蛊案被禁足冷宫,瑞安公主与丽嫔母女转瞬便与宣贵妃一脉亲近起来,这般转变,着实耐人寻味。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当年丽嫔娘娘与殊贵妃情同姐妹时,两位公主也是形影不离。怎么望舒公主刚遭难,她们就急着往长寿宫跑?"
"这不明摆着吗?见未央宫失了圣心,便另攀高枝了呗!"
"说来那巫蛊案本就蹊跷......"
"嘘!慎言!你们不要命了?"
就在此时,盛婉婉莲步轻移,温声劝道:"二位公主快请起身吧。"
她目光扫过四周,柔和中带着几分警示,"皇后娘娘凤驾想必已在途中了。"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陵千玉眼见目的已然达成,那双含泪的杏眼微微泛红。纤纤玉指轻抚过衣袖上的褶皱,缓缓站起身来,秋意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另一边,陵千雪也在贴身侍女燕儿的搀扶下艰难起身,纤弱的身形当真是我见犹怜。
"这么热闹?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骤然响起,惊得在场众人纷纷回首。
方才还围观看热闹的宫人们顿时作鸟兽散,只余下几位世家小姐面面相觑,随后整齐划一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行礼问安。
"五皇兄。"陵千玉与陵千雪同时屈膝行礼。
来人正是逸王陵骞峰,他神色肃穆地走近,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重复道:"你们在干什么?"
对于这个五皇兄,陵千玉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陵千玉刚正愁如何解释,盛婉婉已抢先一步上前。
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福身行礼,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回禀逸王,望舒公主与瑞安公主不过是有些小误会,现下已经解释清楚了。"她三言两语便将方才剑拔弩张的局面轻描淡写地带过,言辞间滴水不漏。
"盛小姐也在此。"陵骞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转而看向陵千玉:"即是如此,那便进去吧。"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盛小姐请——"
陵千娇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盛婉婉不着痕迹地打断:"乐安公主不如同婉婉一起进去吧?"
她笑意盈盈地转向陵千娇,又得体地看向陵千玉:"两位公主请——"
陵千玉回以一个从容淡雅的浅笑,那笑容如同三月春风般和煦,不疾不徐地随着众人踏入雾气缭绕的浴清池。
陵千雪却独自伫立在原地,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她死死盯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陵千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氤氲的水雾之中。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视若无睹?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就在怒火即将喷薄而出之际,前几日母妃在她耳边低语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些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翻腾的情绪渐渐平息。
陵千雪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她自认为完美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荷花池畔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