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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包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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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到了吗?”
程森风尘仆仆地回到北元,家也没回就直奔队里,一踏进门就急切发问。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见他回来,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纷纷看着他。
“程队!”
“老大……”
乌泱泱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列队”迎接他,原本这样的场景是要被他调侃的,但是此刻他却说不出话来,正如这整屋人的欲言又止。
程森还不明白他们的感受吗?这桩案子查了这么久,耗费了多少精力,却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挫败感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而现在确认了柳强墓里男尸的身份,无疑是个重要的突破,又怎么能不让所有人激动!
他拍拍几个人的肩膀,“中午,我给大家加餐。”
马可为上前一步,说道:“老大,湖州的人已经把家属带来了,遗物也确认了,没问题,确定就是严瑞安。”
柳强墓中的另一具男性尸骨名叫严瑞安,42岁,湖州人,一家当地企业的部门高管。半年前失踪。湖州警方一直寻人未果,完全没料到人竟然死在了600多公里外的北元。
“严瑞安说是出差,实际上是骗家里人的。”马可为跟在程森身后,详细汇报道:“他跟公司请了几天假,跟老婆孩子说是出差,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北元。”
“来北元干什么?”程森问,“当时没查交通记录吗?火车,飞机……”
“害,肯定没干好事呗。”马可为回,“来会情人的。人非常谨慎,可能怕留下痕迹,没搭乘公共交通,我估计是约了个顺风车。”他嗤笑一声,嘲讽道,“偷情搞得跟谍战一样。”
程森细看着记录,“家属都来了?”
“来了,老婆、儿子都在。”马可为回答,“他那个情人也在……”
程森一听皱起脸来,搞什么?聚到一起添乱啊?
马可为立刻作投降状,解释道:“老大,不是我啊。他那个情人自己跑到人家家里去,他老婆肯定不依不饶,怎么会让她离开。要不是这样,死者身份都不一定能这么快确认呢。”
程森进去的时候,屋里气压低到了极点。他忍不住瞪了马可为一眼。
屋里的三个人分坐在两侧,中间如隔了条银河。
左侧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睛红肿,失魂落魄地紧紧挽着身旁年轻男孩的胳膊。男孩大概十几岁高中生的样子,瘦瘦高高,摩挲着女人的手安抚着。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严瑞安的妻子王小萍和儿子严思唯。
右侧的女人,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女孩。因为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严思唯大不了多少,一脸的青春靓丽。她低着头,黑色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程森简短做了自我介绍,三个人都维持着刚才的恍惚状态,无动于衷。
他看了马可为一眼,马可为会意,便招呼着要将王小萍和儿子带出去。
“我不走。”王小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身体更紧地靠在儿子身上。
“我们有权知道真相。”少年的语气十分低沉,像是在极力压制满腔的情绪。
“这……”马可为为难地看向程森。
“没关系。”女孩长吁一口气,将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细嫩姣好的面容,“让他们在这儿吧。”
既然当事人同意了,那他们也就无所谓了。程森示意马可为将门关上,自己则坐在女孩对面。
“钟彤?”程森问,“还是学生?”
“嗯,大二。”
“能说一下你跟严瑞安的关系吗?”
钟彤看了对面的母子一眼,回道:“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程森也没想到她竟然回答得这么直白,行,干脆、简单、明了。
“半年前他是专程来这儿看你的,对吗?”程森问,“利用出差的名义。”
“对。”钟彤回,“他说最近公司不太忙,过来陪我几天。”
“他几号到的?你们几号分开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呃……我记不清了,我查查日历可以吗?”
程森示意她随便。
钟彤翻找手机,回答:“大概是2.16号到的,那天我刚考完试。18号晚上分开,之后我就没联系上他。”
“在哪分开的?”程森不禁皱眉,“那是你最后一次见他吗?”
“是,是最后一次。在酒吧外面。”钟彤回,“海山街那边。”
“从18号晚上就再也没联系了?这么久联系不上不觉得奇怪吗?”
“那天,我俩吵架了。”钟彤说,“他喝多了,发疯,我懒得理他,就先回去了。我俩的关系,怎么说呢……”她似乎在思考怎么进行描述,“契约关系,我对他其实没多少感情。”
钟彤注意到对面几个人的眼神,坦率地说:“他对我也一样。对我,他顶多算是喜欢,讨欢喜、找刺激的对象罢了。他不爱我。”
她看了王小萍一眼,“他很在意自己的家庭,不然,他怎么会找到我,距离这么远。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他的家庭。”
程森身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压抑着怒气的冷哼声,以及王晓萍颤抖的唤声,“唯唯……”
钟彤的手无意识地按着手机的锁屏键,手机界面一明一暗。
“他从来不让我主动联系他,有事他会找我。”钟彤接着说,“我不觉得他在外面只有我一个人。而且,大二的课也挺多,挺忙的。”
“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酒吧里有个男的请我喝了一杯酒,他胡搅蛮缠,说胡话。很丢人。”
“那既然半年都不联系,为什么现在突然跑到北元来?”程森问,“还直接接触他的家人?”
“因为,他半年会给我打一次钱,用来付房租、生活费。”钟彤说,“没收到钱,也没联系上,所以才……”
“所以你是来跟我要钱吗?”王小萍突然情绪激动地质问道,“让我来给你们这两个……”显然她并不擅长说难听的话,“给你们的风流买单吗?”
钟彤语气依然冷静平淡,“不是,我没想打扰你……和你的儿子。我原本只是想拿到我应得的。而且,”她抿抿嘴唇,“这次过去,我是想跟他彻底结束的,提前终止合约。”
“合约?……”马可为在一旁嘟囔道。
钟彤看他一眼,“我们真的是契约关系,明码标价,签合约。一年一期。”
好家伙,那不就跟租房似的,马可为想。
“为什么要提前结束你们的关系?”程森问。
钟彤想了想回答:“因为,我交了男朋友……”
说到这里,她双手交握在桌上,语气突然软下来,“我男朋友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别让他知道。”
程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个月。”
“是他追求的你吗?”程森又问,“你们之前认识吗?朋友?”
“是。”钟彤回答,“认识,但是不熟,算是朋友吧。”
程森嗯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钟彤刚才的请求,因为他不能保证。
从现在已知的来看,钟彤是最后见过死者的人,她的嫌疑是最大的。而她的男朋友同样有非常大的嫌疑,如果他并非一无所知,那么他就有充分的动机。
“你是本地人吗?”程森问。
“不是。”钟彤摇头道,“我是合贡的,嗯……一个小地方。”
“你男朋友呢?”
“他是本地人。”
“本地哪里?”
“市区。”
程森点点头,说:“今天谢谢你的配合。之后还麻烦你配合我们两件事。第一,带我们去酒吧,把21号那天的行动轨迹详细地告诉我们;第二,如果方便,带我们去你的出租屋看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问答,钟彤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情绪明显低了下去,她点点头,“我会配合的。”
问询结束,钟彤拿起包走到门口,被身后的人叫住。
王小萍的声音像从天外传来,“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两年。”
“两年……”王小萍喃喃道,心里的绝望让几乎坐立不住,“他一年给你多少钱?”
“二十万。”
王小萍想笑,却觉得脸上的皮肉像冻住了一样,怎么都拉扯不动。
“值得吗?”她问,“就为了二十万,这样作践自己。”
钟彤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严瑞安死了,合约就作废了。你们再也不会见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