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77、第 77 章 笔记本 下

　　方蕊猛地抬起头，急声问道：“三年多了！？他从17年开始到现在没有再出现或者联系过你吗？”

　　“是。”孙博叹口气，“所以我每天都很担心他出什么事情，我俩从初中认识开始，最长也就一个星期不联系。更何况那几天他就住在我家，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没报警吗？”

　　“报了，”孙博苦笑道，“但那边觉得一个成年人，玩心重，或者给自己找了点事干，世界各地一跑，短时间内不着家很正常。他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顿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拢合，“其实，我想过要联系你。”

　　“我？”

　　“嗯，铭子说你从警校毕业，进了刑警队。”孙博说，“我想着你可能有办法。”

　　他都知道？方蕊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她都能从妈那里得到他当警察的消息，而方铭又怎么不能呢？更何况，当年第一次和她联系的时候，他又怎么知道她的号码呢。只有她自以为是地定下了断联的游戏规则，并傻傻的装模作样地践行着。

　　“那为什么没有找我？”方蕊问，“我没有换过号码。”

　　“我就是闪了个念头，突然联系你总觉得有些突兀。”孙博说，“你不在我们这边，辖区都不同怎么查呢。另外，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他眼神闪烁，“我知道你不想跟这边有什么交集。”

　　方蕊只觉得心往下沉，一口气堵在胸口。程森安抚地拍了她的肩膀，方蕊回过神来，有些愧疚地出声，“程队……”

　　程森止住她的话头，点了点笔记本，方蕊会意，埋头快速翻看起来。

　　“方铭失踪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程森问，“他的状态怎么样？”

　　“状态，说不上好不好，但是肯定藏了事。”孙博回忆道，“他那段时间不知道在干什么，整天找不到人。每天早出晚归的，我怕出事，硬把人拖到我家住，结果，没几天人就不见了。

　　“就这个笔记本留在家里，他平时习惯在上面记东西。”孙博指了指黑色笔记本，“我翻过很多遍，感觉他在查什么人。你们可以看最后几页……”他比划着，“有几张便签纸。”

　　方蕊顺势翻过笔记本，找到了夹在末尾纸页中的便签纸。蓝色的纸上，写了几个字，中间用箭头连接，还有一堆下意识写下的“？”符号。

　　方蕊眼前一亮，将便签纸递给程森，“程队。”

　　程森一看，虽然笔迹潦草，但依然能分辨出吴，柳两个字！他示意方蕊继续翻找，寻找相关的信息。

　　孙博探身向前，“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方铭失踪前几天有接触过什么人吗？”程森问，“或者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最好是你不熟悉的。”

　　孙博眯起眼睛，下意识撕咬着着下嘴唇，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有些泄气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我俩的共同好友。而且我俩都不太喜欢社交，没事就窝一起打个游戏。我也没听过他有什么别的朋友。”

　　很快，方蕊找到了几处关于柳洪杰的记录，一处在较前面的位置，记录了他的入狱时间、年龄和基本情况，和同页的其他几人同样的记录方式。看起来应该是方铭对自己负责的少年犯所做的一般记录。

　　另一处则出现在笔记本中间的位置，而这次和柳洪杰名字一同出现的还有吴云珠的名字。更令方蕊疑惑的是两个名字下面的“30万”。30万是什么？是和这两个人有关系的还是单独的记录？

　　“程队！”方蕊将笔记本递给程森，用手划过几处记录。

　　程森点头，示意给孙博看。

　　“方铭他跟你提过这两个人吗？”方蕊将笔记本上的字指给孙博，“柳洪杰，吴云珠。”

　　孙博歪过头，辨认着上面的字。“呃……我没什么印象，也许他提过，但是我……哎！”他有些懊恼地重重抹了把脸，“我真是太不上心了，铭子他有时候会跟我随口聊些事情，但是我听过就忘，没在意。”

　　“没关系，你……”

　　“啊！”孙博突然指着名字下的“30万”，说道：“难道和铭子借的钱有关？！”

　　“借钱？”方蕊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借钱做什么？”

　　孙博将探出的身子收回到椅子上，欲言又止。“是叔叔，铭子的……爸爸，他需要动手术。”

　　方蕊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几年前方铭第一次联系自己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人生病的消息，而那时已是他病危的时候。

　　“叔叔的病很严重，也很稀奇。”孙博观察着方蕊的脸色，接着说，“前前后后花了很多钱，铭子的工资不高，也没多少积蓄。等到给叔叔做手术的时候，早已经花见底了。我当时刚买房子付了首付，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那段时间，铭子压力很大，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还要想办法凑钱。当时，我都怕他撑不住。后来，他突然就拿出30万来，给叔叔排上了手术。结果……结果叔也没能撑下来。”

　　“知道这30万从哪里来的吗？”程森问。

　　“不知道。”孙博摇头道，“我问过，他只说是跟人借的，不想多说的样子。”

　　“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叔叔去世那年的话……得小十年了。”

　　“十年……”程森略一琢磨，“之后方铭被调走，没几年就辞职了，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孙博回道，“但是铭子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不然他不可能不干。当警察是他的梦想。”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想到什么，“对了，铭子辞职后不久我俩喝了一场酒，喝得昏天黑地的，第二天我直接断片了。我想起来点事，铭子当时喝得特别多，我记得他好像哭了，一个劲说自己错了，不配做警察……”

　　离开的时候，孙博将两人送到楼下。他看着方蕊，嘴张了张，又看向程森。程森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借口抽烟走出几步远去。

　　“方蕊，我不知道你对方铭是怎么想的。”孙博说，“但是，他很关心你。真的。所以，请你一定要找到他。我……”

　　“我知道。”

　　“谢谢。”

　　方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程森，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之前见过我吗？那次……你在医院见到我了？”

　　“医院？你当时不是不愿意过来吗？”孙博回道，“我见过照片，铭子给我看的。而且，我和铭子偷偷去过你学校看你。”他笑了笑，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妹妹，“你没怎么变样子。”

　　程森一页页翻过方铭的笔记本，摩挲着那几张便签纸，直觉方铭突然得来的30万一定与吴云珠、柳洪杰有着某种联系，但是联系是什么呢？便签纸上除了吴、柳，还有一些难辨的字眼。

　　“红……”程森将纸条举到眼前，眯着眼睛辨认，“馨？罄？”将烟叼在嘴边，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红馨”两个字，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什么红馨集团，保安公司，花店，居委会等等。程森一想又在前面敲了“惠明”，结果依然没头没尾，什么惠明红，惠明红馨理发店，孤儿院……

　　“都是些什么。”程森锁屏了手机，刚要扔回口袋里，突然弹出一条队里的消息：老大，齐东的母亲进医院了。

　　程森头皮一紧，将便签夹回到笔记本里，立刻回了电话过去。

　　“喂？”程森粗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喂，老大。”对面的马可为回道，“被村里的三轮车给剐蹭了一下，倒地的时候胳膊撑了一下，怕骨折就来医院检查一下。没大事，也没骨折，处理一下，今天就能给送回家。”

　　程森这才定下心，“把人看好了。怎么样？齐东有没有动静？”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敢保证，齐东肯定想办法跟老人联系过。老太太吧，挺朴实的，你不知道看到我们的样子，那种要说不说的拧巴劲。”

　　“齐东那小子没正行，但是很孝顺他这个妈，肯定不会不管不问。你……”突然，程森停住话头，将烟头掐灭，“这样，你想办法让老太太住个院，多待一段时间，往外放出病重的消息。越严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