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31、第 31 章 善意

　　距离专辑正式发布日还剩一周的时候，J娱乐发布了triple K组合回归的新闻稿。

　　新闻稿中公布了了肖宁和宫默依然作为组合成员进行共同活动的消息，以及对一直流传的组合传闻做出了回应，公布了新入成员的身份，为顾时与的亮相及triple-K的全新回归做了正式预告。

　　新闻稿发布后，顾时与的私人照片便开始在网上流传，多是修饰过的，这自然是J娱乐的宣传招数，公众对自认为“窥探”到的东西往往比直接摆在眼前的更加感兴趣。

　　而作为原本Triple-K的粉丝看到一个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出现在组合中，都感到非常不满，特别是齐枫的粉丝，还没有从永远失去偶像的悲痛和怅惘中走出来，就看到新面孔的加入。

　　他凭什么可以坐享其成？他凭什么代替齐枫的位置？粉丝们从中感到强烈的背叛感，他们虽然明白归根究底是公司高层的策划，但“公司”对这些粉丝来说是缥缈的不具象的，而活生生的有明确身份的个人，更适合作为发泄情绪的具体目标。

　　付云凯将手机推到顾时与面前时，肖宁和宫默都坐在一旁。

　　“这是不是真的？”付云凯点着手机屏幕问道。

　　顾时与看到屏幕上赫然写着“某组合新人”“校园霸凌”“黑历史”等字样，他神情淡漠地回答：“不是。”

　　“跟我说实话。”付云凯说，“如果有这种事，公司会公关处理，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得告诉我具体的情况，我……”

　　“没有，我没干过！”

　　“那在学校有没有打过架？”付云凯又问。

　　顾时与缄口不语，付云凯一看就明白了，“那就是有了？本来小孩子打个架很常见，但是当了明星，这些有的没的都会被公众放大。解决起来不难，道个歉，往小了说，只要能把霸凌这种污点词弱化成小孩之间的矛盾，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错。”

　　“什么？”

　　“我没有霸凌，没有欺负人。我没错，我不会道歉。”顾时与眼睛直盯着桌面，倔强地不跟任何人对视。

　　“不管你有没有错，公众不管你这个！他们要看的是你的态度，服个软，公众就觉得没什么深料可挖了，新鲜感没了，这新闻就算是完了。现在正是专辑发布的要紧时候，早点把负面新闻压下去，对你，对你的团队都有好处。”

　　顾时与偏过头，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啊！”宫默突然不合时宜地嚎了一嗓子，使得正要发作的付云凯一抖，不耐烦地说：“你又怎么了！”

　　“嗯……”宫默尴尬地摸摸后颈，眼神怨念地迅速瞥了身旁的肖宁一眼，吞吞吐吐道，“哥，嗯……我，我有点想法。你看，既然时与说了没那回事，如果直接道歉，相当于直接打上了烙印，对新人来说，太不利了。时与没有粉丝基础，后面再扭转形象，那可就难多了。”

　　付云凯并没有驳斥宫默的话，而是嘲讽道：“你还自学了公关？”

　　“说什么呢，哥？建议嘛。”

　　付云凯冷笑了两下，再次转向顾时与，板着脸问道：“真没做过？”

　　“没有。”

　　付云凯拿起桌上的手机，“行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回练习室吧。到最后阶段了，你们都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说完点点三个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剩下的三人沉默地坐在位置上，气氛诡异。

　　宫默拨弄着手表的腕带，“嗯，要不练习之前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吃？”

　　还没等肖宁说话，宫默一把捞过他的脖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顾时与抬起头，与肖宁有过瞬间的眼神接触后，又重新埋下了脑袋，声音嗡嗡地说：“我不去了。我不饿……”

　　肖宁和宫默从公司后门出来，在拐角处看到了公司正门大楼下被拉起的横幅：抵制霸凌者加入！

　　大红的条幅在空气中格外扎眼，条幅下有几个女孩坐在地上，手里挥动着齐枫生前三人团体的应援手幅，身旁是齐枫拍摄广告时的大幅海报，用金属支架支撑着立在哪里。

　　“知道时与为什么不想下来了吧？”宫默无奈地说。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看着海报上的齐枫出神。

　　海报上齐枫为了配合品牌定位，故意掩藏了笑意。

　　‘装酷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肖宁想。枫哥一定也很不习惯吧，不然他的眼睛里怎么没有生气，好像要把世界抛弃一样。肖宁突然觉得那海报上反射的光像万千银针，直直地刺过来，令他的眼睛发酸，心脏抽痛。肖宁猛地低下头，大喘了几口气，才好像从溺水的窒息中恢复过来。

　　两人找了家公司附近的面馆，之前练习生的时候三个人很喜欢来这里。
　　等面的时候，宫默自顾自地说：“时与那个小孩，挺倔强的吧？”

　　肖宁看了他一眼，便眼神闪烁地看向桌上的饮料，摆弄起了吸管。

　　“又倔强又可怜，对吧？”宫默仍然继续这个话题，“心软的话，直接表现出来就好了。不然我这胳膊不知道还得受多少罪。”说着故意将小臂伸到桌上，“你看，都红了。”

　　肖宁撇了一眼他的胳膊，完全看不出任何颜色变化，“少来。”

　　“你吧…”

　　“面来了——”店家一声长调将宫默的话截断，肖宁自动忽视眼前的人，闷头吃起面来。

　　“不用担心。”宫默吃了几口面，突然又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凯哥故意吓唬他套话呢。”

　　肖宁咀嚼的节奏慢了一瞬，旋即恢复常态，仿佛没听到宫默的话一样。

　　吃过饭，宫默起身准备去结账，肖宁突然叫了他一声，但又好像十分犹豫的样子。宫默没看懂他的意思，“怎么了？没吃饱？”

　　肖宁舔了下嘴唇，似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打包一份吧。”

　　“真没吃饱啊？”

　　“嗯。”肖宁含糊地回答。

　　几分钟后宫默提着塑料餐盒走回来，肖宁问：“这么快？”

　　“早做好了。”宫默理所当然地笑着说，“刚才逗你的。”

　　回到公司的时候，肖宁故意避开了两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顾时与，更难以招架宫默的刻意的调和。

　　宫默在舞蹈练习室找到了顾时与，脸完全埋入弯曲双腿的□□。宫默将打包好的饭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上，顾时与抬起头来，头发被汗液黏在额头上，头顶似乎有热气升腾。

　　“吃点饭再练吧。”宫默又补充道，“是肖宁给你买的。”

　　顾时与明显愣了，脸上闪过的表情可谓是“五花八门”，让宫默不禁笑出声来。

　　“呵呵。”宫默拍了拍他的头，“是真的。赶紧吃，不然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和肖宁可不惯着你。”

　　“…谢谢。”

　　****

　　景山公安局刑侦大队。

　　“喂。”程森接起电话，“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程队，”电话另一端的马可为回答，“我们几乎询问了柳村的所有人。尤其是柳强墓地的知情人和当年跟柳强结怨的受害者亲属们，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目击者更是没有。”

　　程森用手指按住跳跃地异常猛烈的太阳穴，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开口说道：“行，我知道了。完事就回队里吧，你们几个肯定又顾不上吃饭。”

　　“嘿嘿。我们还行，老大你才是要注意吃饭呢。我们几个就是憋屈，啥饭也吃不下。”

　　“憋屈什么？”

　　“哎，啥线索也没有。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顾芮和柳强到底是什么关系？顾芮的籍贯经历按理来说跟柳强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别说柳强了，整个柳村上下扯几辈都没有能沾顾芮的边的。”

　　“按理？什么叫按理？按的哪里的理？”程森说，“如果线索就浅显地摆在那，要咱们这些人做什么？既然事情发生了，背后一定有发生的逻辑，把能挖的都给我使劲挖出来。”

　　“对不起，程队。我不应该发没用的牢骚。”

　　“行了。”程森桌旁的传真机吱吱咔咔地响起来，将纸张慢慢地吐出，他用手捏住纸的一角，“要侦破一个案子，点线面缺一不可。咱们现在有了点，缺少把这些点连成面的线。这些线就得要咱从任何想的到想不到的地方给扒出来。现在才哪到哪儿？那具男尸是什么身份？或许知道了他的身份咱们就能知道顾芮和柳强的关系。还有柳强的儿子，他是否是案件的一个点？你们都给我想想清楚，脑子别给我焊死咯！”

　　“是，程队！”

　　程森看着手里逐渐显露全貌的传真，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不说了。干活！”

　　程森啪地一声将手机拍在桌上，局里几个人大气不敢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电话里训斥的那些话，明显也是在说给这些人听，虽说队长说的头头是道，看似稳地住气，实际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上头施压，民众猜疑，案件诡异复杂。在这种时候没人敢去招惹这位队长，所有人都尽量不发出声响，唯恐成为虎口之羊。

　　“王喆！”

　　“啊？到！”

　　王喆顿时汗毛直竖，完蛋了，老大没叫自己的外号“胖子”，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他慌忙站起来，满脸哀怨地接受了全局人同情的目光后，跑到程森面前，“程队…”

　　程森将手里的传真推到他面前，用手指敲了两下，“这就是那边发过来的柳洪杰的案件资料？！这都是什么东西！”

　　王喆匆匆扫过一眼，吞吐道：“是…之前问的时候那边就说得很含糊，地方小，整理的都不规范。我……”

　　“不规范？！这也好意思说不规范！这是一坨什么！啊？我看那破地方摆明了是没把咱当回事儿！”

　　程森兀自发着脾气，突然一把抓起那摊“废纸”，起身就走。

　　王喆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程森转过头说：“网上查下去惠明的车票，你也准备一下。我去找张局。局里批下来咱俩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