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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心理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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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到底想问什么啊?”
付云凯长叹口气,“别跟看犯人一样好吗?”
被堵在小小的录音室里,还锁上门,这是不问出点什么,绝不放他走的意思。
宫默开门见山:“我们想问齐枫的事。”
付云凯仍想敷衍过去,“齐枫有什么事?你俩别整天乱想了行吗?”
“他跟顾平江……是怎么回事?”
“……”付云凯顿了顿,“跟谁?顾平江?他能跟顾平江有什么事?你俩是不是看了热搜?那都是假的,八卦新闻,你俩还不了解吗?”
宫默看着他,“那,疗养院呢?”
付云凯难以置信一样,迟疑道:“……什么疗养院?”
“龙跃疗养院。”宫默说,“安置齐枫妈妈的地方。”
“……你们怎么知道的?”
肖宁几乎要红了眼睛,“你都知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付云凯叹气道:“是齐枫不让说的……我怎么告诉你们啊?”
“为什么啊?”肖宁说,“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
付云凯说:“还能为什么,不想你们跟着操心呗。他妈妈找来的时候,病得已经很严重了,吃药化疗,你们知道每天要花多少吗?你们当时还是新人,每天拼命跑行程。齐枫,他知道要是你们知道了,肯定会帮他。
说白了,他不想拖累你们。”
肖宁觉得心里发堵,强压着情绪。
付云凯看俩人不说话了,问:“你俩怎么知道的?”又想,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了,又问:“疗养院……你们去见过人了?”
宫默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凯哥,我知道这个疗养院是私人的,费用肯定非常高。而且现在齐枫不在了,但阿姨还能住在那儿,谁支付费用?你吗?”
付云凯摇头,“怎么可能是我?而且那家疗养院,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住进去。一旦住进去,就是终身制的,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那齐枫他……”
付云凯挪挪身子,重新坐定,“不是我不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事是齐枫自己安排的,我问他妈妈情况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人搬到了疗养院。我也不知道齐枫是怎么做到的……”
“龙跃集团……”宫默突然说,“凯哥,齐枫和龙跃集团的人有接触吗?”
肖宁早就皱紧了眉头,此刻听到龙跃集团,这才反应过来让他无比熟悉的龙跃出自哪里。
付云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清楚。”
“凯哥,”宫默说,“从齐枫出事那天起,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事情就像石头一样堵在心里。……哥,你带了我们那么久,我们把你当亲哥哥一样。我们就是想知道齐枫都经历了什么。”
付云凯长久地注视着他们,闭了闭眼睛,从胸腔吐出口气来,“既然你们想知道,今天索性就摊开了说。娱乐圈里的习气,你们应该清楚。小明星想出头,大明星想爬得更高,有野心有欲望,就免不了俗。
“酒局、应酬,这些场面上的活动,你们也参加过,就是比较少。还有那种私人一点的聚会……一般都是齐枫参加……他是队长,有这个责任。而且,也算是保护你俩。”
肖宁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什么样的私人聚会?”
付云凯说:“这种私人聚会,经纪人不会出席。但是,公司也是有分寸的,顶多也就是陪着唱唱歌,喝喝酒,你们不要想太多。龙跃集团也投资过几个项目,我想,齐枫可能是在聚会上认识的。”
仅仅是认识吗?能安排进入龙跃疗养院这样的地方,一句简单的认识就可以了吗?
肖宁不敢往下想,此刻,对齐枫有多抱歉,他就有多怨恨自己。
宫默脸色更加阴沉,“三年前,你知道齐枫发生了什么吗?”
“三年前?为什么这么问?”付云凯问。
“从那个时候开始,齐枫的状态就很不对,我想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付云凯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因为家人出现,压力太大了?……”
“不只是因为这个,我觉得还有别的事情。”宫默从口袋里掏出金色的打火机,问,“凯哥,你见没见过这个?”
付云凯将打火机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这是齐枫那个吗?”
“是。”宫默说,“这个打火机看起来很名贵,不是齐枫会买的类型。我在网上搜不到产品信息,所以只可能是定制品。你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吗?”
付云凯摇摇头,问道:“这个打火机怎么了?”
宫默没说话,把打火机收回去,摩挲着上面的L字母。
“凯哥,顾平江的事,能说实话吗?”他问。
付云凯坦言道,“顾导这个事,我真的不了解。你也知道,齐枫的演员约不是我负责的,他拍顾导电影的时候,我不在跟前。
顾平江的私生活吧,名声确实一般……但一个剧组,一起吃吃饭,接触比较多,很容易传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咱们都不要被误导了……”
其实这话他也觉得说得没底,但齐枫是他照看了几年的孩子,他没法把他和其他那些为了上位出卖自己的人同样看待。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聊了这些,付云凯的情绪也低沉下来,对眼前这两个在他眼里不过是孩子的小人儿,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就这样撕开了他们内心关于齐枫的伤口。
算了,脓包不挤出来,伤口永远也愈合不了。
“虽然我不确定齐枫是什么时候开始状态不好的,也许是你说的三年前。”付云凯说,“但齐枫他……他确实出了心理问题。”
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小枫做心理咨询的地方……如果你们想知道点什么,去找这个人,可能有用。”
……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顾客,侯晴瘫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通过放空安抚自己的情绪。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自我疗愈。
侯晴接起电话,“喂?”
“晴姐,”是前台的小佩,“楼下有两位男士找你,没有预约,我放不放人上去啊?”
“说要干嘛了吗?”侯晴问。
“没有。拿着你的名片呢,我觉得可能是来做咨询的。”
侯晴让把人带上来,自己则将记录册收好。
门口风铃响起,她起身迎客。两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内,四下打量。两个人都很瘦,五官精致,衣着时尚,头发也收拾得讲究。
侯晴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您好。“侯晴问,“是来做咨询的吗?”
年轻人克制地打量她,问:“您就是侯医生吗?”
“是,我就是侯晴。”
“侯医生,我们不是来找您做咨询的。……齐枫,您还记得吗?”
齐枫……
久违地听到这个名字,侯晴不禁有些恍惚。齐枫,这个让她叹息了无数次的人呐……
“你们是……?”侯晴问。
“我们是他的朋友,我叫宫默。”宫默指指身后的人,“他是肖宁。”
宫默,肖宁。
这两个名字曾多次出现在齐枫和自己的交谈中,侯晴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名字的主人。
“坐吧。”侯晴指指沙发的位置,“坐下聊。”
两人坐下,侯晴倒两杯水来,坐在对面。看出两人有些局促,便主动开口:“齐枫,之前是在我这里做心理咨询。我听说了他的事情,我很遗憾。”
“侯医生,”宫默问,“齐枫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您这里做咨询的?”
侯晴思索片刻,“大概从两年以前吧,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是18年开春的时候。从那之后他就时不时来这儿,跟我聊一聊。”
“侯医生……”
侯晴看向进来后第一次发出声音的肖宁,一个可爱的娃娃脸男孩,笑起来肯定很好看,但此刻却苦着脸,声音都好像带着哭腔。
“齐枫他,当时是不是状态很不好?”
侯晴顿时心下了然,他们并不知道齐枫的情况。想到这里,心里更加唏嘘。
“可以这么说。”侯晴回答,“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状态不好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在我的病人里,比他状态更不好的有很多,比如控制不住自残的,想死,想自杀的。
齐枫他,还是有很强的求生欲的,他来找我也是想寻求自救。仅仅在保全生命上来说,他是比其他人要强很多的。但,”
侯晴顿了顿,“从经受的精神折磨来说,他的情况又属于比较严重的。所以,很难去界定这个状态。”
“精神折磨……”肖宁喃喃道,“什么精神折磨?”
“齐枫的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继发性抑郁症。”侯晴解释道,“一般人在经受重大变故后,如果长时间陷入消极情绪中,就会发展成抑郁症。症状……多是被梦魇折磨,情绪波动大,身体变差。”
“……”
肖宁的呼吸变得粗重,像胸口压了块石头一样,如果不大口的呼吸,他就会被这块石头压得窒息。
宫默按住他的手,在安慰他,也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您能告诉我们,齐枫发生了什么吗?”宫默问,“您说的重大变故是什么?”
侯晴摇摇头,“我并不清楚齐枫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在刻意避开。而且,”
她略带歉意的笑笑,“这属于患者隐私……我很抱歉。”
宫默一听有些急,“侯医生,我知道您很为难。
但齐枫是我们的亲人,但我们却没发现他生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我知道,现在我们已经没办法补偿了,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经受的痛苦,还不管不问的话,那那些事,还有他,真就消失得无声无息了……
"求求你,侯医生……"他央求道,“请告诉我们,好吗?”
侯晴有些动容,心里有些戚戚然,为齐枫,也为面前的两个人。
“齐枫曾经说到过你们,他说你们是他求生的念想。”侯晴说,“就是因为你们是他的亲人,所以,我想,他并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
“想不想,这些事都是客观存在的,不是吗?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怎么还能装作不知道?”宫默极力控制道,“侯医生,请别让我们遗憾一辈子……”
侯晴叹口气,妥协道,“齐枫的病源,跟你们的职业有关系。
“半年多前,2月吧,他来找我做过一次治疗。”侯晴说,“那是他出事前最后一次来找我。其实在之前齐枫的情况是有很大好转的,我们的治疗区间已经延长到了两个月。
“但那次,他的情况可以说很糟糕……几乎是退回到了他最初找我时的状态。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使他再次应激。
这件事,应该跟他第一次受到刺激的事情有很大的关联。”
“2月份?”
宫默看向肖宁,两人都在极力回忆二月份发生了什么事。肖宁突然想到车祸前几天那个晚上,齐枫醉酒的样子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那天是几号?
侯晴起身去翻找记录,过了一会儿,说:“看诊记录是……2月16号。”
“那天来这儿的时候,齐枫说了什么吗?”宫默问。
“那天我看他状态太差,就给他尝试了催眠疗法。他确实说了一些话。”侯晴说,“为了之后复盘,催眠的时候我都会录像。“
她坐到电脑前,滑动鼠标,“如果你们想知道齐枫说了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放一遍录像。但是,”她欲言又止,“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和身体的折磨,患者会不自觉地渲染,甚至无限放大痛苦,这可能导致真实情况的部分失真。
她看向来到身边的宫默和肖宁,“而且催眠状态下,就像做梦的时候一样,空间和时间大概率是发生过扭曲的……”
“嗒”一声,鼠标键下落的时候,电脑里的影片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