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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迷药 ...

  •   临近太守府的大门前,桑雨疏专门拍了拍手上沾的糕点渣子。

      “云川大哥,你知道公子这么急着唤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桑雨疏原以为能提前探听点消息,但意料中,没有理她。云川始终保持在她三步前,领她到了云令扶的房间门口,他才添了句:“公子刚从韶水回来。”

      云川作为云令扶的贴身云卫,他的话从不会是闲谈。她当然知道云令扶去韶水了,但桑雨疏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疑惑地回看,云川却消失不见。只得推开门:“云公子,叨扰了。”

      已过卯时,屋内燃着几根寂寥的蜡烛。桑雨疏抽抽鼻尖,浓郁的香味钻入鼻腔。真是位爱用熏香的贵人。

      桑雨疏关上房门。却不知下一秒,躲在暗处的云卫将此间房屋围了个水泄不通,空气沉寂,鸦雀无声。

      “云公子?”

      桑雨疏向屏风后看去,人不是在这吗,一个两个总不喜欢搭理人。她绕过屏风,停在几案前。

      云令扶单手拄头,眼眸阖起,风光霁月的脸落在阴影里。这是睡着了?桑雨疏站在案前,静静地看着云令扶,能这么直白打量他的机会难得。目光从上到下地流连过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不得不说,云令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每一处轮廓线条都完美无瑕。

      今天的他好像有些不同,但桑雨疏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或许是领口歪斜些许。见他仍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桑雨疏只好故意弄出些声响。

      “来了?”刚转醒的云令扶眸色浑噩,他将面前的药瓶轻轻一推:“看看这是什么。”

      “蔓花露?”闻完,桑雨疏扣紧瓶塞。简言之,就是迷药。药劲很大,也很常见。

      这问她做什么。不对。
      她刚才进房间,那抹怪异的香味……

      呼吸失了瞬,桑雨疏迅速跪坐在地,一把抓过云令扶的胳膊,掀起衣袖,指腹落到脉搏上。

      她的指尖很凉,甚至比起云令扶,还要凉上几分。云令扶缓缓抬眸,正眼看向她。

      桑雨疏不知,就在她有动作的刹那,数不清的箭矢,透过单薄窗纸,精准地瞄在了她的太阳穴,蓄势待发。

      “你中毒了,你怎么会中毒?”

      桑雨疏震惊到说话都未经过大脑,向来机关算尽的云令扶怎会出现这种疏漏!难道云栖也靠不住了吗。比起中毒的云令扶,最慌张的反而是桑雨疏。

      “是在韶州城中的毒吗,你那些云卫呢,他们保护不好你吗?”

      桑雨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却在对上云令扶的眼神后,心下一沉,将满腹疑惑咽了回去。

      那双微眯的桃花眼仿佛淬了寒意的利刃,与死亡的危险,直直刺向她。若不是她的盘算来不及掩饰,云令扶还真以为她在关心自己。表面乖巧,内里藏着一股不肯折的劲儿。

      云令扶抽走胳膊,桑雨疏的手砸在案上。没有起伏的嗓音传来:“能医?”

      桑雨疏读出他表情的戏谑,要么治,要么死。但他知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神色变幻,云令扶颇有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燃成灰的烛芯接连掉落,眼底的情绪一点点退去。

      凝滞的杀意逐渐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被紧紧包裹住的桑雨疏,艰难地开口:“不好医。”

      “那就是能医。”

      桑雨疏卸下全身的力气,认命道:“迷药诱发了你身体里的另一种毒,不能急,要先一个一个来,把迷药解了。这药香挺有用的,你再熏上几个时辰,晚些我再来。”

      烛火燃到尽头,缠绕在木梁上的斑斓光晕消散。良久,意味不明的浅笑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呼。”终于从牢狱摆脱的桑雨疏接连深吸几口大气,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她也不回来。

      锤锤自己发软的双腿,桑雨疏劫后余生地向后瞥了眼,才发觉太阳并未全然落下,可云令扶的房间黑漆漆,没有一点光,只有诡谲、禁忌的黑色。

      桑雨疏打了个冷颤,先保住小命要紧,至于能不能真的医好。总归她活的不会比云令扶长。

      云卫撤走,向另个方向而去。云川拿来新的火烛与药香:“公子,她真能医好你……”

      公子的毒,是从云栖带来的,无解之毒。

      知道公子病情的医者从未能活着离开云栖。先不提桑雨疏会安什么心思,就她一个半吊子,真能医好公子?云川打心里不信。

      “都查清楚了?”

      没想到藏在此处的玄鸾,竟然会用蔓花露,市面上几文钱就能买到的迷药,通常是宰杀牲畜前用的。云川跪下:“都是云川办事不利,害公子受伤,请公子责罚。”

      手指碰过杯壁,茶水凉的彻底,让人提不起兴趣。
      云令扶:“事情安排下去吧。”

      韶州城一共三位新娘惨死,陈氏是云栖的人,第二位新娘许氏也是。但许氏是从桑落城逃出来的。她在桑落拿到了什么情报,玄鸾会追到这。

      厨房里,云川盯着炭火上的茶壶发呆。玄鸾明明最擅长毁尸灭迹,怎会大费周章传出水鬼娶亲案。玄鸾是故意引他们来的!

      壶嘴的热气滚烫,云川麻利地取下。公子也知道。怪不得会放桑雨疏离开。

      薄雾拢月,墙脚的青苔蔓进砖缝。不知是太守父子未归,还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喜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案角立着的香,是她该去找云令扶剩下的时辰。桑雨疏扶额叹气,不是在韶州,云令扶体内的毒性已久。云栖这几位公子,只有云熙迟活蹦乱跳的。

      风涌进窗内,春天落叶,新生却凋零。桑雨疏伸手去接,白净的手腕往里,一道疤痕明显。

      血肉都是好东西,偏偏从骨头往外烂掉了。她自嘲地笑了声,抬手灭掉香。

      太守府大门,先下马车的徐屿川唤来小厮,把喝醉的赵世卿抬下,又派人去赵府通传。

      新鲜的空气袭来,徐屿川也喝了不少的酒。府衙里的事务整日无趣的很,而赵世卿是生意人,随父亲四处周游,总能遇到些奇闻轶事。

      “桑姑娘?”赵世卿刚被扶进府内,就看到行至亭前的桑雨疏,“你走的太早,晚上鸾春楼的歌舞都没看到,真是好可惜。”

      他们离得太远,桑雨疏没听见。

      “药汤熬好了,喝完后不能受凉,不能用内力。还有这副药方,一天两次,先喝上半月。”

      云川没接,而是盯着药,像是要把碗盯出个窟窿。

      桑雨疏:“没毒。”其实她想说的是爱喝不喝,想活的又不是她。

      额前的碎发被吹起。赵世卿跑到她这边,跑的很急,徐屿川追在后面。

      “桑姑娘,这就是你那没良心的夫家?衣冠楚楚,难掩禽兽之心。正妻未过门,外室成群,还搞出来孩子!”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桑雨疏匆忙上前,扯走赵世卿,讪讪地笑道:“醉酒之人,难免胡言乱语,云川大哥不用放在心上。赵公子又是看的哪家话本,情节竟如此跌宕。”

      徐屿川追过来,气喘吁吁:“赵兄,去我房间,我们继续喝。”赵兄可真是个人才。

      胳膊搂过他的脖子,徐屿川想将人带走。谁知赵世卿犯了什么病,居然朝云川扑了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赵世卿飞了出去。

      “赵公子,这是我表兄带来的人,真不是桑姑娘的夫婿。”被吓清醒的徐屿川与桑雨疏对视,后者自知有愧,不敢多言。

      赵世卿被抬下去前,嘴里还在嘟囔:“寡廉鲜耻……”

      “公子,药来了。”

      云川张张嘴,想要提醒公子,桑雨疏并不可信。但公子无异议,他便把话憋下。只要敢起坏心思,杀了便是。

      “玄鸾的人押在府衙,由我们的人看着。有一个开口了,剩下的两个,还在审。”

      “丑时前。”

      云川得令离去。却被云令扶叫住:“上次查桑雨疏的身份,并无不妥?”

      “确是如此,在她进云栖前与后,都派人去过陇西。”

      云令扶揉揉眉心:“再去查。”

      “诶哟,谁趁我睡觉踹了我一脚?好痛。”赵世卿醉的可怕,反应都慢了许久:“屿川兄,你看见那人的长相了吗,我必须喊人来给他点颜色瞧瞧,韶州城谁敢对本公子下黑手。”

      嘈杂的笑声响起。徐屿川哄着赵世卿一唱一和,桑雨疏在旁边偷乐。

      “桑姑娘,你别看他长得老实,能做出那种事,实则心术卑污。不能跟他,退婚,必须退婚!”

      笑容止在脸上,桑雨疏心虚地向某处看去,见窗边鸦青色的身影微动,她连忙捂住赵世卿的嘴,不能再胡说了。她真想知道赵世卿在脑补什么东西。

      匆匆地将赵世卿送入厢房,桑雨疏与徐屿川闲谈了会案子。回去的路上,桑雨疏摸摸肚子,忙活许久,又饿又困。

      到该睡觉的时辰了。桑雨疏掩唇打哈欠,却在看到云川候在门前,脑袋嗡的一声。

      “桑姑娘,公子有请。”

      又找她做什么,药配错了?不可能的。桑雨疏被折磨地连客气的笑都撑不起来。她跟在云川身后,直到看见太守府门口停好的马车。

      他们要出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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