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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你不会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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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时间还早,谢迎新和贺昕好不容易见面,想多待一会儿说说话,于是邀请姑侄两人一起逛街。
贺允思想拒绝的,奈何谢迎新压根没有给她机会,让汤逸先把睡着的汤悦情送回家,顺道问起自家弟弟下午有没有时间,不忙的话给她们几个女生当个苦力。
方逐尘无所谓道:“我都可以。”
贺允思心说你可以个鬼,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要讲出来那两人那段过去也瞒不住了。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副场景。
两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有说有笑,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彼此沉默无言,气氛诡异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贺允思故意放慢脚步,想着趁小姑她们不注意时直接开溜,回头再道歉也行,但方逐尘这厮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在落后她两步的位置跟着,让她压根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她气得肝疼,想开口骂人,最后又硬生生忍住。
她才不要跟方逐尘讲话。
几人进了一家专卖店,SA过来介绍款式,贺允思不感兴趣,在沙发区坐下玩手机,没几秒钟方逐尘也在她身旁坐下。
店里沙发就那么宽,方逐尘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坐过来位置直接少了一半,哪怕正常坐着视线里也能看到他的侧脸,贺允思不情愿地背过身。
还好他没有不要脸地追过来。
贺允思烦死了,跟蒋诗琪吐槽:[我今天应该跟奶奶一起去烧香的。]
0918:[怎么说?]
贺允思:[我小姑回来了,让我陪她一起和朋友吃饭,结果她朋友正好是方逐尘的姐姐!]
0918:[额,那是有点衰,亲姐姐?]
贺允思:[不知道,以前没听他提过,你不是和他很熟,也没听说过吗?]
“嗯,亲的。”冷不丁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贺允思抬头,脸上先是划过不解,似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注意到男人的眼睛在她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她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生气更多一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偷看我聊天?!”
看着她气鼓鼓的跟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表情,方逐尘轻轻勾唇,但到底不敢惹太狠,昂了昂下巴解释,“她们买完东西走了,叫你你没出声,让我提醒你一下。”
贺允思闻言左右打量了下,果然没有看到贺昕和谢迎新的影子。
头顶,方逐尘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说,“贺小姐,我想我应该没有看别人如何在背地里骂我的癖好。”
“另外,如果你对我的亲属关系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
没有比说别人坏话被当面抓包更尴尬的情况了,贺允思不想留在这里跟方逐尘大眼瞪小眼,给贺昕发完消息后,一个人飞快下楼离开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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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迎新见方逐尘一个人过来,有些疑惑,“允思呢?”
“有事,先走了。”
贺昕从手里拎着件没来得及试的裙子,闻言愣了下,“走了?”
她翻出手机,果然看到贺允思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小姑,工作室临时有点事,我先走啦,晚上回家再陪你。]
后面跟了个心虚讨好的表情包。
贺昕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溜得倒快,果然就不该放她一个人。”
谢迎新将衣服递给SA,走过来瞥了眼弟弟的脸色。
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捻了捻指腹。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紧张或者烦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算了,年轻人嘛,有自己的事要忙。”谢迎新打圆场,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贺昕点头,“行,正好我回去补个觉,这时差倒得我头昏脑涨的。”
两人约好寿宴那天再聚,贺昕先走一步,谢迎新结完账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方逐尘正靠在车旁抽烟,烟雾缭绕间,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她走过去,把购物袋放进后座,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允思就是你那个前女友吧。”
方逐尘抽烟的动作顿住。
“吃饭的时候就觉着不对。”
谢迎新靠着车门,盯着弟弟的侧脸,“你看她的眼神我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她呢也是,明明挺大方一姑娘,愣是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你,你们俩那架势,不像是旧识,更像是仇敌。”
方逐尘没接话,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这才转过身来。他比谢迎新高出大半个头,垂眼看人时总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淡,但谢迎新太了解他了,知道这不过是层壳子。
“嗯,是她。”他说。
谢迎新倒不意外,“多久的事?”
“三年前。”
“因为什么分的?”
这次方逐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迎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家里的事。”
短短四个字,谢迎新却听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方家那些烂摊子。
当年方父出轨,方母得知后没多久就病倒了,在外公外婆的强势要求下,两人办了离婚,小孩一人一个。
谢迎新跟着外公外婆出国,方逐尘留在老宅,姐弟俩一别就是近十年。
再次碰面是在方母的葬礼上,那时她这个弟弟跪在灵堂前,背挺得笔直,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年他不过十四岁。
再后来,谢迎新会偶尔打电话回去,方逐尘不怎么接,她就从他的朋友那里打探消息,听到的却都是些不好的消息。
方家生意一落千丈,方父性情大变,心情不好时对方逐尘动辄打骂,谢迎新有想过把弟弟接过来,外公外婆也同意,但方父不放人,说什么方家的儿子不能给别人养。
她试着拿起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可那时候的谢迎新也不过是个学生,能做的实在有限。
“所以你就不跟人家好了?”谢迎新语气有些复杂,“怕连累她?”
方逐尘没回答,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现在呢?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跟我装糊涂。”谢迎新瞪他,“我问你,你是不是想重新追人家?”
方逐尘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她有相亲对象了。”
不仅如此,人他也认识。
谢迎新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有相亲对象怎么了?又没结婚,你不会撬墙角吗?”
方逐尘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藏着谢迎新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裂隙,想要涌出来,却又被理智生生按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懂的?”谢迎新不以为然,“你从小就这毛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觉得对别人好的事就闷头去做,从来不问人家愿不愿意。”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这样,方逐尘,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会替人着想?”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方逐尘没反驳,只是沉默地站着,任她数落。
谢迎新骂完又有些心疼,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那就别轻易放弃,什么相亲对象不相亲对象的,那都不是理由。”
“你怕连累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人家根本不怕被你连累?”
方逐尘想起三年前,贺允思跟他说“没关系啊,我又不怕”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好像他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可他在乎。
方家那会儿已经快撑不住了,公司内部勾心斗角,外部虎视眈眈,随时都有破产清算的风险。
贺允思不一样,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有爱她的父母,有温馨的家,她不应该被拖进那些烂摊子里。
他给不了她未来,至少不能拖累她。
所以他提了分手。
原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什么,可她没有,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好”。
那个“好”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却压了他三年。
“再说吧。”方逐尘拉开车门,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上车,送你回去。”
谢迎新知道他的脾气,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叹了口气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谢迎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记起一件事,“对了,贺家老太太的寿宴,贺昕请了我。”
“嗯。”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不合适。”方逐尘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迎新瞥他一眼,“贺老太太以前跟爷爷关系不错,于情于理都该去拜会一下。再说了,人家请的是我,你是我弟弟,跟着去怎么了?”
方逐尘没说话。
谢迎新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别端着,人家姑娘又不是傻子,你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那趁早死了这条心。”
“人家凭什么等你?”
红灯亮了,车子缓缓停下。
方逐尘看着前方的路况,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
谢迎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十秒后,车子重新启动,方逐尘把车窗降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点燥热。
他想起贺允思今天坐在他旁边时,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还有她气鼓鼓地质问他时的样子。
三年了,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只不过目光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专注地投向他。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眼底向来幽深的暗流,终于翻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