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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港岛的深秋,被一场盛大的婚礼烘得暖意融融。

      冷苏两家的婚礼定在浅水湾的酒店,包下了整座临海草坪,拱门沿着海岸线铺展,无数香槟玫瑰扎成花海,私人游艇在海面列队,直升机悬停上空撒下金箔,港岛半数名流权贵皆赴宴,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全是冷霖彦与苏蓉雅的婚纱照,标题极尽溢美《峰文继承人与香港首富千金大婚,港岛商界再筑豪门版图》。

      冷霖彦一身高定白色西装,牵着穿着拖尾婚纱的苏蓉雅,缓步走过红毯时,眉眼间的颓色尽数褪去,只剩意气风发。

      刘莉跟在一旁,一身正红旗袍,鬓边的金镶钻钗子晃得人眼晕,逢人就笑,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仿佛前些日子峰文的市值暴跌、证监会的调查,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插曲。

      仪式台的宾客席中,叶迟意与冷纪寒并肩而坐。

      叶迟意身着一袭浅灰色长裙,外搭同色系披肩,碎钻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冷艳,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仪式台上的新人身上,没有半分艳羡,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

      冷纪寒坐在她身侧,身着深灰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眸子里没什么温度,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香槟,看向冷霖彦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凉薄。

      他们是这场婚礼上最特殊的宾客。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时,苏蓉雅红了眼眶,冷霖彦低头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叶迟意跟着轻轻拍手,唇角的笑意依旧,只是眼底的冷意更甚。

      冷纪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早已心照不宣。

      婚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冷霖彦与苏蓉雅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意气风发。

      叶迟意与冷纪寒也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说着闲话。

      叶迟意丝毫不在意,吃自己的东西,喝自己的酒,冷纪寒则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几乎黏在一起。

      偶尔与冷霖彦、苏蓉雅相遇,叶迟意会端着香槟,笑着说一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苏蓉雅笑得温柔,冷霖彦则带着一丝倨傲点头。

      冷霖彦和苏蓉雅这对,这会儿也有各自的心思,冷霖彦盯着叶迟意,想从她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到一丝不甘愤怒。
      而苏蓉雅想从冷纪寒的脸上看到属于男人的妒火。
      可是都没有,冷纪寒和叶迟意十分平静,笑容满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怨念。

      整场婚宴,叶迟意与冷纪寒都表现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低调,像一对真正的璧人,默契十足。

      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带着一丝压抑的躁动,也许那是源于对台上新人的不屑,也许源于对这场虚假繁华的鄙夷,也许源于彼此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情绪。

      离开酒店时,已是深夜。

      海风更凉,吹乱了叶迟意的长发,冷纪寒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肩上,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两人一路无言,坐进车里,车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只有车载音响里淡淡的轻音乐,却掩不住彼此心底的躁动。

      回到别墅,门刚关上,冷纪寒便将叶迟意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吻带着狂风骤雨般的侵略性,狠狠覆上她的唇,没有丝毫温柔,只有压抑的怒火与占有欲。

      叶迟意没有挣扎,反而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唇齿间的纠缠激烈而缠绵,带着白日里所有的不满与躁动,带着对那场虚假婚礼的鄙夷,也带着彼此之间独有的默契与吸引。

      西装被扔在地上,长裙的吊带被轻轻扯落,肌肤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从玄关到客厅,从沙发到卧室,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共振,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冷纪寒的动作霸道又温柔,仿佛要将叶迟意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成为自己此生唯一的印记,掌心抚过她的每一寸,力道带着极端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冷霖彦留在她身上的所有眼神都用这种方式抹去。

      叶迟意则勾着他的肩,眉眼间的冷艳化作极致的妩媚,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上的力量,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怀抱里,绽放出最动人的姿态。

      这场亲密,无关温柔,更多的是一种发泄,一种彼此慰藉,一种在冰冷的世界里,彼此寻找温暖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叶迟意靠在冷纪寒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冷纪寒揽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沉默良久,冷纪寒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心爱的男人结婚了,心里不爽,所以借着刚才的劲发泄?”

      他的话带着调侃,却又藏着一丝试探,看着冷霖彦结婚,他忍不住想逗逗她,想看看她的反应。

      叶迟意闻言,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媚意,还有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同样的酸意:“彼此彼此。心爱的女人结婚了,你心里也不爽,所以才这么用力?”

      冷纪寒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语气霸道,却带着一丝宠溺:“我可没有心爱的女人。”
      除了……你。
      “哦?是吗?”叶迟意挑眉,指尖划过他的唇瓣,“那刚才是谁看着苏蓉雅,眼底都快冒火了?”

      “我那是觉得辣眼睛。”冷纪寒嗤笑,捏了捏她的腰,“我喜欢看你,你好漂亮。”

      他没撒谎,他真的觉得叶迟意好漂亮,而且是那种一般男人驾驭不住,也不敢追逐的漂亮,这对男人来说是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叶迟意的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笑意。
      冷纪寒也笑了,眸子里带着温柔,看着她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刚才的酸意与调侃,在彼此的笑声里,尽数消散。
      他们都知道,彼此口中的“心爱的人”,不过是玩笑话。

      ……

      这场婚礼,既是冷霖彦的翻身仗,也是峰文集团的公关战。

      冷苏大婚的消息一出,本就对峰文持观望态度的资本市场,瞬间有了风向,而婚礼现场,苏文博亲口宣布的一则消息,更是直接点燃了市场热情。
      苏氏集团将与峰文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苏氏旗下的高端商业综合体,将全面引入峰文的奢侈品品牌与自有轻奢线,双方共同出资千亿,成立合资公司,布局东南亚奢侈品零售市场。

      苏氏集团是港岛老牌财团,业务遍及地产、零售、金融,根基深厚,与苏家的深度绑定,不仅意味着峰文获得了资金注入,更意味着其品牌渠道得到了质的提升,彻底打消了市场对峰文基本面的担忧。

      利好消息接踵而至,峰文集团上市公司开盘即大涨,随后买盘汹涌,各大机构席位纷纷进场,股价一路冲高,半日涨幅便突破20%。接下来的一周,股价一路高歌猛进,不仅收复了此前暴跌的全部失地,更创下了年内新高。

      峰文集团的总市值比危机前还涨了800亿港币,资本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冷苏联姻和这场战略合作投下了信任票。

      证监会的调查也在此时有了结果,峰文集团发布公告,称海外奢侈品项目的信息披露问题,系海外项目负责人欺上瞒下、擅自操作所致,公司已将该负责人辞退并追究法律责任,冷霖彦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仅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给予内部记过处分。

      无人再深究背后的猫腻,毕竟在港岛的资本市场,资本权贵的力量,往往能为规则划开一道缝隙。

      风波散尽,冷霖彦复职,重回峰文,甚至因祸得福,借着与苏家的合作,手握了主导权。

      他重回公司的第一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走进峰文集团总部的办公大楼时,员工们纷纷躬身问好,那恭敬的模样,比他出事前更甚。

      他走到电梯口,恰好碰到冷纪寒从里面出来。

      冷纪寒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黑色腕表,眉眼淡然,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这段时间依旧待在峰文集团,爷爷直接将他提升到了总监的位置,做数据分析工作,仿佛那场将冷霖彦逼入绝境的操作,从未发生过。

      冷霖彦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主动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员工听清:“看我重回公司,心里是不是不好受?”

      冷纪寒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冷总复职,是喜事,我有什么不好受的。”

      “喜事?”冷霖彦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冷纪寒的肩膀,力道颇重,带着刻意的羞辱,“我知道,前段时间你费了不少劲,又是举报又是做空,以为能把我拉下来。现在是不是很失望?你看,还没到年底,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如今我还是苏家的女婿,而你依旧上不了台面,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的员工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场兄弟间的交锋,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冷霖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冷霖彦才是冷家的天,任何人想挑战他的地位,最终都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冷纪寒任由他拍着自己的肩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的力道越来越重时,轻轻抬手,拨开了他的手,动作慢条斯理。

      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衬衫肩线,抬眸看向冷霖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淡然:“冷总说的是,你是冷家的长子,这一点,无人能改。”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冷霖彦对视,一字一句道:“不过,费没费劲,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至于原点,你觉得这是原点,那就算是吧。”

      说完,他不再看冷霖彦铁青的脸色,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挑衅,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的背影挺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笃定,让冷霖彦心头的怒火更甚,却又无处发泄。

      冷纪寒的态度,比直接的反驳更让他难受,仿佛他的得意,他的挑衅,在冷纪寒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冷纪寒,你给我等着!”冷霖彦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却只得到冷纪寒一个淡淡的背影,连头都没回。

      冷纪寒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门外的喧嚣与算计尽数隔绝。

      办公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窗外是普通的城市景观,与冷霖彦那间能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办公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却毫不在意,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手机,拨通了叶迟意的号码。

      手机很快被接起,叶迟意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今天冷霖彦复职,是不是挑衅你了?”

      她显然早已猜到公司里的事,毕竟峰文的股价大涨,冷霖彦重回公司,都是港岛财经圈的热点,她向来消息灵通。

      冷纪寒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意漫开,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与刚才面对冷霖彦时的淡然截然不同:“还是你最懂我。刚在电梯口,被冷霖彦拦着说了半天废话,啰嗦得很。”

      “哦?他说什么了?”叶迟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是不是说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差不多。”冷纪寒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以为这场风波过去,一切就回到原点了,以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家大少爷。”

      那头的叶迟意笑出声,声音清脆:“看来我的冷先生,这步棋走得妙啊。冷苏联姻,战略合作,股价大涨,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果然没错。”冷纪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这一次做多峰文,又赚了一大笔。”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透露一个事实。

      当初做空峰文时,他不仅通过外资做空机构赚了巨额的做空收益,还在峰文股价暴跌至低位、市场恐慌达到顶峰时,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悄悄吸纳了峰文时尚的流通股,建了大量的多仓。

      他和叶迟意算准了冷苏会联姻,算准了苏家会出手,算准了峰文会放出利好,算准了股价会大涨。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追涨杀跌,只要有足够的利好支撑,资金便会蜂拥而至,股价便会一飞冲天。

      而他的多仓,建在股价的最低点,抛在股价的最高点,这一买一卖,赚的钱,比当初做空时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他吸纳的那些股票,并未全部抛出,还留了一部分,成为了峰文时尚的隐形流通股东,虽然持股比例不高,却足以让他掌握峰文的股价动向和股东情况,为日后的布局,埋下了伏笔。

      这场资本游戏,他和叶迟意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制高点。

      做空时,他们赚走了市场的恐慌钱;做多时,他们赚走了市场的贪婪钱。

      冷霖彦的起起落落,峰文的股价涨跌,不过是他们赚取利润的工具。

      “你赚了多少?”叶迟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她喜欢这种掌控一切、赚得盆满钵满的感觉。

      “还好,也就够给你买几艘游艇、几架飞机、几栋海景豪宅,再加一个私人珠宝库。”冷纪寒的语气轻松,仿佛说的只是买几件衣服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的叶迟意笑出了声:“这么大方?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那些股票,你有多少?”

      “持股是4.73%。峰文近期有回购计划,比例可能会被动上升到4.8%左右,离5%的红线还有足够的安全距离。这这股份足够我在股东大会上有些话语权,随时掌握峰文的资金动向。冷霖彦现在意气风发,可早晚还会出问题。我只需要耐心等待。”

      冷纪寒的战术目的非常明确。
      他先通过做空打压股价,制造恐慌性抛售,大幅降低后续吸筹的成本,再用这部分利润在低位买入股票,实现两头赚。
      香港市场5%是强制公开披露的持股红线,所以他刻意停留在略低于5%,通过精细计算,将直接和间接持股总和控制在5%以下,而且分散持仓,隐身于众人之中,利用名义股东第三方代持股份,法律上显示为他人资产,实际控制协议私下签订,通过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多层公司结构,最终控制人隐藏在开曼群岛这些离岸公司的层层股权结构之后,公开股东名册上只有代理公司或托管机构的名字。

      挂了手机冷纪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城市景观。

      与此同时,冷霖彦的豪华办公室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美景,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唇角的笑意得意而张扬。

      他刚和苏蓉雅通完电话,苏蓉雅在电话里温柔地叮嘱他注意身体,让他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他抬手抿了一口威士忌,心中的得意更甚。

      他想起了冷纪寒刚才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怒火又冒了出来,却又很快被得意压下。

      “冷纪寒,你就等着吧。”他对着窗外,低声自语,“我会让你永远只能仰望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

      上午十点。
      曾雪瑜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一身香芋紫的真丝裙衬得她身段窈窕,领口绣着的珍珠滚边随着动作轻晃,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她抬手理了理下摆,余光瞥见客厅的茶座旁坐着一道身影,脚步微顿:“这个点怎么没去公司?”

      今天也不是周末,平时工作日叶迟意跟冷纪寒,一个去云际上班,一个去峰文上班。
      叶迟意坐在茶座前,指尖捏着一只瓷茶杯,杯沿氤氲着淡淡的龙井茶香。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腕间只戴了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清冷,抬眸时,目光平静地落在曾雪瑜身上:“妈,不急,去公司前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是特意在这等曾雪瑜的。

      原本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曾雪瑜走到茶座对面坐下,佣人连忙上前添茶,却被她抬手挥退,整个客厅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渐渐被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取代。

      “什么事?我约了人,别耽误我的时间。”曾雪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要去见林砚,几天没见到他了,她想跟他睡觉。

      叶迟意看着曾雪瑜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手机,解锁后,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手机推到曾雪瑜面前,屏幕朝上,一张清晰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里,曾雪瑜与苏蓉雅坐在中环一家高档茶餐厅里,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曾雪瑜脸上带着笑容,正低头与苏蓉雅说着什么,苏蓉雅侧耳倾听,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好,将两人的面容和神态拍得一清二楚,背景里的茶餐厅标识也清晰可见,拍摄时间正是两天前的下午。

      曾雪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裙子上,晕开几缕深色的水渍,她却浑然不觉,眼底涌上浓浓的惊慌,随即又被怒意取代,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叶迟意,声音尖锐:“叶迟意!你竟敢跟踪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苏蓉雅的见面,竟然被叶迟意拍了下来,这个女人,竟然敢在她背后做这种事!

      叶迟意看着她失态的模样,依旧神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曾雪瑜,语气清冷:“不过是做些保险措施而已。毕竟,我嫁入你们家,总得防着些别有用心的人和背地里的小动作。”

      “别有用心?小动作?”曾雪瑜被她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试图重新端起主母的架子,手指重重拍在茶桌上,“叶迟意,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我是你的婆婆,我见谁,跟谁说话,轮得到你管吗?不过是跟蓉雅喝杯茶,叙叙旧,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试图用婆婆的身份拿捏叶迟意,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可眼底的慌乱却出卖了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在叶迟意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挣扎。

      叶迟意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更冷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逼视着曾雪瑜,将她心底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叙旧?何必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苏蓉雅如今虽已结婚,可苏家的势力依旧摆在那里。你跟她见面,真的只是叙旧吗?”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认我这个儿媳,心心念念想着让苏蓉雅回来,让我跟纪寒离婚,让他们重归于好。哪怕苏蓉雅结了婚,你也觉得没关系,反正离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嫁入冷家后,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可你却在背地里这么对我,盼着我从你儿子的床上滚下去。”

      叶迟意的话,将她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赤裸裸地揭了出来。

      曾雪瑜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叶迟意说的,全是事实。

      哪怕苏蓉雅嫁人了,哪怕冷纪寒与叶迟意结婚了,曾雪瑜依旧觉得,苏蓉雅是名门千金,她儿子的最佳人选。
      苏蓉雅成了她的儿媳妇,那香港首富就是他儿子的靠山,十个叶迟意也比不了。
      她总想着,只要找个机会,让叶迟意知难而退,让冷纪寒与苏蓉雅重归于好,就算苏蓉雅结了婚又怎么样?离婚再嫁本就是常事,谁能保证苏蓉雅跟冷霖彦的感情不会破裂?特别是冷霖彦是个花心的人,比他父亲还花心。

      她攥紧了拳头,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依旧强撑着架子:“是又如何?你跟我儿子的婚姻本就是被迫的,你们双方都不愿意,我只是帮你们,搞不好你以后还能跟冷霖彦重修旧好呢?我儿子需要首富千金,你需要峰文的大少爷,可现在你和我儿子这两个困难户在一起,大少爷跟首富千金在一起,你难道不生气吗?”
      曾雪瑜说着歪理,但听起来的确还有几分道理。
      “困难户?”叶迟意轻笑一声,“妈,你真让我无言以对了,我为这个家做的,只换来困难户三个字。”

      曾雪瑜咬了咬牙:“我不管你帮了纪寒多少,总之我见苏蓉雅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不能连这点小事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拿捏,那自己还有没有一点独立人格,有没有半分尊严了?
      “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见谁都是你的自由。”叶迟意挑眉。

      她的话让曾雪瑜微微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叶迟意还有后手。
      果然,下一秒,叶迟意再次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这次,推到曾雪瑜面前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却是在卧室里,镜头对着大床,床上,曾雪瑜与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相拥而卧,两人嬉笑打闹,动作亲昵,那男人的手揽着曾雪瑜的腰,曾雪瑜靠在他怀里,脸上满是娇羞。
      而那个男人,正是叶迟意的健身教练林砚。

      视频的声音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调笑声,还有一些暧昧的话语,听得曾雪瑜心惊胆战。

      曾雪瑜的目光落在视频上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叶迟意,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叶迟意!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将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可视频依旧在播放,刺目的画面让她不敢直视。

      林砚年轻、帅气、身材好,嘴又甜,总能哄得她开心,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然被叶迟意拍了下来!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叶迟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是你安排林砚接近我的?!叶迟意,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你故意让他勾引我,让我沦陷,然后拍下视频,就是为了拿捏我!”

      她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叶迟意的圈套!从她认识林砚开始,就是叶迟意精心设计的,那个看似阳光帅气的健身教练,不过是叶迟意放在她身边的一颗棋子,而她竟傻乎乎地钻进了这个圈套,还陷得如此之深。

      “卑鄙?”叶迟意缓缓站起身,走到曾雪瑜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带着一种绝对的压制感,“都是成年人,心知肚明。林砚年轻帅气,你会看上他,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没人逼你。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了一个认识他的机会而已,是你自己经不住诱惑。”

      她的话让曾雪瑜无地自容。是啊,是她自己经不住诱惑,是她自己觉得冷尚平常年在外,身边只有莺莺燕燕,心里不平衡,所以才会被林砚的温柔体贴打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她依旧不甘心,嘶吼道:“是你设计我的!是你!”

      “设计你又如何?”叶迟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狠戾,“你在背后阴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曾雪瑜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轻佻:“你应该很清楚冷尚平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在外可以花天酒地,却要求自己的女人守身如玉,男人都这个德性。”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致命的威胁:“如果这段视频被冷尚平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你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你舍得失去这一切吗?”

      叶迟意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曾雪瑜的死穴。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地位,她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坐稳了小老婆的位置,享尽了荣华富贵,她怎么舍得失去这一切?

      如果被冷尚平知道了这件事,她真的会万劫不复!

      曾雪瑜彻底淹没,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茶桌,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叶迟意,眼底的愤怒和不甘早已被恐惧取代,只剩下浓浓的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这段视频,你千万不要让尚平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跟苏蓉雅见面了,再也不敢想着让你跟纪寒离婚了……”

      她彻底服软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嚣张,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落在叶迟意手里了,这个女人,手段狠辣,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叶迟意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推开曾雪瑜的手,走到茶座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依旧平静:“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曾雪瑜连忙点头,像捣蒜一般:“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如果视频被冷尚平看到了,她就完了。
      “很好。”叶迟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你是纪寒的母亲,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此时从叶迟意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阴森森。

      “你跟苏蓉雅见面,我可以不管。”叶迟意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曾雪瑜身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算计,“你还可以继续跟她见面。”

      曾雪瑜愣住了,一脸的不解:“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迟意唇角的笑意更浓,“苏蓉雅跟你见面,无非是想从你这里打听你儿子的消息,而你跟她见面,无非是想撮合她和纪寒。既然你们都想见面,那我成全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明确的要求:“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跟苏蓉雅见面时,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曾雪瑜瞬间明白了叶迟意的心思,她瞳孔骤缩:“你……你是想利用我?”

      叶迟意:“难道这家是我一个人的?”

      曾雪瑜:“你别害我儿子。”

      叶迟意不屑一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平淡,“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公司了。你约的人在等你。”

      她说完,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手包,起身朝门口走去。

      曾雪瑜站在原地,看着叶迟意的背影,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天哪,她怎么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我恨她,我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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