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啃了两口胡萝贝

38、第 38 章

　　宋玄笑了道：“哪有抢着认罪的？”
　　“对质。我们可以对质的。我是今天清早才来到储秀宫的，华阳宫的人都可以作证我昨晚是宿在许氏的秋澜殿的。试问我前后呆在寝殿里也就一盏茶的时间，能做什么？”
　　宋玄停顿了许久才道：“老是九殿下，九殿下的叫着，跟珩儿他们差辈分，等得闲了拟个王爷封号吧。”
　　“什么？”
　　“好。朕便带你去见安氏。亲自对质。”
　　宋玄带宋荃来到暗室。
　　安少君蜷缩在暗室的角落里。见到宋荃兄弟二人进来，挣扎的想起身。宋荃赶紧儿扶起她问道：“没事吧？”
　　安少君擦掉嘴角的血道：“铁蓖之刑，我还是受得住的。”
　　安少君走到宋玄面前也不行礼直接问道：.“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从猎场那一见，我知道我不过是你联络淮阳安氏一族的工具罢了，只是我没想到我等你那么多年，还是一枚棋子？”
　　“............”宋玄没有说话。
　　宋荃扶着安少君道：“会没事的。我早已想官家禀明事实，只要找到那个传假信的小黄门，那样就可以证我们清白。”
　　“溪儿，你还是太年轻。”安少君叹了口气道。
　　皇后指挥两个婆子押住安少君道：“罪妇安氏，你可认罪？”
　　安少君昂着头看着宋玄道：“认，当然认啊，二哥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有珏磬，还有笙哥儿啊。不认，咱们不能认罪。”
　　安少君冲宋荃笑了笑道：“放心，我不会死的，只要我还是安家的女公子，他们便不敢动我分毫。”
　　皇后宣告道：“罪妇既已认罪，即今日起，贵妃安氏除去凤冠，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收回所有妃嫔之物。”
　　宋荃制止道：“不行！”
　　安少君摇了摇头示意宋荃不要再说下去。
　　皇后道：“九殿下你屡次违逆官家旨意，真当本宫不敢治罪与你。”
　　宋荃对安少君道：“我不能让你蒙着不白之冤被打入冷宫。这事因我而起，便有我承担。”
　　宋荃撩袍向宋玄跪下道：“臣请罪，臣有欺君之罪”
　　“宋荃！你敢！”
　　“虽非臣自愿，但臣自小就……”
　　碰的一声，宋荃回过头去。安少君已经挣脱了两个婆子的束缚，一头撞到墙上。
　　“快！快！叫太医。”宋玄赶紧吩咐道。
　　宋荃搂过安少君道：“为什么？”
　　安少君伸出胳膊揪住宋玄下摆的衣角道：“二哥哥，这是安少君最后一次帮你了。珍重。”
　　又看向宋荃道：“珍重！无须拜相封侯，只愿得畅游天下之乐。”揪着衣角的手落了下去，宋玄依着墙壁不知所想。宋荃抱着安少君微微一笑道：“好，畅游天下之乐。”伸手合上了少君的眼睛。
　　“九叔？”宋义韵拿手在宋荃眼前晃了晃。
　　“哦～没睡好，有些慌神了。珏磬见谅啊。”
　　“九叔不妨题诗一首？”
　　“好。”宋荃拿起笔想都没想就写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写完就后悔了，自己不该盗用人家李白的诗，若是划掉又怕毁了这幅画。
　　“九叔为何不写了？”
　　“惭愧，不知如何下笔了。”
　　宋义韵道：“九叔当真不知如何下笔了？”
　　“当真。”
　　“九叔是在为母亲之事难过吧？”
　　宋荃点了点头。
　　“父皇都不记得今日。这太庙要不是有九叔陪我来这一遭，怕是一人一烛千点涕痕。”
　　宋荃抬手想摸摸宋义韵的头，却发现最近他又长高了不少，改成拍了拍肩膀道：“走吧。”
　　“笙哥儿没来吗？”
　　“没有，这几天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
　　“笙哥儿是个可怜的孩子，珏磬你做兄长要多帮衬点。”
　　“侄儿知道了。”
　　叔侄二人行至拐角处竟然看到了宋玄。
　　二人上前请安。
　　“最近可好？”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切都好。父皇若是没有吩咐，儿臣先告退了。”宋义韵又拜了拜转身离开了。
　　“溪儿。”
　　“臣在。”宋荃上前走了几步道。
　　“随朕进去瞧瞧吧。”
　　“遵旨。”宋荃跟着宋玄又回到太庙内。
　　石海点上了香递给宋玄，宋玄到灵前拜了拜，石海又把供果摆上。
　　“画的不像。”
　　“什么？”宋荃没听大清。
　　“朕说安少君的画像不像。”
　　宋荃点了点头道：“画工们也已经尽力。”
　　“你就是那笑谈鸿儒？”宋玄扭头盯着宋荃。
　　宋荃正色道：“官家切莫勿信谣言。臣不是。”
　　“那太可惜了。朕到希望你是。”宋玄依旧盯着宋荃道。
　　“为……为什么？”
　　“他的画很值钱。”
　　宋荃汗颜，宋玄想靠卖画赚钱？这皇帝也是穷到一定境界了。
　　“朕没想让安少君死的，可她性子太要强了。不是吗？九弟？”
　　“官家爱她吗？真的了解她吗？”
　　宋玄停了许久才道：“朕记得她喜欢穿鲜艳靓丽的衣服，每逢过节都会送她上好的料子。她喜欢骑马，可朕没有时间陪她。她……朕似乎不怎么了解她。”
　　宋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做它言。
　　宋玄自顾自也说了起来：“我知道那是皇后的圈套，是师家故意陷害与你的。可……”
　　“可为了激化师家与淮阳安家的矛盾，官家便借了皇后的手，对不对。”宋荃就知道，又会与党争有关。
　　宋玄走到香案边想伸手抚摸牌位，却又缩了回来：“是我对不住安少君，朕的本意是驳去她的封号，可她是那么的聪慧，知道仅仅是驳去封号，乃至废除贵妃之位，并足以是安师两家敌对，少君为了成全我，竟然自裁，彻底激化了矛盾。”
　　宋荃脑海里面全是安少君撞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闪闪烁烁，挥之不去。宋荃仰头闭着眼道：“官家要是没有要紧事，臣先告退了。”
　　“回来。陪朕出宫走走。”
　　一路策马奔腾。
　　“就在前面停下吧。”
　　“嗯。”宋荃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宋玄道：“坐没坐样，以后谁敢娶你？”
　　“我不嫁人。”宋荃看到后面草地很平整想都没想就躺了下去。
　　宋玄走了过来也躺了下去。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的躺着。
　　宋玄打破了宁静道：“朕做爹是不是失败？”
　　“官家何处此言？”
　　“老三对我爱答不理，老五就不提了，曾经还想杀了朕。就剩老大了，可他舅舅偏偏又是师坚。朕的三个儿子，没一个亲近朕的。”
　　“他们是皇子，不是儿子。官家是皇帝，也不是爹。所以他们敬重你，不敢亲近你。”
　　宋玄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阳光撒在身上，身心也轻松了不了，太平宫内的糟心事早已不复存在，宋荃睡意渐渐的就来，侧过身入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脸上有气息吹来，缓缓的睁开眼睛。见宋玄凑过来的大脸问道：“官家在干什么？”
　　宋玄坐了起来道：“溪儿还是当男子当久了，男女大防日后还是得注意。”
　　宋荃也坐了起来道：“谢官家教诲。”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咱们兄妹二人。”
　　“好的二哥。”
　　“二哥问你你必须得老实回答。”
　　宋荃点了点头道：“好的。”
　　“溪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
　　“怎么不说话了？那你看安家的老三怎么样？”
　　“安少卿？”
　　“对，你们认识？”
　　“谈不上认识，见过几面而已。”
　　“模样不错，功夫也挺好……”
　　“二哥是来说媒的吗？”宋荃打断了宋玄的话。
　　“溪儿，你今年都多大了？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孩子们我定不会亏待。”
　　宋荃又躺了下去道：“母亲让你劝我的吧？”
　　“对。”
　　“我就说嘛，要不是母亲找您，您才不管这闲事的。”
　　“这本是……”
　　“下雨了？”宋荃再次打断了宋玄的话。
　　“你这小子，规矩都去哪了？”
　　宋荃笑了起来：“二哥叫我什么？您都把我当小子，还有哪门子给我说媒的道理。”
　　宋玄站了起来道：“你呀！走吧找地方躲雨去。”
　　附近只有东边处有一片小村落，雨越下越紧儿了，二人云夹紧马肚往东边奔去。
　　“老夫人，外面雨下的紧了，学生可以进屋避雨否？”
　　一个妇人站在屋檐下招手道：“二位哥儿快，快进来。别着凉了。”
　　“谢谢，老夫人。”宋荃与宋玄道过谢，安顿好马便进去了。
　　妇人拢了拢火道：“委屈二位在这灶屋取暖，老婆子家也只有这里有炉子。”
　　宋荃起身拜了拜道：“多谢老夫人了。”
　　妇人摆了摆手道：“什么老夫人？老婆子也就是个村妇，当不起夫人的。你们若是不嫌弃就叫我李大娘吧。”
　　“来来，换个衣服。”一个老头捧着两身衣服进来道。
　　“这是我那口子，有些蛮力，所以村里都叫他李牛。我瞅你们衣物给雨淋的湿溻溻的，便拿了我那儿子的衣服，新的，刚下过一次水。真的，我老婆子从不撒谎。”
　　李大娘抖开衣服便要帮宋荃穿上：“哥儿，把外头衣服褪了，搭在架子上烤烤火。”
　　宋荃见李牛还在，并不打算换衣服。宋玄挡在宋荃面前道：“我妹子贪玩喜欢穿男装与我乱跑，老夫人见谅。”
　　李大娘拉过宋荃的手打量着道：“我说呢，这玉雕般的娃娃似的，原来是姑娘啊。”
　　宋荃嘿嘿的笑。
　　后来宋荃换了李大娘年轻时的衣裳，宋玄穿着李大娘的儿子的衣裳。坐在灶屋烤火。宋玄见宋荃村妇般打扮哼哧就笑了出来道：“你我这般像不像寻常民间兄妹？”
　　“不像。”
　　“为何？”
　　“二哥自己看看你这般哪里像个田舍汉？”
　　宋玄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大刀阔斧，就算是一身粗布糙衣也显的气宇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