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覆盖了她的踪迹》辞旧行

16、那段缺失的记忆 曾经我也以

　　李序随意的拉着我进了一家餐厅，她说这是我们四人学生时代最喜欢来的地方。
　　走到店门口时，李序突然停下了脚步，而我却不自觉的向里面走去，不自觉的坐到窗边的那张桌子前。
　　李序跟着我一起走了过来，我刚想站起来问李序坐哪的时候，她却已经坐下了。
　　“就坐这里吧，这里也刚好是我们四个人，每次过来都最爱坐的地方。”她对我灿烂的笑了笑。
　　我看着她，她从包包里拿出了很多照片和很多物品。
　　她自顾自的叽里呱啦的说着一些话，好像在为自己打气。
　　“好啦！让我们来回想起那段时光吧，让我们来补上那段缺失的记忆……”李序取下鲨鱼夹，用橡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她拿出一件校服，我只觉得看着熟悉。
　　“这是我们一中的校服，嗯，就是xx广场对面的那个高中。”她看着我，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想的话，我们今天也可以回去看看校园。”
　　我顿了顿，瞳孔也不自觉的放大。
　　只觉得这件校服的香味，好熟悉。
　　……
　　刹那间，我的脑袋里开始想起了一些画面，那时阳光灿烂，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趴在栏杆前，风拂着她的发丝，她笑着看了看我，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她说：“我家知许怎么这么可爱？”
　　……
　　坐在第一排时，回头匆忙的看见后面的安羽，那大概是刚上早自习吧，外面的天蒙蒙亮，我朝安羽做的口型，让她快点帮我补作业，我想起来，这是为了避免老师发现，我俩经常这样互相着来，但不写作业的次数也不多罢了。
　　……
　　那阵香味，是栀子花香，是一个身体乳，不过安羽经常把它擦在校服上，因为我曾抱着她说，这个好香。
　　……
　　我又想起来了，那是高三运动会的时候，我上台领奖，台下掌声轰鸣，校领导给我带上金牌，问我想对谁说点什么，我看向安羽，说：“我想与陈安羽小姐在一起一辈子。”
　　……
　　一瞬间，我只感觉我的整个身体都静止了，我嘴巴微张，只感觉时间停止，呼吸也停止了。
　　李序无声的将校服递给了我，我接过校服，不自觉的翻开袖口，一个搞怪的涂鸦映入眼帘。
　　这涂鸦是我画的。
　　看到这里，我只感觉心里的那块巨石沉了下来，因为我终于抓住了那段记忆。
　　“这校服，是安羽的吧，那个笑着灿烂的女孩，也是安羽吧。”我喃喃道。
　　我的指尖拂过校服，那种触感，那个香味将我拉入了我的学生时代。
　　……
　　李序仍然没有说话，而我只觉得我的大脑在超负荷运作，一些些话语从我嘴中无意识的吐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眼神发直。
　　也没有意识到那些话语都是我曾经的记忆。
　　“我们四个，理科109班，对吗？”我抬头看向李序，问道。
　　李序有些震惊，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但眼里早已泛着泪花，她拼命的点着头说：“对，对，知许你都想起来了？太好了……”
　　可大脑的那份空虚还是没能填满，我记起的只不过是我学生时代的记忆罢了。
　　那之后呢，之后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突然说安羽死了？为什么那股罪恶感会在我心头萦绕？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心头发紧，我中也一直重复安羽是我最重要的人。
　　难道，是我害了她？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我脑袋蹦出，我陷入恐慌，将手撑到了桌上，捂住头，不停的扒着头上的发丝。
　　可这样也太失态了，可是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李序见状立刻坐到了我的身旁，拍着我的肩，安慰着说：“没事的，我们休息下吧，菜来了，我们先吃菜。”
　　可我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股子心底而发的愧疚，是什么都淹不去的。
　　我摇摇头，皱着眉，眼底是看不清的复杂情绪：“所以，安羽。”我又摇了摇头，再次开口：“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李序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
　　“我见不到安羽了是不是？”我看着李序，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李序摇摇头，缓言道：“也不能这么说。”她的手搂住我的肩，：“你都记起这么多了，我们休息一下好吗？我看你情绪不太对…而我也不大清楚你都记起哪些了……”
　　如老师问答一般，我开始报告回想起了哪些东西：“我记起你了，记起付雨了，记起安羽了，记起了21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李序呆呆的看着我，问：“21岁，所有记忆？你确定吗？”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算不上所有吧，除日常琐事外，一些重大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
　　李序的眼神里带着欣喜，说：“太棒了！”
　　“可21岁后呢？我没有印象了，除了读大学，我不信没有别的事情。”
　　“这个……”李序咬着牙齿，又好像是放手一搏似的说：“你21岁生日那天，记得吗？”
　　我低下头，内心又好像有点释怀，想：“原来是在我生日那天出的事……”
　　抬眸看向李序，说：“我不记得，是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觉间，几滴泪早已从脸颊划过。
　　李序点了点头，说：“记不起来没关系的，缺这一点空白是你的大脑想要保护你，需要这一点，你的人生还是很完美啊，不是吗？”
　　可我却听不进她说的话：“我是不是在3月16日发生了车祸？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李序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缓：“那天确实发生了车祸，但你能想起这些已经足够了，细节真的不重要了。”
　　“是我杀的安羽吧。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要去自首。”我语气平淡。
　　“什么？”李序嘴里紧急的吐出了一个鸡块，说：“姐们，你学法的啊！这都忘了？如果是你杀的，你现在还能坐这儿吗？”
　　“那我杀了她，我去偿命。”
　　“啊！”李序闭上眼，捂住头，看起来有些头疼。
　　“那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李序又拍了拍我的肩，做了个深呼吸，说：“你…愧疚…吗？别相信这种感觉，安羽的事，与你无关，她看到你这样会更伤心的。”
　　可现在的我，只感觉耳朵里蒙了一层水雾，所有声音都离我越来越远。
　　这时李序的手机响了，我被铃声拉回了现实，李序看我一眼，用手拽着我的手，侧过头去接电话。
　　我看见电话是付雨打过来的。
　　电话里传来她的声音，“喂？序儿，安羽可以走路啦，她让我告诉你，知许想不起她就想不起来了，大不了她们重新认识。”
　　李序捂着嘴，小声回答：“我能怎么办？许宝在追问…了。”
　　我像个怪兽一样直接夺过了她的手机，声音颤抖，对着电话里说：“什么能走路了？发生什么了，让我跟安羽说说话吧。”
　　李序愣在了一旁，电话那头也陷入了安静。
　　可我并未就此作罢：“我不该忘记她的痛苦的，对不起啊，安羽，对不起……”
　　“知许……”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是安羽的声音，与那天我昏迷进入代码世界时听见的声音一样。
　　我再也绷不住了，比声音先出来的是泪水，我忍不住的朝她诉说着：“安羽，我好害怕，我忘记了好多东西，我好想见见你，想跟你一起，不要丢下我，不要重新认识……”
　　可突然我停住了话语，对啊，我是罪人，我有什么资格说出那句“不要丢下我。”
　　“对不起。”我决定道歉。
　　我跪在地上，唯一不愿放的是手机。
　　这样会吓到她吧。
　　可我想重新回到她身边，和她完成年少的约定，履行我曾发过的誓言。
　　“你…爱我吗？”正当我发愣之际，安羽开口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问：“我，你在问我吗？”
　　“对呀，知许，你爱我吗？怎么不说话？”
　　……
　　“我爱你。”
　　“就等你这句话。”安羽的语气里好像带点窃喜，随后喃喃自语的说：“有这句话就够啦。”
　　可这个时候，安羽又好像有些丧：“知许，你从未对我说过爱。”
　　“对不起。”听到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赎罪了，我真的是那个情感漠视很坏很坏的人。
　　那罪恶再次袭上心头，明明从小都告诉我们，不要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可为什么我是那个辜负真心的人？
　　“又不说话啦？”
　　安羽的语气很温柔，可我的内心就如被一双大手抓住了般窒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我逗你的。”安羽笑了，“言语表达上你确实是不善于对我直白的表述它，但你热烈的行动，都可以向我表明，足以让我接受，我从来不会怨你，因为我知道，那天你是在怪你自己，很心疼你，只不过那件事来的太快了。”
　　我内心仍是摇摆不定，可她好似抓住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带着哄小孩的语气：“你在我心中从不是罪人，你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
　　我好像对安羽说了很久，直到我们约定，约定见面。
　　说那件事她会当面跟我说明。
　　挂断电话后，我愣在了原地，一阵恍惚猛的袭上心头。
　　我站起身，愣愣的看向周围，我好像看见了17岁的我们四个，在这家餐厅，敞开心扉的欢笑。
　　我好像看见了，18岁的我，对安羽的那次拙劣的告白，她同意了，我们在街头相拥，开启了我们的未来。
　　我好像看见了，每次失败，安羽总会陪我一起蹲在路边，轻抚着我的头，告诉我，我们都可以从头再来。
　　我好像看见了，20岁，我们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买下了第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同居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
　　那时，我也以为，我们可以做这样没有涟漪，如细水长流般的安度余生。
　　不过好在，我马上要见到她了，也终于有记忆了，这一切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