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朦胧泪光 惊澜仙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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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道……天道……救……
古怪的声音在范舟脑海响起，带着奇特的古朴韵律，说着范舟听不懂的话，回音在他的小脑袋里层层叠叠荡漾。小狐狸抖抖耳朵站起身摇晃脑袋，想把那个有点吵的声音甩出去，却被两根有力的手指按住了头顶。
“叽呜……”范舟难受地哼叫，尾巴勾住惊澜仙尊的手腕，无力地缠上。
手指的主人自然是惊澜仙尊，祂面色看似如常，唇甚至还是微笑着的，眼神比平时更凌厉了几分，然而熟悉祂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祂怒意滔天的表现，附近被祂狂暴灵力压得喘不过气的那几位便是最直观的证明。
三人之中虞明月修为最低，此前没有应对惊澜仙尊怒火波及的经验，还是后天修士，不似先天修士那样可以凭本能调动灵气保护自己，猝不及防被威压震慑到，还是来自惊澜仙尊的威压，虞明月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紧捂心口，身上的空气仿佛有千钧重，膝盖接触的那一部分地面裂开，像是要把他埋入其中。他缓缓合眸，沉沉倒地，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景象，是惊澜仙尊无风自翻飞的衣袍背影。
出窍期的林糯米和寨乃三白也没好到哪去，虽说他们有经验，修为也比虞明月更高，但他们曾经熟识并效忠的范武帝和四处寻找范舟的惊澜仙尊和现在刚找到范舟的惊澜仙尊，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分为假装生气一下吸引范舟注意力和忙着找范舟没功夫对闲杂人等生气以及现在的……几条命啊胆敢在祂眼皮子底下对范舟动手？！
寨乃三白先吐血晕倒，昏厥前还紧紧抓着林糯米的手臂交付后事，一定要记得给他养的猫铲屎，不然那只坏猫就会到处拉屎……且不说为何鱼妖会养猫，林糯米听完没多久，心想要铲你自己铲，紧接着也晕了过去。
虞明月倒地的姿势最优雅，安静阖目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睡美人，忽略他嘴角的血迹这和睡着了有什么区别？寨乃三白和林糯米各有各的七仰八叉，姿势非常不雅观，好吧这两位的样子是真睡觉，睡得非常随性。要是此时有人路过，或许还会嫌弃一二，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如今方圆一百里，没有生物能站起来了，惊澜仙尊的怒火是无差别攻击，波及了将近半个百越城。
用以照明的灵力路灯在这看不见的风暴中明明灭灭，时而弱到昏暗似熄灭，时而强到光亮如金乌。凌冽寒风穿街掠过，不明真相的群众陷入恐慌——这是哪个大能要收编百越城当无人在意的城主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吗？
不，正在发威的大能也并不在意城主的位置，祂只在意祂的小狐狸是否安好。
“自觉点从范舟神识里滚出来！”惊澜仙尊没张嘴，声音直接在范舟脑海中响起，“你找上现在的他也没用，祂都自顾不暇了，祢们还想让祂做什么？！我忍祢们三百年了……要不是，要不是……”惊澜仙尊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面露苦色的范舟，“要不是为了这个脑子一根筋的笨蛋，我才不管祢们的世界是死是活！我只要祂……祂是属于我的，把祂还给我。”
祂忽地咧开嘴笑了，玩味地舔舔唇，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其实我大可以不管了强行带走祂的碎片，不过是杀死祂而已，呵呵……这种事情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不过是再来一次，折磨祂，让祂那张总是无动于衷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多么生动？简直欲罢不能，会上瘾的。对……会上瘾的，不对，我不能……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是爱着祢的，看到祢痛苦，我的心也会痛……被凌迟了好多片，扯着疼，想着更疼，我想祢知冷暖，懂悲欢，想让祢那张总是无动于衷的脸，露出幸福的表情。”
一滴晶莹的泪滑出惊澜仙尊的眼眶，祂哽咽道：“祢包容我的任性好不好，我想要的太多了，祢能不能都给我？”
小狐狸适时仰头，睁眼，那滴眼泪就是如此巧合，落进范舟金色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范舟眨眨眼，泪水渐渐被吸收，他又低头，伸出软舌舔了舔惊澜仙尊托着他的那只手的掌心，用柔软的毛茸茸的小脸蹭手掌。
此间天地只余这一人一狐，久久对视，不能语。
最后万生柳半被威胁半自觉地现身，惊澜仙尊将其中的木精抽出，把榨干的万生柳愤愤地收了起来。
“有灵识的圣器就是麻烦，麻烦！”惊澜仙尊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踢了两脚空气。同为圣器，九幽土自然也有灵识，不过他的灵性没有万生柳强，毕竟万生柳代表的是生生不息的轮回木，九幽土代表的是沉稳厚重的中正土，更倾稳定，也就不如木那般活泛。
搞定了万生柳，惊澜仙尊抱着范舟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才发现周围倒了一圈人。祂本想置之不理，他们实力不过关扛不住自己晕倒了关祂什么事？可范舟坐在祂手臂上“叽呜叽呜”地叫，还用小鼻子拱祂胸口，惊澜仙尊心一软，状似无奈宠溺道：“你就仗着我疼你吧，撒娇这么可爱，是想让我把你嗷呜一口吃掉吗？！小东西，这么小一个，还学会撒娇了，谁让我就吃你这套呢。”
“叽——”范舟舔舔惊澜仙尊点他鼻头的指尖。
惊澜仙尊轻笑，随意打了个响指，一股强大的灵力以祂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如春风拂面，所过之处的生物皆恍惚苏醒，起身继续他们昏倒前正在进行的事。刚刚突然遭受威压被迫晕倒这种匪夷所思的意外，似乎被春风一并带走，从他们的记忆里彻底抹去。罪魁祸首惊澜仙尊毫无自觉，本想一走了之留下烂摊子不管，祂以前就经常干这种事于是江湖上到处都是惊澜仙尊的传说，但现在有了范舟，即使灵智未开，本能仍在。
“小东西管得还真多。”惊澜仙尊挠他肚子，范舟被逗得叽叽笑，抱住祂的手摇尾巴。
等虞明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实为不雅。他扶着额头坐起身，看到旁边有两个姿势更为不雅的人，一时语塞。那两人似乎睡得正香，虞明月没打扰他们，视野受限只看到惊澜仙尊的靴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然后踢了林糯米一脚。
“你这样的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八百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起床！”惊澜仙尊恶狠狠说。
芳龄二百八的虞明月：“……嗯？嗯，对，正该奋斗！”
林糯米迷迷糊糊地揉眼睛转醒，嘴里还念叨着梦话“我刚梦到我书卖出了一百万册再睡一会……”又被踢了一脚，她猛然坐起，转身滑跪，趴伏在惊澜仙尊脚边，怂巴巴地抬头问：“天不还黑着吗？陛下是有何要事？”
“黑着？黑着又如何！难道因为天黑就不能喊你起床了？”惊澜仙尊理直气壮道。
寨乃三白也在说梦话，挥着手喊“坏猫莫咬老子”，第六感察觉不妙，睁眼，看到惊澜仙尊笑眯眯的表情，滚去林糯米身边一起跪着。
虞明月见这两人动作整整齐齐，犹豫了一下，也准备挪到他们身边一起跪着，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礼仪，照做吧。同样的动作，林糯米和寨乃三白做得偷感十足猥猥琐琐，虞明月倒是如傲雪寒梅，即便趴跪，脊梁骨都是直挺的，似青竹高风亮节，永不屈服。
惊澜仙尊疑道：“你跟着他们跪什么？”
鸽鱼二妖齐齐转头复读道：“你跟着我们跪什么？”
“你们都跪着了……我也不好意思站着吧？”虞明月道。
范舟在惊澜仙尊怀里探出脑袋，抖抖软弹的狐狸耳朵，“叽叽”叫了两声。他金灿灿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虞明月，虞明月注意到这股视线，也抬头望去。
“叽——”对视几秒后，范舟眯起眼摇尾巴，表达自己的喜悦。
反观虞明月那边，短短几秒的时间让他经历了一场仿佛神魂共鸣的震撼体验，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只狐狸散发出来的气息，为何让他如此熟悉？
天地广阔，吾道不孤。
只一眼，虞明月就认定了，这只狐狸与他是同道中人/狐。成仙后五感全面提升，灵识更加敏锐，虞明月的辨心能力和凡人时期不可同日而语，再也没发生过遇人不淑的事情。偶然想起昔日被挚友背叛的经历，就当是年少轻狂心比天高不识世，一切往事随风消逝，反正那人的坟头草，如今也该有三米高了。
惊澜仙尊看着范舟和别人眉来眼去，虽然祂也经常和别人眉来眼去——但是！范舟怎么可以和别人眉来眼去？！
“看够了吗？”惊澜仙尊轻哼一声，“本尊知道本尊的宝贝有多迷人，见过的都会被迷的神魂颠倒，心生好感，忍不住亲近。”不过祂想起祂曾经也为气质和范舟极为相似的虞明月恍惚过一瞬，难道范舟是在为这事吃醋？！思极此，惊澜仙尊完全忘了范舟现在还是个未开灵智只有本能的小狐狸根本不会吃醋，总之沾沾自喜，心情非常好，放过了胆敢和范舟对视的虞明月。看吧看吧，我宝贝此等猛兽，任谁见了也会心生畏惧！
萌兽范舟：“嗷~”
惊澜仙尊内心：多么强而有力的怒吼！
幸好没人能知晓惊澜仙尊的心声，范舟见大家好像都很开心，他也开心，摇起尾巴嗷嗷叫。
“既然我宝贝醒了，是时候吃点夜宵了。”惊澜仙尊单手圈住范舟纤细的身体，“要吃多多才能快高长大。”
虞明月拿出不久前买的鸟江榨菜，说：“我还熬着粥，不知仙尊是否愿意赏脸，浅尝一口？”
“舟？好啊！我最喜欢喝舟了！”惊澜仙尊一口应下，高傲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让众人跟随其后。在拐弯处虞明月还想出声提醒正确方向，只见惊澜仙尊准确无误地径直走到林糯米家门前，一脚把门踹开了。
木门摇摇欲坠，晃荡几下不堪重负坠地碎裂。
“进来啊，愣着做什么？”惊澜仙尊率先踏过门槛，在院中转身问。
寨乃三白拍了拍林糯米的肩膀，小声说：“早和你说过别招惹祂。”
初次见识这种暴力开门方式，虞明月大为震撼，看林糯米面无表情，眉间透着一丝愁苦，还以为她被吓傻了，安慰道：“林姑娘莫忧，明日我做一扇给姑娘装上便是。”
“呜……呜……嘿嘿……好呀，我先谢过明月！”林糯米转忧为喜，拉着虞明月和寨乃三白一起进“门”。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惊澜仙尊已精准找到了厨房舀粥，非常自觉地把这里当作自己家，给范舟呈了一小碗热乎滚烫的白粥。
院里传来林温禾绝望的叫喊声：“老天啊——心魔实体化还会幻形了！为什么我会看到惊澜仙尊在我家喝粥？！”
惊澜仙尊刚把匙羹里的粥吹凉，喂到范舟嘴边，闻言抬头瞧了林温禾一眼，咧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在林温禾即将把自己敲晕时林糯米及时赶到制止了他，左右扇了两个巴掌，“醒醒，那是真的惊澜仙尊，不是心魔！”
林温禾眼前一黑，掐着脖子说：“那更可怕了！”
“林公子，我把榨菜买回来了。”虞明月举起手上提着的鸟江榨菜，配白粥非常好吃。
“噢噢，好呀，可以喝粥了……不对，谁是真的惊澜仙尊？！”林温禾惊恐万分地扭头，惊澜仙尊朝他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倍受心魔折磨的林温禾彻底昏厥。
“快来呀，粥凉了米水分离就不好吃了。”惊澜仙尊若无其事招呼道，还用指尖习以为常地挑逗范舟下巴。
虞明月担忧问：“林公子……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就好。”林糯米探查了林温禾体内的灵力流向，有些紊乱，问题不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先吃饭。”
惊澜仙尊点点头，赞同道：“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朦胧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