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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遗烬 知柱: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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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溪初睁眼,看见一旁知柱侧身熟睡,戴着戒指的手,枕在一边。
溪初从知柱眉眼抚摸至唇角,再由下巴流连到手上的戒指,蜜意之下是说不出的不安。
能成功吗?溪初摸不清未来,但更让人担心的是一会儿的早会,上次在老夫人屋里和大小姐不欢而散,今天不知道又要闹哪一出?
溪初轻手轻脚地下床,在出门前叫醒了知柱,最近知柱都起得好晚。平时溪初醒之后一会儿,知柱也会顺着生物钟一起起床,但最近就老像睡不醒一样。
“我先出门啦。”溪初在知柱脸上落了一个吻,便出门去了。
一路忐忑,心跳加速也成了最没有办法的事情。
挨骂就挨骂吧,被阴阳就被阴阳吧,也就一上午的事,硬着头皮,让所有话都左耳进右耳出吧。
果不其然,鹤田习枫看见溪初站在椅子边的第一眼边说,“还在边上站着吗?大红人,现在身兼数职还在一边站着不合适了吧,找把椅子坐下吧。”
溪初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大小姐,小奴知道自己秉承老夫人的口令的办事,不会做出不和规矩的事情,望大小姐谅解。”
“切,现在装的乖。”鹤田习枫一点没收着,给溪初甩了个白眼,就往中间的椅子坐。
鹤田习枫理好刚坐下起褶的衣服,看向溪初,“爱坐不坐吧,今天有一个给你的惊喜。”
溪初没搭理,每天都有“惊喜”啊,差这一天吗?
随后,一脸困像的知柱就走了进来。
“叫我何事。”知柱还打着哈欠,语气漫不经心。
“朝比奈知柱,你来府里多久了?”习枫手指轻敲桌面。
溪初有预感,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知柱直接一口反咬,不给习枫一点好脸色。
谁也不让着谁。
先忍不住开口的是一旁喝着绿茶的缚秋,“你好好说话。”
“你好好做人吧。”知柱一把剑直插这俩人心口。
习枫眼睛一眯,语气又狠厉了几分,“呵,今天不是叫你来吵架的,你端正态度。”
知柱没接习枫的话茬,““要说事就赶紧说。”
习枫响亮地“歘”一声打开了扇子,震得边上缚秋也想捂耳朵,但手到半路停了下来。
“这边有一份合同,签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溪初一听这句话,眼睛要白到脑子后面去,这么明显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也不换换话术。
知柱冷笑一声,反问:“你还能知道我要什么了?”
习枫俯身向前,手指搭在下巴下面,“我们一直都对对方明牌不是吗?互相坦诚地做生意不好吗?”
知柱当即拒绝,“你坦诚做生意?信你的苦头我们家没少吃。”
“那你也应该感谢我啊,一年把你养在府里,供你吃供你穿,你要感恩。”
脸皮真是惊为天人的厚,溪初撇撇嘴,却看见了知柱手上那枚戒指,优雅地在知柱的手上透着粉紫色的冷光。
很是抓她眼球。
“这些吃穿,我还需要你供……”知柱手一挥,反驳了习枫不要脸的回复。
鹤田习枫脸上的表情没收住,两条眉毛狠狠皱在一起。
“大胆!”
“这么没良心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没有我们,谁给你喝,谁给你地方住,凭你自己一个人)活得下去吗?”
一套自我感动的话从习枫嘴里喷涌而出,溪初在一旁撇嘴不屑。
「没有你们,知柱的生活会百倍、万倍的好。她有能力有资产,如果不是她的思绪被牵住了一缕锁在这里你们根本不会见到她。」
再这样说下去,这段对话除了让双方吵得力竭,并不会得到任何沟通成果。知柱沉默了一会儿,直指主题。
“今天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吵架吧……”
刚想张嘴继续炮轰的习枫也收住了嘴,任务条像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推进了。
想让知柱精神上觉得愧疚是行不通的,习枫看知柱开门见山,自己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我们家之前的军工厂定了份协议,你知道吗?”
“不要再用问句了,直接说你的需求。”
“呵,你口气挺大,”为了气场上不败下阵来,习枫又没好气了几句,“你有没有这能力都不知道,别在这咋咋呼呼的!”
“我让你说事,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好累的沟通,听得知柱和溪初都力竭,这人是不顺着她的情绪,捧着她就进行不下去吗?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作势,知柱便打算转身离开。
突然一阵纸哗啦啦掀开的声音在知柱身后响起。
缚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堆文件。
看来习枫的事情,缚秋这一路来没少帮忙,不然这么情绪化的人,谈不了那么多生意。
“朝比奈小姐,还请稍等。”
朝比奈?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知柱了。一是旁人不知她的家世,二是没有用的着叫这个称呼的场合。
知柱一瞬间后脖子一紧,觉得事情不太好处理,但关关难过,关关过。
要是没到需要和她商量的地步,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人早就行动了。
不得不说,还是佩服这俩的执行力。
缚秋不紧不慢地把合同的第一页递到知柱面前,“这里是一份您父母与北部军工厂签订的合同,无法与您父母取得联络,我们和军工厂的人沟通过,如果想要项目推进下去,和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也是可以的。”
知柱眼眸低垂望向地面,正在脑中回忆着关于合同的部分。父母并未过多的提起过这份合作,但既然这俩人开口,就继续天天她们要什么。
“所以呢?”
像是抓住了知柱话里的把柄,习枫一口咬上,轻笑一声,“呵,还以为你多了解你家里的事情,这么大一份生意,你爹妈不带和你通气的?”
“那这份合同还搞什么继承制笑死人,哪家合同上有这东西,要不是军工厂要求,我把你……”
“咚”知柱大力地捶了下桌子,打断了习枫的发言,“有什么事你就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要我说几遍,嘴巴里干净一点就不舒服是不是?”
“你跟谁说话呢?”
“就跟你,你现在端正你的态度,要是你想要接手这份合作,还不是需要我同意?”
习枫顿时收了气,小小地说了一声,“还不知道你行不行呢?”
溪初在一旁气得牙痒痒,「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贱,想把你们全咬死!」
缚秋给习枫递了杯茶,希望她少说几句,又自己接过话茬,“如您刚所听到的,我们想接手这单合作,但对面要求直属亲人终止合作,而终止合作需要您府的印章,不知您现在手中是否还保留原印章呢?”
这句话问的很巧,压根没有管知柱愿不愿意让出合作,像是咬定了知柱会答应一样
但答应的前提又是,知柱现在不一定还保留着一个,逻辑上从未经过她手的东西。
还没等知柱回话,习枫迅速接过话茬,又给了一个下马威。
“是啊,东西有了,你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没有的话,就好好过来给我画押。”
知柱也是轻笑一声,“画押……你倒是说的出口,如果真要这么容易,你们早就把我压着,给我手上按上红泥,往上印了吧。”
“不出我所料,是因为画押需要公证人,才选择没有走这条路吧。”知柱眼神锐利地看向坐在中央的两个人。
这些手段以前在父母面前也算是没吃过猪肉,但已经过猪跑了,见怪不怪。
“哦,你好厉害,什么都被你看透了呢,那么厉害,倒是把印章拿出来啊。”
“我看你是疯得很彻底,”一上来只会嘲讽不把交换条件拿出来的也只有习枫,为了张叔,知柱依旧把这恶心人的对话进行了下去,“不打算先说说你的诚意吗?”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权钱人一个都会少你。但前提是你能拿得出我要的东西?”
「人?怎么突然提到了人?这真是打算开门见山坦诚相待了。」溪初在一旁以奴仆的身份见证这一切,脑中飞速旋转,要溪初对这俩人来说是个陌生人就好了,现在直接哐哐上去给两脚。
可不管怎么说,这突然送上门交易哪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缚秋像是看透了知柱的心理,在一旁补充道。
“不必害怕,”说完这四个字,缚秋还转头看了一眼溪初,“我们会兑现诺言的。这些天来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已知晓,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期吗?盖下印章带着你们想救的人和一大笔钱离开,何乐而不为呢?”
溪初知道这些天的动静,这俩人多少了解一些,但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也确实出乎意料。
陷阱越是甜美,坑下的尖刺就越锐利。
没有盖下印章,到时还有制衡的说法。一旦盖下印章,两只手一铐,谁都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
本来听到习枫提到人这个关键字,知柱就想到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张叔,在地下牢狱里过着何等折磨人的生活。
现在缚秋又搬出一大套话术看她会不会上当。真是可恶至极!
缚秋看知柱一直低着头,以为是知柱心中底线晃动,便开口道,“怎么样?是个好主意吧。”
知柱愤愤抬眸,“你们这么做人是真的觉得世上没有报应吗?”
“哦,我们可没那意思。这可利好你的买卖,怎么会会有报应一说呢。”说着习枫还捏着手,佯装无辜。
「恶心!实在恶心知柱你现在一声令下,你就做你的死士,飞踹这两个人。」溪初自己站在边上,此时没人关注表情,任由厌恶的表情在脸上变换。
突然一个男声打断了溪初脸上颜艺放送,“你怎么想啊,溪初?”
「怎么突然有我什么事?」
溪初正了正声,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挺知柱啊,你们俩个干龌龊勾当的奸商,早点下地狱吧。
重回正经模样,溪初说,“做生意应该信守承诺,口说无凭,再签一纸协议,更有保障。”
说完溪初忍不住想给自己竖个大拇哥,说得太棒了,没有漏洞,还帮知柱出头了!
“呵,你倒是聪明,你倒是挺会向着人。”说完习枫像是阴阳似的,瞪了缚秋一眼,看来是不满意缚秋刚才的表现。
缚秋歉了歉身,“抱歉,是我没表达清楚。”
思索了片刻,缚秋再次发问,“溪初,你觉得我们做法对这位客人来说是无理的吗?”
这次问得更加直白,更加不给情面。
啊啊啊啊,真想翻白眼。
客人?谁是客人,那可是我最最最亲爱的人,你让我把她当客人?岂有此理!
有没有道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俩人就爱揣着明白装糊涂……
溪初收拾了一下情绪和表情,“知柱并不是外人,至于是否有理,不偏离公正,不霸凌牺牲一方的利益,而是等价交换便是有理。”
“你也胆子大了是吧!”习枫听完一个没坐住,把茶杯甩了出去。
知柱将腰一扭,灵活躲过,连一滴茶水也没沾到。
「真想直接给知柱竖个大拇指。」
见习枫即将火冒三丈的样子,溪初打算行使一下老夫人代理的特权,打断这次会话。
“这些事情该如何解决,还是需要您三位多多商讨,不应急于一时。”
“哦,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知柱开口,“一周,再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
“你当我们玩过家家,什么时间都由着你拖。”
“哦,”知柱冷然,“那不盖了,这个生意,我们朝比奈家要定了。”
习枫气得没招又不能再无能狂怒,嘴里哼出一口怒气,手指挥了挥,示意缚秋说话。
“能否在短些时日?”
“两周……”知柱没打算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
“行,一周,就一周,一周之后我们依旧早会见。”心跳过速带动着整个人血脉偾张,习枫不可控制的呼吸急促,气喘吁吁地说完了这段话,就招呼缚秋搀扶着她出去。
像是一秒都不想多看这两个联起手来的家伙。
行至门口,习枫像诈尸般回头,留了句狠话,“我劝你赶紧过来盖章,好让你们家遗烬燃最后一把火。”
……
「这人能不能出门就让雷劈死啊……」
知柱站在金鸣堂中央回头看着两个高瘦的人消失在门边,眼神晦暗,瞬间又抬起带着不可磨灭的怒意。
“小溪,我们要加速了。”知柱语气平静,就像只是洗完了一个盘子一样。
「这下你们真把知柱惹毛了。」
溪初站在金鸣堂另一角,向知柱投去肯定的目光,“没问题,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