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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听文晕倒,双双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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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不以为意,勾唇笑道:“大师兄不是一向自诩公正,怎么到了我与三师兄身上便如此厚此薄彼?”
李听文看看温如玉,又看看萧墨尘,眸中划过几分笑意,死对头终成眷属,还别说,这俩货还挺好嗑。
但俩人一直这么呛着对方,可别把好好的缘分给呛没了。
萧墨尘正要开口,李听文忽然抬手,啪地给了温如玉后脑勺一巴掌:“怎么给师兄说话呢?”
温如玉整个人都怔住了,扇子停在半空,桃花眼微微睁大,目光定定地落在李听文脸上。
李听文见他不说话,又是一巴掌:“看什么看,怎么着?长大了我就不能管你了?”
温如玉眼眶瞬间红了,他长睫颤了颤,墨眸中翻涌着某种李听文看不懂的东西,太浓太重,仿佛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李听文也怔了下,心里莫名发虚,犹豫着问道:“打疼了?不至于吧,我也没用力啊。”
温如玉垂下眼去,声音很轻:“只是师兄已经很久没管过我了,有些怀念。”
李听文松了口气,摆摆手:“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我记得以前明明挺乖的,怎么我醒来后就整天阴恻恻的,一点礼数都不讲了,我从前是这么教你的?”
温如玉默默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
从前,还能回到从前么?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怎么可能还能回到从前?回不去了。
他将头偏得更低,绯色衣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上一道浅淡旧疤,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又瞎琢磨什么呢?怎么长大了这么重的心思!”李听文说着,从火上取了一条烤好的鱼递过去。
温如玉愣了愣,接了过来。
李听文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光知道吃啊!给掌门师兄道谢。”
温如玉不服气,声音闷闷的:“鱼是师兄你给的……”
李听文打断他:“是我给的,但是掌门师兄杀的,掌门师兄烤的,快,道谢。”
温如玉默默攥拳,他抬眸看了萧墨尘一眼,那一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某种扭曲到极致的讥诮,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李听文看向萧墨尘,萧墨尘冷声:“不必。”
唉!这才对么,虽然别扭,但更好嗑了!李听文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两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冷得恨不得当场把对方凌迟。
傅朝歌与陆离到时,刚好赶上温如玉对萧墨尘道谢,傅朝歌差点没从仙剑上摔下来。
他自拜入凌云峰以来,从未见过温如玉对师尊说过一个软字,他站在剑上,愣了三息才落地。
陆离微微蹙眉,怕是除了李听文外,没有人感受不到这气氛的异常。
“傅师兄,”陆离压低声音,“四师叔与掌门师伯之间有仇么?”
傅朝歌叹了口气,将饭盒递过去,声音也压得极低:“有,那种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绝不让对方好过的仇。”
“那师兄可知其中原因么?”
傅朝歌摇了摇头,面色沉了几分:“此事师尊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提及。”
陆离没有再问,他接过饭盒,行至李听文身旁,将饭菜一一摆开。
用过饭后,李听文随陆离一同回了白水峰,走时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摆了摆手:“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师兄好师弟,给两人留足了独处空间。
溪水依旧淙淙地流着,篝火渐渐暗下去,只剩几点余烬在灰中明明灭灭。
温如玉冷笑一声,折扇在掌心一敲:“我当你能多克制,如今竟也被欲望驱使,找上他了。”
萧墨尘沉默。
温如玉冷声警告:“既然是你先违背当初的契约,那便别怪我也不再遵守,只是他魂魄方回,尚不稳定,若是因此再度消散,你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把他带回来了。”
萧墨尘的声音终于响起,平得像一潭死水:“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温如玉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癫狂,“对对对,你什么时候都有分寸,但……我没有啊。”
他俯身凑近萧墨尘,眼中笑意灼灼:“萧墨尘,你既然动了,便别怪我出手。”
萧墨尘冷眸微抬:“你想死。”
温如玉笑:“萧墨尘,你能杀了我么?你敢杀了我么?你还真敢,你连他都狠得下心杀了,何况是我呢?”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更深:“不过,当初拉他回来时,我在师兄下的禁制上动了点手脚,只要我死,禁制瞬间破碎。”
他抬眸笑得意味深长:“师兄猜猜,他若是记起过往,会不会又死了,届时我与他总还是能在地下纠缠在一起,而师兄你,无论生死,都休想如愿。”
萧墨尘的瞳孔骤缩。
温如玉笑得越发温柔:“我说过,生生世世,你与他绝无可能,他纵然不是我的,也绝不可能属于你。”
萧墨尘的眸色沉了下去,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搁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
温如玉看着他的变化,忽然顿了一下,眸色微凝:“萧墨尘,日后别再动……嗯?心魔?”
萧墨尘眸中划过一抹暗色,耳边再次响起那声音,嘶哑狂热:
“萧墨尘,杀了他!若不是他,又怎会那般下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萧墨尘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清明正在被什么东西迅速吞噬着。
温如玉眸色沉了几分,伸手便要搭上他的脉助他稳定心神,可指尖将将触及他的手腕时,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萧墨尘痛苦的模样,忽然笑了。
“入魔好呀。”他将手缓缓收回,折扇在胸前轻轻一展,退开一步,“届时四方追杀,便再没有机会纠缠他的人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出数步,他又停下,回首轻笑,带着几分蛊惑:“萧墨尘,你这一生,得到过什么?又守住过什么?”
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将他最后一句话吹散在溪水深处。
萧墨尘独自坐在暗处,看着溪水,仿佛看到了还是少年的李听文,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冲他笑着说,师兄,我找到了。
那个笑,太暖了。
他抬起手,笑了,便是入魔,他也要将人紧紧抓在手中。
隔日一早,李听文刚用过饭,萧墨尘便来了,说是许久没下棋了,李听文不好意思拒绝,便陪着萧墨尘下了一上午的棋。
下午,萧墨尘刚回去,温如玉便来了白水峰,笑吟吟地与李听文追忆往昔,说些从前在师门时的趣事。
到了晚上,温如玉刚走,萧墨尘又来了,说是白日的棋局未竟,要接着下,李听文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萧墨尘已经自顾自坐到了棋盘前。
刚落了两子,院门又响了,温如玉踏着月色而来,看见萧墨尘时,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勾唇笑了。
“大师兄也在。”
萧墨尘指尖黑子稳稳落下,抬眸看了过去,温如玉在一旁坐下,两人对视一瞬,空气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
李听文无语,二位颠公颠婆,嗯,颠公颠公,能不能回你们自己的地盘去,老在这折磨他作甚。
想着默默放下棋子:“要不……你们俩下?”
“不必。”两人同时冷冷道。
李听文:……
好在,这个时候陆离拿着一本古籍来了:“师尊,弟子这里有些看不懂。”
李听文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接过古籍:“走走,咱们去书房详细说。”
说着便与陆离往书房去了,留下的两个人互视一眼,纷纷起身。
“师弟既然有事,我明日再来。”
“师兄既然有事,师弟明日再来叨扰。”
李听文默默松了口气。
可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跟约好了似的,萧墨尘上午来,温如玉下午来。
李听文一天到晚都在下棋,连着下了一个月,实在受不了了,他又不是职业棋手,还要升段比赛,且他也不是围棋爱好者,现在看到围棋就想吐,实在没法了,索性开始装病。
第二天一早,萧墨尘来的时候,李听文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额头敷着湿帕,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萧墨尘脸色一变,伸手便要去探他的脉,李听文虚弱地偏了偏头,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师兄不必再看,只是受了些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萧墨尘正色道:“听文,莫要任性。”
李听文无奈,只能把手腕递过去,萧墨尘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垂眸探了片刻,眸色沉了一瞬。
脉搏沉稳有力,哪里有风寒的迹象,可神魂的确尚不稳定,身体也有些虚弱,不宜劳神。
近日是他太急了,他松开手,将李听文的手腕轻轻放回被中,替他掖了掖被角。
“既然师弟身体不适,便好好休养,待你好了,我再来寻你。”
下午温如玉到来,坐在床边看了李听文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从袖中摸出一枚清心丸搁在床头,便走了。
李听文总算是得了几日的清静。
可他总不能一直病着,五日后病刚好,二人又卷土重来。
李听文无语,他总不能再装回病,而且治标不治本,还是得把这俩颠公的心结解了才能真正过上太平日子。
说干就干,李听文分别给萧墨尘和温如玉写了一封信,约他们黄昏时分到白水峰后山的清心亭一见。
收到信后,两人皆沐浴更衣,萧墨尘把衣柜翻了个遍,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最终选了一身淡紫色长袍,墨发以玉冠束得一丝不苟,眉目清冷如远山覆雪,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玉佩。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许久,又伸手理了理本已齐整的衣领……
温如玉那边也不遑多让,绯色长袍换了五六件,发间簪了又拔,拔了又簪,最终簪了一枚红玉簪,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妖冶。
临近黄昏,两人才各自勉强满意地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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