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落尽》霍贻怡

8、身入梅门 最后还是“

　　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终于到了，期盼已久的会稽！
　　一路上，强华与庄光已经很熟了。庄光谈了一些梅谷先生的情况，梅谷先生原名梅福，字子真，早年为官，为避王莽，隐居山林。开始在飞鸿山，后至海昏，但仍逃脱不了王莽爪牙的追杀，师父使金蝉脱壳之计，假死骗过王莽，来到会稽山下，对外称梅谷先生。
　　庄光嘱咐强华对此事切不可向外人提起，哪怕是刘演刘秀。庄光在路上时就飞鸽传书，提前将相关的事告知他师父。到了会稽郡，先去余姚老家，安顿好家人，之后就带着强华进会稽山。
　　会稽山风光秀丽，相传大禹葬于此地。古代的空气很清新，而会稽山的空气更加宜人。强华想起电视剧《神话》里张世饰演的高要说的话：“在这里有酒你尽管喝，绝对不是假酒；这里的菜你尽管吃，绝对没有农药；这里的空气你尽管吸，绝对没有汽车废气。”其实有时，强华常想，人类为什么要创造现代文明，似乎现代人的苦恼并不比古代人少。高技术武器孕育更为残酷的高技术战争；快捷的交通通讯带来紧张高速的生活节奏；工业文明污染着原本美丽的家园；网络的普及减少了人们在真实世界的交流……
　　转眼间，他们走到一个山谷，强华站在高处下望，虽是初春，谷内已郁郁葱葱，草木茂盛。庄光说：“此谷名梅谷，我师父就在此谷中。”强华诧异：“这里分明荒郊野外，哪有人烟。”庄光说：“既是隐居，自然要隐蔽了，那么容易被发现，还怎么隐居？”
　　于是，二人进入山谷之中，走着走着，进了一片桃花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鸟语不断，却不见其影；泉水潺潺，只独闻其声。
　　“真是人间仙境！”强华不禁感慨，却又疑惑：“这梅谷之中，怎么竟无梅花，倒是满园桃花？”庄光笑道：“谁说梅谷就得种梅花，所谓‘梅谷无梅却有梅’。师父姓梅，故名之曰梅谷。外人都以为梅谷中梅花朵朵，却不知道其实梅谷恰恰种的是桃花。这不是更加隐蔽了吗？”
　　强华啧啧称是。正走着，庄光突然用手拦住他说：
　　“下面的路机关重重，更有我师父布下的奇门遁甲之阵。一般人不懂其中玄妙，往往困死其中。你紧跟着我，别走丢了。”
　　世间还真有这种阵法，强华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见过。跟着庄光，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似乎转了好几个圈，正当强华感到疲惫之时，一条小河出现在二人面前，小河对岸有几间草庐，想必就是庄光他师父隐居之处了。
　　“到了！”庄光松了口气。
　　“这小河没有桥，怎么过去啊？”
　　“桥能过我们，也能过敌人。过去其实也不难啊！”说完，他提起强华腾空一跃……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强华自认识庄光后，第一次见到他显露自己的功夫。两个人稳稳地落在河的对岸。
　　强华兴奋的说：“你好厉害，这条河估计有两丈宽呢！”
　　“雕虫小技而已，我的武功和我师父想比，如萤火之于皓月！随我一起去拜见师父吧。”
　　他们走到一间最大的茅屋前，庄光说：“你在这等一下，我先去禀告一声。”于是庄光先进去了，半晌后，他出来告诉强华：“进来吧！”
　　强华进门后，只见屋内有四人，对门正中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内着白色直裾，外配黑色大袖衫，风度翩然，有如仙人，正一边捋须，一边冲他微笑。约摸着这人就是庄光他师父了。右边站着大师兄和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大约和强华年龄差不多（话说强华也不知道穿越过来后自己的确切年龄，姑且认为是十二岁），眼睛挺大，一眨一眨的看着强华，好像挺好奇。
　　当强华将目光转向左边时，不禁惊呆了。露裛琼英，春融雪彩，脸欺腻玉，鬓若浓云，娇而掩面蔽身，虽红兰之隐幽谷，不足比其芳丽也。令强华惊奇的并非是她的美丽，而是她长得太像了，太像盛桐了。除了年龄小了些，那姿容，那神态，不是盛桐是谁。强华一时间情不自已，竟脱口叫了一声：“盛桐，是你么？”
　　“盛桐”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语，周围四人都很惊异。最后还是“盛桐”打破了沉默，对强华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强华一时间欣喜若狂，她记得，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她还记得自己么。
　　“我是强华，你……你还记得我么？”强华热切地期望着“盛桐”的回答。
　　可“盛桐”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庄光急忙走到强华跟前，问道：“你要找的人叫‘盛桐’，哪个‘盛’，哪个‘桐’？”
　　“繁盛的‘盛’，梧桐的‘桐’。”强华连忙说。
　　“盛桐”闻言嫣然一笑：“那一定是弄错了，我叫郭圣通，圣贤的‘圣’，通达的‘通’。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梅谷中，未曾离开一步。你不可能见过我的。”
　　庄光看着强华沮丧的样子，冲我安慰地笑了笑：“世界上长的相似名字相近的人很多，这不奇怪。没关系，你会找到她的。”然后拍了拍强华的肩膀，拉着我见师父：“先拜师父吧！”
　　强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忽听右边那个小姑娘生气的说：“爹，你真得让这小子做你徒弟啊，你看他，分明就不像好人，进了门师父都不拜，倒先去和我郭师姐套近乎！我不喜欢他留在这儿！”
　　强华这时候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想有个依托的地儿了，这下好了，估计还没投入师父门下，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你叫什么名字？”梅福问道。
　　“我叫杜强华。杜鹃的杜，强大的强，华夏的华。”
　　“杜强华？这么巧，我师叔也叫杜强华。强华啊，你要投到我门下，成为本门弟子，就得懂尊卑礼数，你看可否把名字改一下，把那个杜字去掉，直接叫强华，如何？”
　　看样子，梅福没在意强华叫郭师姐的事，得，改名就改名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强华回答道：
　　“平日里，大家也都叫我强华，那我就叫强华吧。”
　　“那就拜师吧！”梅福满意的一笑。
　　来之前，庄光已经把拜师的程序都和强华说了，强华遂照着他说的行拜师之礼。而后，梅福说：
　　“本门称作梅门，入门有先后，先入门为大。你大师兄你已认得，子陵，你给他介绍一下他的二位师姐。”
　　“遵命”，庄光首先指着左边那位说：“刚才这位师姐，她已经自己介绍过了，姓郭，名圣通。”
　　强华照来之前大师兄嘱咐过的，向圣通一揖，道：
　　“见过郭师姐。”
　　圣通很温和地回道：“免礼。”
　　庄光又指着右边那位说：“这位是师傅的千金，梅英梅师姐。”
　　“见过梅师姐。”强华同刚才一样向她也作了一揖。
　　“哼！”这梅师姐把头一撇，显然是对强华这个师弟十分不满。
　　“英儿！”梅福一脸严肃的向她示意。梅英最终很不情愿的说了声免礼。
　　从此，强华成了梅福第四位弟子，开始了他的古代学艺历程。

　　半年过去了，一个宁静的夜晚，强华像往常那样躲在藏书阁里读书。梅门的修炼宗旨有二：一、文武兼修。二、知行合一。用现在的话讲，前者是说要进行素质教育，全面发展。后者是讲：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
　　每天早晨一半时间练武，一半时间读书；下午，同样是一半时间练武，一半时间读书。其余时间干一些杂务，如挑水、担柴、洗衣、做饭。梅谷山庄里只有五个人，没有仆人。师父是不干活的，整天看书、弹琴，好不自在。圣通、梅英是女孩子，重活是不干的，只负责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偶尔做几顿饭。剩下的活，在强华来之前，全由庄光做，庄光不在，梅福会亲自做。强华来之后，庄光负责外出采购物品、打探消息。庄里的那些重活就全部交给强华了。
　　应当说，强华的会稽山求学生涯，异常“充实”。
　　梅英似乎总和强华过不去，自从他来了，每次轮到梅英做饭的时候，她就催着强华替她做。谁让她是师姐兼师父的女儿呢，强华也只能委屈一下了。除此之外，在强华做活时，她总会设计一些恶作剧，比如在强华劈柴前，偷偷把斧子藏起来；比如在强华出门前，悄悄在门上放一盆脏水；再比如吃饭时，趁强华不备，在强华碗里放一些小虫子。哎，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好在郭师姐对强华还好，时常提醒强华当心梅英的这些小动作，使强华躲过了不少“劫难”。梅福，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从不亲自指导强华的武功学问，只是定期召集弟子们听他讲学。平常的学习，都是由庄光教强华。跟着庄师兄学习，强华才看到庄光的另一面。简直就魔鬼！大学时军训的教官比起他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不过令强华庆幸的是，自己学习武功还是挺有灵性的，连庄光都不得不承认强华“进步神速”。
　　可学问方面强华就差劲了，大堆的纂体字，他那里认得，在现代，他连繁体字都不认得几个。不过长期浸润在这些古书中，加上自己还很勤奋，每天晚上，他都会“加班”挑灯夜读，如今他也读了不少书了。
　　强华正强打精神地看着一本《礼记》，一个人突然夺走了手中的书。
　　“今天不早了，就先别读了。明天，你和两位师姐切磋武功和学问。武功方面，和梅师姐比试。学问方面，和郭师姐比试。”庄光笑着说。
　　“啊？”悲剧！以前这样的比试有过几回，虽然每次强华都有一定进步，但结果每次都是我惨败而归。和郭师姐比试文才还好，输了就输了呗。和梅师姐比试武功就惨了，她可是手下从不留情的，而且顾及到她是师父的女儿，强华又不敢放开打，所以基本上每次都是给她当陪练挨打。
　　怎么办呢？
　　强华眯着眼睛对子陵师兄说：“师兄，每次比试反正都是我输，何必还要比？”
　　“那你想办法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