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襄阳偶遇（一） “等你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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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蟾送强华圣通二人回屋，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好一个‘镜中花，水中月’！还真是一对呢！” 只见圣通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强华。
“师姐怎能听她胡说？那都是她牵强附会出来的。”
“那也是你招的她！”
“我不也是为了夸你漂亮么？”强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圣通脸一红，低头不睬强华了。强华于是拿了本书，坐在桌案旁自己看了起来。圣通见状，和衣躺下睡了。
过了好一会儿，强华也困了，熄了灯，趴在桌子上睡了。尚未入梦，只听圣通问道：“强华，你还记得我在神仙谷密道里问你的话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师姐，你还没睡啊，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强华慵懒地说，说实话这一天太疲惫了，于是仍是趴着。半梦半醒之间，闻得一阵芳香，只听圣通已经凑到旁边，说：
“今晚你不回我的话，我睡不着，既然睡不着，不如这么陪你坐着。”强华揉了揉眼睛，圣通原来已经坐在桌子对面，自己竟一点察觉都没有，月色下的倩影，令我又想起竹园里的她……
“师姐，你尚未痊愈，何苦这么糟践自己。”
“你倒是知道我尚未痊愈？那就回我的话！”
或许早就该说清楚了，强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睁开眼，平静地对圣通说：
“小时候，师父、师兄逼着我读《论语》、《孟子》，我总觉得无趣。甚至鄙夷孔孟，觉得那些被称为圣人的实际上不过腐儒而已。后来，师兄对我说了一番道理。他说，‘你总觉得这些书读来无用，迂腐不堪，可你有没有认真读过？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怎么能擅作评价呢？’于是我认认真真去读圣人的话，却发现圣人说的道理确实是好道理，只是后人出于自己的立场，将他们的话歪曲了。所以人不能轻易说讨厌或者喜欢什么，好恶爱恨总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的。对学问如此，对人不也一样。师姐待我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师姐真的了解我吗？师姐甚至不知道我来自哪里，终究我也解释不清自己来自何方。”
这些天，强华一直都在想，似乎想明白了，只要找不到赤伏符，眼前的这位师姐就只是郭圣通，而不是圣通；而自己爱的是盛桐，而不是郭圣通。如今这个局面，还能找回盛桐么？即便找回了她，一切也都无法挽回了。何不就这样孤老一生，默默帮助师姐去过幸福的生活，同时认真完成对师父的承诺？
圣通听了强华的话，也若有所思。强华缓过神来，接着说：
“况且，师姐自小就生活在神仙谷，遇见过的男子不过师父、师兄和我而已，见我对师姐恭敬，便觉得我是好的。师姐可曾想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比我出众的实在数不胜数，别的不说，就在我来神仙谷之前，就见过两位世间少有的奇男子，一个武艺高强，义薄云天；另一个机智聪颖，温文谨厚。师姐只是没见，若见了，必会像我一样为之折服……”
“是，像你一样，为那个‘水中月’小姐折服才是！”圣通冷笑道。
“师姐怎么又提起她？”强华叹了口气，又说“师姐也知道，碧海青天……”
“我不管什么碧海青天，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若这世上真有什么碧海青天，我就是那碧海青天，天天守着你，纵然相望不能相亲，却永不离开。”圣通满眼蓄泪，声近哽咽。
强华也不知该再说什么，似乎能说的都说了。两人沉默了一阵，只听圣通又哽咽着说：
“你说我不了解你，可你了解你自己么？我听得出来，你的笛音中分明对我有意！”
强华暗想，这恐怕是因为思念圣通的缘故吧，结果师姐误会了。于是说：
“师姐怕是听错了，我那水平能表达什么意啊？”
“好，只要你愿意等，等我了解你，我也愿意等，等你了解自己的心。”
“师姐……”强华正要再劝慰几句，圣通忽然却把手一挥，说：
“这是我的卧室，请你出去，我要睡了!”
强华愣了愣，却无可奈何。
“也好。”随即出了舱门。
深夜里，江风袭来，那冷气竟如渗进了骨头一样。强华蜷缩在船尾一个角落，挪了两个货箱挡风，却仍不济事，冻得直发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拿件衣服再出来呢，现在又不好意思进去要。正想着只听背后一阵娇笑：
“呦，被嫂子赶出来啦！”一听便知是宝蟾这丫头，“冻坏了吧！”
“这么晚，你还没睡，来这儿干嘛？”强华没好气的问。
宝蟾拎起一件皮大氅，说：“小姐看你冻得可怜，叫我送了这个来。”
“拿走拿走！都是你家小姐害的。少穿一件，难道就冻死了我？况且闺阁之中，能有什么适合我穿的，还不是拿女子的衣服来羞辱我！”强华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出发呢，可巧她又来。
“不识好歹，冻着吧你！”宝蟾说完，卷了衣服走人了。
就这样，过了数日，船泊在一处码头，强华看见船上的伙计兴儿正在搬货，于是上去搭把手，顺便问这是到哪儿了，他说已到了襄阳了。
“听宝莲姑娘吩咐说，小姐要在这儿停上一日，采购些这里的土特产。瞧这些箱子里装的不都是？小姐心情好，说我们也可以上岸逛逛去了，只是船上总留上一二人就好。”
强华这些天正好郁闷，也正想上岸走走，散散心。于是帮兴儿搬完东西，便上岸去了。
强华先是小心侦查了一番，看来目前对梅门弟子的通缉仅限于会稽。好久没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了，自从强华来到这个世界，就总是被通缉，现在总算能稍稍喘口气了。这襄阳虽不及南阳繁华，却也颇为热闹。各色物品，一应齐全。当年随庄光亡命江南，也曾路过这里，只是没心情逛，这回少不得要好好看看。走到一个卖首饰的货摊，强华随手拿起一根玉簪子，心想不如买一些，回去送给圣通，或许她心情就好了呢。正要问价，余光忽见一人影形迹可疑，转头一看，却不知哪里去了，开始没注意，后来又见了几次，不由心里暗惊。莫不是严尤的人？正欲回船上，却又想若真是严尤的人，这么回去，岂不又暴露了师姐，索性假装没察觉，走远些，好叫他现了原型。于是强华像没事似的，逛着逛着到了城外，忽见城外山坡上有一破庙，便去了那里，躲了起来，不一会儿果然有一人跟了来，定睛一看却是宝蟾。她进来后四处张望，想必正因寻找不见强华而纳闷呢。强华猛然跳出来大吼一声，把她唬的也大声尖叫，差点没栽倒。
“跟着我干嘛！”强华喝问她，她却心有余悸，直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说啊！”
“你……你……吓死我了！”宝蟾好半天才缓过来，“我就是看你鬼鬼祟祟的的，好奇才跟来，你好好的不行，偏要吓我一跳！”
“倒是我鬼鬼祟祟了。你……”强华正要教训她，忽听庙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头儿，打算怎么处置这三个人。”
“先别忙，总得把钱弄到手，何况关键时候，他们还能作人质。”听声音这人正往这庙里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强华指了指破庙里一尊塑像，宝蟾会意，于是二人悄悄躲到塑像后面。说话的果然就进来了。
“把门关上！”那个被称作头的吩咐道，就听门吱的一声关上了。
“把他们嘴里塞的取了。”
“是”头的手下应了。不一会儿，只听一阵挣扎的声音，接着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大喊：“混账！你们想把我们怎么样，你可知我大哥是谁？”
“你大哥？我岂能不知？若非你大哥多管闲事，害了我弟兄。你和这老婆子怎么能到这里来？”那当头的恶狠狠的道。
这时又听一个老妪哭着道：“又是伯升这孩子惹的祸，他怎地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娘，这也不全是大哥的错。”粗声粗气的男子说道。老妪却只是哭。
伯升？哪个伯升，难道是刘演大哥？强华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当头的笑了笑，说：“老太太也不必过于伤心了，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彻底省心啦!”
“什么？你们要……”
“等你家里人拿了钱来，就送您老去地下！”当头的说完和几个手下一齐奸笑。“刘演这厮也不远了，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蔡阳到襄阳路上已布下埋伏，只等他来。头儿，还有这个人，怎么处置？”
话音刚落，只听又有一男子，慌忙告饶，声音却比前面粗声粗气的人年轻许多：“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就是一个过路的，跟他们没关系，没关系！”
“这小子谁啊？你们捉他来干嘛？”那个当头的问手下人。
“他到确实是过路的，劫人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大哥可知他是谁？他也是刘家人，算起来还是刘演的远亲。”
这时，那老妪说道：“这孩子虽说是亲戚，但和我们并不怎么往来。你们积积德，放他去吧！”
“老太婆，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别人呢！劝你省省吧！”当头的笑道。
就在这时，强华忽听身后什么东西撞在地上，回头一看，确是宝蟾碰倒了一把靠墙的扫帚。紧接着就听见几声抽刀的声音，一声厉喝接踵而至：
“谁躲在那里？快出来？”
宝蟾倒不慌张，颇为得意向强华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一动不动，强华无法，只能自己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襄阳偶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