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终章 “我……我 ...
-
阿年跑到路中央，被身后高大的马吓一跳，愣了一瞬赶紧后退，结果后仰摔一屁股。
肖三郎拉住了马，一看是阿年，赶紧下车来，将儿子扶起。
“摔着没？”他仔细地看看儿子的手脚，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阿年揉了下屁股，摇了摇头：“爹爹，阿娘叫你回家。”
看儿子没有大碍，肖三郎松了一口气，“下回可不许在街上这么乱跑，得当心车马，记住了吗？”
阿年点头：“记住了。”
此时车内三人都挑开帘子往外看，袁镇和李氏万分欣喜。
肖三郎把阿年抱着车，轻轻推着他进去，温声说道：“阿年，这是外祖父外祖母，这位是姨母。”
阿年一脸茫然，看了看眼前三位陌生人，又回头看父亲。
肖三郎面带微笑对他点了下头：“叫人呐。”
李氏双眼已经泛红，小心翼翼地朝阿年伸手：“阿年，来外祖母这里。”
阿年乖巧地上前，一一地叫了人。
袁镇和李氏乐得合不拢嘴，袁雅芙眼睛也亮了，嘴角含笑地看着小外甥。
……
袁雅蓉在家中左等右等，肖三郎没等回来，这阿年一去多会儿也没见没来。
肖大婶招呼了客人，过来劝她进去：“兴许医馆有要紧的病患，先坐里头等等。”
说完又把阿妧抱过去：“这小家伙睡饱了可有精神了，还冲奶奶笑呢！”
袁雅蓉在一旁微微垫着脚，看着女儿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正要进门，肖三郎驾着马车进了巷子。
肖大婶停下来，脸上止不住的喜悦：“来了来了。”
那头马车内，阿年激动地探出头来朝母亲招手：“阿娘！外祖父外祖母来了！”
袁雅蓉驻足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以为是幻听。
可当看到阿年身后现出母亲那沧桑的面庞，袁雅蓉眼睛瞬间红了。
反映了片刻，马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她赶紧走过去。
阿年先下了车，接着是袁雅芙。
袁雅蓉一惊，这么久一直没姐姐的消息，没想到她也来了。
然后把母亲扶下马车，袁雅蓉眼泪水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心里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
李氏捧着女儿的脸，哭笑着说道：“怎么还哭了？不愿爹娘来啊？”
袁雅蓉来了摇头，又看着肖三郎把袁镇背下马车。
袁镇出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当。
袁雅蓉上前扶着：“爹，你……你的腿？”
袁镇欣慰地看着女儿，拍了拍她的手背：“多亏皇后娘娘和嘉平郡主照拂，每日让太医前来诊治，这腿也总算能站起来了。”
袁雅蓉欣喜万分，心里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忙拉着身旁的儿子说道：“阿年，叫过人了？”
阿年：“叫过了，这是外祖父，这是外祖母，这是姨母。”
肖大婶也可呵呵抱着阿妧上前：“亲家公亲家母一路辛苦，阿年叫过了，阿妧也该来见见外祖父外母了。”
众人围着阿妧，或许是得知有至亲远道而来，阿妧小嘴也笑起来，吐着舌头，像是在跟大家打招呼。
肖大婶把阿妧抱给李氏，小家伙倒是一点不认生，对着李氏哦哦叫了两声。
这时院子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除了阿娈和阿妤，丁家和郭家的孩子们都在。
李氏抱着阿妧说笑着，看了一眼四周。
孩子们嬉笑玩乐，妇人们每个都看着和和气气的。
李氏自幼时家道中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后来成婚后，因为不受婆母待见，一向深居简出。
再后来就是出狱后搬到京郊小院的日子，都知道他们才从牢里出来，周围的乡民都躲着他们。
眼前说说笑笑的妇人们，从未谋面，却又十分亲切。
当初袁雅蓉南下，李氏认为女儿从未离开过京城，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结果一去几年，了无音信。
这下终于明白女儿能在这里待着去，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亲切。
……
入夜，在祠堂巷吃了饭，袁雅蓉夫妇俩带着两个孩子送爹娘回麻苏巷。
袁雅蓉看了看这院子，倒是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这院子不大，就两个房间，堂屋也是小小的。
袁镇夫妇和袁雅芙上堂屋，袁雅蓉特意放慢脚步，悄声问肖三郎：“这院子谁找的？”
肖三郎：“大哥寻的，说是岳父岳母自己出的钱。”
说完又扫了一眼院子：“这院子也太小了，我这几天找人看看，在祠堂巷附近寻一处院子，这样离咱们也近一些。”
正说着，李氏从屋里出来：“还另找什么院子，这里挺好的，刚好住的下。”
袁雅蓉把阿妧给肖三郎，跟着母亲进堂屋。
“娘，你们手里哪儿来的钱啊？”
李氏手里拽着一团布，打开一看，是一只手镯和一件玉佩。
“原本喜宴上该给两个孩子的，手镯给阿妧，玉佩是阿年的。”
说完把阿年叫过来，细心地给他带在腰间。
袁雅蓉一眼看出那手镯是父亲当初送给母亲的，顿时一惊：“这东西当初抄家的时候不是被没收了吗？”
李氏：“前阵子清算国库，郡主带了好多东西来，都是以前侯府里头的物件。皇后娘娘说我们也是被牵连，这些东西就都给了我们。离开京城的头天，郡主来送东西，还给了我们盘缠，打开一看是五百两。临安路途虽远，可哪里需要这么多盘缠？郡主也不愿收回去，说希望我们到了临安，找一处宅子好好过日子。”
袁雅蓉抱着女儿坐下，一只手拿着镯子给她看，逗了逗又说道：“可是娘……阿妧还小，给她这个太早了吧。”
李氏：“迟早都要给的，这又是咱们第一回见外孙外孙女，没别的东西拿得出手，只有这两件。”
阿年戴上了玉佩，袁镇把他拉到跟前看看。
“这孩子生得白白净净，挺像三郎的。”
袁雅蓉嘴轻轻一撇：“他们都说眼睛有点像我的。”
袁镇愣了下，再把阿年拉近一些：“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是像爹爹还是像阿娘。”
堂上其乐融融，袁雅芙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悄悄地离开回到房间。
袁雅蓉余光看到她离开，本想叫住，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夜深了，肖三郎去厨房帮忙烧热水，袁雅蓉也跟着去。
火生起来了，肖三郎摇着蒲扇说道：“这里头闷热得很，你去陪陪岳父岳母吧，我在这里守着。”
袁雅蓉嗯声，出来正想回堂屋，发现袁雅芙屋里微弱的光，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姐姐歇了吗？”
片刻后袁雅芙来开门，袁雅蓉往里头看了看：“你在干嘛？”
袁雅芙：“没……没干嘛。”
跟着她进屋，袁雅蓉发现桌上的正在收拾的包袱。
“你这是……”
袁雅芙迟疑道：“看到外甥和外甥女，我也该走了。”
袁雅蓉一惊：“走？你要去哪里？”
袁雅芙一时语塞，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思索片刻，浅笑着说道：“我这半生，被宅院深宫和皇陵困住，终于出来，想四处走走。都说西湖景色甚美，我都到面前了，明儿先去看看。”
袁雅蓉兴致勃勃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这几个月在屋里闷坏了，正巧天也凉快了些，我同你一起去。”
袁雅芙犹豫了下：“明早我与二老辞行，就不回来了。”
袁雅蓉在屋里劝了半晌，袁雅芙去意已决，总觉得她没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外头肖三郎烧好了热水，李氏帮袁镇沐浴，接着回屋铺床把袁镇扶上床。
等袁雅蓉从袁雅芙屋里出来，李氏劝说道：“天也不早了，今日你们也受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袁雅蓉让肖三郎先带着孩子在门外等着，她把母亲拉着坐下说话。
“娘，姐姐要走。”
李氏先是一愣，后也觉得不足为奇。
袁雅芙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这孩子一向和他们不亲近，怎么会留下来。
李氏不以为然道：“那是她自己要走，我又有什么法子？”
袁雅蓉拉着她的手劝着：“姐姐没有别的亲人了，娘还是劝劝父亲吧，如今这世上，爹爹是她最亲的人了。”
……
这一夜，袁镇睡得很熟，李氏没忍心吵醒他。
袁镇自有早起的习惯，天没亮在院子里杵着拐杖走路。
李氏跟着也起了床，发现袁雅芙房间里已经有了动静，赶紧把袁镇叫上堂屋。
“你那大姑娘要走。”
袁镇并不意外，坐在椅上暗暗叹息。
李氏接着劝道：“除了你和蓉儿，她在这世上再没别的亲人。她自幼养在来太太膝下，与我们不亲近也合乎常理。可如今老太太已经不在，她一个女儿家，又要到哪里去？”
袁镇坐着一直没吭声，他对这两个女儿一直以来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他一直对袁雅蓉关爱有加，就算是袁雅蓉孤身南下，也是日夜挂念。
至于袁雅芙，她自幼便是侯府的骄傲。
袁镇有时也会觉得跟着沾光，却只是高兴片刻，接着抛之脑后，与李氏和袁雅蓉在小院里说笑玩乐。
他对袁雅芙一直有种亏欠，却又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
这时候有人敲门，李氏过去开门一看，是袁雅蓉。
昨夜没睡好，袁雅蓉特意起早去车坊租了车过来，就怕二老没把袁雅芙劝住。
“娘，我今天跟姐姐去城外游湖。”
袁雅蓉进门时，袁雅芙已经背着包袱出来了。
李氏这时候心里有些慌了，见堂屋上的袁镇还一动不动，对袁雅芙说道：“孩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救命之恩我也一直记在心里的。你爹年纪大了，脸皮子也薄，话不好说出口，可是他也是一直记挂着你的。”
袁雅芙沉默了片刻，走到堂屋台阶下：“父亲，女儿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袁镇心里五味杂陈，愣了许久轻轻“诶”了一声。
袁雅芙转身离开，袁雅蓉看着堂屋愣住了。
李氏跟着袁雅芙出门：“你不想见我没关系，可否偶尔回来看看你父亲？陪他吃个饭，我给你们做好饭菜就出去，不会碍你眼。”
说着袁雅芙已经上了马车，袁雅蓉也跟着出来，坐上马车驭位，拉住缰绳时，回看了眼院子里头。
袁雅芙在车内坐定：“走吧。”
袁雅蓉紧紧拉住缰绳，正准备甩缰绳时，听到袁镇的声音。
“芙儿！”
听见声音，袁雅芙想也没想把车帘子撩开。
袁镇走到车下，对着袁雅芙笑盈盈说道：“去游湖当心，早些回来吃饭，你想吃什么？”
袁雅芙眼眶逐渐泛红，“我……我想吃排骨炖藕。”
袁镇也顿时泪眼婆娑，“好，爹这就给你买排骨去，你们早去早回。”
马车开走了，袁镇和李氏相视一笑，两双沧桑的眼角都冒着泪花，看着那马车远去。
还有感谢那位忠实宝子的营养液，虽然宝子的留言我看不到，就让我厚脸皮当作是夸我的话吧，谢谢宝子让我码字不觉得孤单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终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