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俏医郎》花杏儿

144、上京 “那刘五爷

　　听了肖三郎的话，袁雅蓉安心在家中养了一个月。

　　肖大婶知道他们要上京，心里不免担忧起来，“马车太颠簸，这还不如坐船呢。”

　　肖三郎也希望能坐船，只是坐船太慢，袁雅蓉想早些见到爹娘，不肯坐船。

　　六月初，临行的那天，郭氏准备了些干粮和水果。如今袁雅蓉能吃肉了，还买了些肉脯。

　　肖大婶做了几张垫子，里头塞满了厚厚的棉花，亲自上车内把垫子铺整齐，不厌其烦地叮嘱肖三郎：“眼睛看着点路，路上的坑和石块躲着些，别跑太快。天黑了就找客栈休息，天亮再赶路。阿蓉和我孙子有有什么闪失，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肖三郎一一道是，夫妇俩告别亲人，坐上马车出发。

　　从南到北，肖三郎一路上赶车十分谨慎，六月底终于到了京城。

　　两人直奔卓府侧门，门房小厮进门报信，肖三郎将袁雅蓉扶下马车。

　　来这一路上，肖三郎驾车十分谨慎，袁雅蓉身子也没任何不适，她站在树荫下，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时候卓昱小心搀扶着王婉儿出来，王婉儿也是挺着孕肚，看起来比袁雅蓉的还要大些。

　　刚看到袁雅蓉的那一刻，王婉儿乍一惊，双眸唰一下子亮了。

　　还没有与王婉儿说他们成亲的事，侧门外几人相看无言。

　　一对害羞，一对惊喜，不必多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片刻，几人相视一笑，接着王婉儿夫妇俩招呼人进门，吩咐小厮拿行装牵马车。

　　卓府是武将之家，虽然根基不深，但卓昱和父亲多年征战戍守边关，立下战功无数，又与陈南王是姻亲，地位在京城水涨船高。

　　“孩子们还好吧？”到了这里，袁雅蓉不免念两位小公子。

　　长子阿彻她是见过的，前两年还到临安祭拜外祖父外祖母，就是不曾见过次子阿衡。

　　王婉儿轻轻挽着她的手：“好着呢，只是小郎君性子调皮，真希望我这一胎是个女儿。”

　　袁雅蓉看了看她的小腹：“这没几个月要生了吧？”

　　王婉儿点了下头：“应该还有两三个月，那俩臭小子也天天盼着弟弟妹妹出生呢。”

　　说着来到了羲和苑，王婉儿吩咐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乳母带着两个小公子来见客，阿彻手里还拿着一把桃木剑，方才在院子里练剑被叫过来。小小年纪却长得一副正气凛然的脸，眉眼鼻子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阿衡才三岁，上来便扑到了娘亲的膝盖边，奶声奶气地唤着阿娘。

　　王婉儿将他抱起来，“阿彻阿衡，来见过三舅舅和三舅母。”

　　看着两个孩子，肖三郎和袁雅蓉十分欢喜，把带的礼物送给孩子们，肖大婶还托他们给卓夫人带了一盒珍珠粉。

　　见过孩子们，又去主院给卓夫人请安后，最后回到羲和苑歇息。

　　王婉儿把袁雅蓉带到偏厅说体己话，茶水点心都上来了，屏退左右后，王婉儿终于忍不住说道：“没想到最后你会嫁给三哥，怎么我下临安的时候没看出来你俩有这意思？”

　　袁雅蓉羞红了脸：“他人真的很好，待人体贴入微。”

　　王婉儿点了点头：“我三哥呢，脾气最是温和，有医术在身，自然是不会让你受苦。我婶婶虽然是个急脾气，但心地最是良善。不过……做他家的媳妇，肯定比不上你在侯府做姑娘，当真不后悔？”

　　袁雅蓉直言道：“如今还提什么侯府？能遇上三哥，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婆母和嫂嫂们也待我很好。”

　　王婉儿难以言表的喜悦，抓住她的手：“只要你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你虽然比我年幼，可以后就得唤你一声三嫂嫂了。”

　　袁雅蓉羞涩低头一笑，几年前还未下临安时，她经受了刘家和袁家的磋磨，已经心如死灰，甚至想过离开人世。

　　如今能与心爱之人相伴朝夕，她可再舍不得死。

　　闲聊了几句，王婉儿也清楚她这次上京的目的，若不是担心家人，谁会大着肚子千里迢迢驱车赶来？

　　王婉儿仔细端详了下袁雅蓉的脸：“这脸色倒是红润，当初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吧？出事的时候，我还在西北，没能帮上你。”

　　袁雅蓉摇了下头：“有三哥和两位兄长打点，我倒是没受多少罪。”

　　王婉儿：“你这回是带三哥来见袁大爷和李娘子的吗？”

　　袁雅蓉嗯了一声，“爹娘我知道在何处，祖母一贯厌我，他们又有广林王府和沈家依靠，我就不去了。”

　　王婉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广林王？他还参了袁二爷一本呢，你记得阿婵吧？她爹当初那案子，幕后的主使便是你二叔。”

　　袁雅蓉登时瞠目结舌，她与二叔并不亲近，只是没想到一贯器重二叔的广林王会落井下石。

　　她长叹了一口气：“好歹是亲戚一场，怎么能这样？那我祖父祖母如今身在何处？”

　　王婉儿：“陛下的赦令还未下，有人劫狱就出老侯爷和老夫人，只是没多久又被抓回来。你知道的，进了天牢免不了受刑，他们年迈怎么受得起？你祖父在逃亡途中吐血而亡，而你祖母也瘫痪卧病，如今是沈夫人照料着。”

　　袁雅蓉脑子嗡嗡的，手里茶杯险些没拿稳。

　　袁家和广林王府是姻亲，即便是袁王妃早已过世，两家这么多年也依旧来往密切。

　　袁雅蓉定了定神，“这么说我们能逃过死罪，是沈大人求得情？”

　　王婉儿：“不，是你姐姐。”

　　见袁雅蓉一脸愕然，王婉儿将此事来龙去脉讲清楚。

　　当初袁雅芙假孕生子，这都是袁钧和老夫人的主意，当今陛下已年近半百，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待这“皇子”出生，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

　　中宫位置空缺多年，将来若是这孩子登上皇位，袁雅芙便是太后。

　　一开始袁雅芙确实被太后的位置所迷惑，只是后来日夜担惊受怕，多番斟酌后向陛下道出实情。

　　那时候假皇子还未出生，陛下似乎有所意料，让袁雅芙继续演戏，假孕生下“皇子”。

　　等到袁钧起兵之时，才知道早已经落入陛下的圈套。

　　袁雅芙本可以将功赎罪，留在后宫中，是她自请前往皇陵，请求陛下饶恕大房。

　　陛下答应免了袁家大房的罪责，另外老夫人年事已高，且病重卧床，也一并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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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雅蓉没从想过袁雅芙能在生死之际为她和爹娘求一死生机，在她的印象里，袁雅芙从来没有把李氏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还有袁镇，他虽然十分疼爱袁雅蓉，但对长女很少过问关怀，父女俩更像陌生人。

　　要说大房的三个人里，就袁雅蓉和袁雅芙关系亲近一些，毕竟年纪相仿，从小便一起上学堂。

　　袁雅蓉眼中不禁闪着泪光：“我……我能不能见见她？”

　　王婉儿一脸难色：“那是皇陵啊！有侍卫把守着，没有陛下的旨意，谁都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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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吃过了早饭，王婉儿陪着袁雅蓉和肖三郎出门。

　　马车刚走没多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闹哄哄的围满了人，路中央停着一辆马车不动。

　　小厮前去探了探情况，不一会儿回道说道：“大奶奶，前面东锦伯府的马车挡住了过不去，那刘五爷像是吃醉了酒正撒泼呢，旁边几个小厮拉都拉不住。”

　　王婉儿没说话，看向一旁的袁雅蓉。

　　袁雅蓉先开车帘子，指了指后面的巷子说道：“咱们走这边去西门，先出城再说。”

　　马车缓缓掉头，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刘明嵩的叫骂声。

　　袁雅蓉低着头，心里有莫名有点恐慌，想起当初小产的过往，身子不禁一颤。

　　一旁肖三郎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袁雅蓉瞬间觉得踏实许多。

　　瞧他们这般恩爱甜蜜，王婉儿抿嘴偷笑，识趣地拉开车窗帘子望外头的风景。

　　马车去了西城门，绕着城外来到南边水溪村。

　　村子里道路不平，袁雅蓉下马车，一路走一路问，来到一处篱笆围绕的院子前。

　　院子里有几块地，种着菜苗，一股恶臭刺鼻的肥水气味冲进鼻腔，袁雅蓉和王婉儿都引来一阵恶心。

　　“一天天的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利落，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大爷呢？身子有多金贵？你想尿能不能喊我一声？外头盆里的都还没洗完，又给弄湿了！”

　　这个声音熟悉刺耳，袁雅蓉泛起一阵鼻酸，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朝着声音来处望去，人应该就在屋内，只是还隔得远，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推开篱笆门缓缓走进去，环视着这个简陋不堪的院子。

　　泥土砌的两间房，顶上盖的是茅草，一个木门一半漏着风，窗户上的纸到处破洞。

　　昨夜里下了点小雨，地上坑坑洼洼的，泥土和碎石子混着雨水泥泞不堪。肖三郎怕她摔倒，上前扶着她。

　　大门前放着一个木盆和一个水桶，旁边还堆放了几件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