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俏医郎》花杏儿

126、阿妤 “爹爹好臭

　　八月初，郭氏即将临盆了。

　　肖大婶这几日感觉怪怪的，眼皮子总是跳，夜里时常惊醒。她睡觉一向睡得很香，这样的状况以前是极少有的。

　　担心郭氏这一胎出事，这些日子哪儿都不去，也不上街，买菜都是让袁雅蓉和阿宝买的，也叮嘱肖三郎无要紧事不要出城。

　　中秋过后，郭氏诞下次女，取名肖妤。

　　孩子胖乎乎的一个，足有六斤重，皮肤白里透红，看样子十分健康。一落地哇哇直哭，声音嘹亮，挨着几户人家都听见了。

　　袁雅蓉还是头回见到刚出生的孩子，肖大婶把孩子抱出来，小小一个在襁褓里，脸还没有巴掌那么大，粉嘟嘟的一个可爱极了。

　　这小孙女一出生，肖大婶整天都乐呵呵的，就连做饭洗衣服都在哼歌。

　　阿娈也很喜欢这个妹妹，她一向爱说话，每天起来嘴巴就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

　　可一旦站到阿妤的摇篮旁，整个人都安静下来，轻轻摇晃摇篮哄妹妹睡觉。

　　在阿妤出生前，虎子一直希望有个儿子，这样以后就能带着儿子习武了。

　　可回家一看多了个闺女，那喜悦之色难以言表，搓着双手就想抱抱女儿。

　　郭氏正在床榻上坐月子，朝他扔了个枕头：“你在外头跑大半月了，一身的汗臭，赶紧去洗洗，别熏着阿妤。”

　　阿娈也在床榻边拦着，双臂展开不许虎子靠近，“爹爹好臭，不要抱妹妹。”

　　虎子眼巴巴看了眼床榻上的阿妤，笑着说道：“我这就去洗，等我啊！别让她睡着了！”

　　说完后疾步跑出房间，直接冲进了厨房拿桶打水。

　　阿妤才喝完奶，玩了没多会儿便睡着了。

　　等到虎子洗干净进屋，只能蹲在摇篮旁边守着女儿再醒来。

　　看着阿妤的小模样，虎子一张脸都笑出褶子来了：“这小鼻子小嘴巴真好看。”

　　而摇篮另一边的阿娈皱起了没有眉毛的眉头，竖起食指来：“嘘！爹爹别说话，别把阿妤吵醒了！”

　　这一幕逗得郭氏扑哧笑出声，没想到阿娈还真的当姐姐的样子。

　　旁人坐月子都是一个月，肖大婶却坚持儿媳妇坐满七七四十九天。不仅仅是郭氏，就连罗淑柔坐月子也是肖大婶亲自守着。

　　她深知女人生产不易，月子没坐好，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罗淑柔听闻弟妹生了个女儿，特意赶回来看看小侄女。

　　肖大郎忙着监督修水渠的事，阿寅和阿姚都上学堂了，这次没带他们一起来，想等着阿妤百日的时候再带两个孩子回来看妹妹。

　　郭氏在月子里，两个孩子都是肖大婶带着在北屋睡的，半夜里阿妤饿醒哭闹，肖大婶才把阿妤抱到东屋去。

　　月子终于坐满了四十九日，郭氏如同重见天日般，这些日房门都没出，可把她憋坏了。沐浴更衣后，怀里抱着阿妤，身旁跟着阿娈，领着她们两个出门。

　　阿娈嚷着要上街买糖画，袁雅蓉正好在家，也跟着一起上街。

　　这也是第一次带阿妤上街，之前肖大婶都是抱着她在巷子里，让左邻右舍的邻居看看。

　　日子已经入冬了，郭氏把阿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心地抱在怀里，袁雅蓉牵着阿娈跟在身旁。

　　阿娈一手被袁雅蓉牵着，一手还拿着妹妹的拨浪鼓，走路蹦蹦跳跳的，遇见相识的人便高兴地向人介绍自己的妹妹。

　　肖大婶要给孩子办百日宴，打算就在院子里摆几桌，只宴请至亲和好友。她给王婉儿寄了封信，知道她可能抽不开身，毕竟京城到临安千里迢迢，她自己也有两个儿子。

　　又给孙秀娥、杜南秋和肖成玉都寄了信，告诉了她们这个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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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底，阿妤的百日宴。

　　肖家院子里摆了四张八仙桌，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来的都是亲戚好友。

　　肖成玉早几日便到临安，还带了火腿、南枣、粉干、酥饼和红糖，都是当地的特产。

　　去年东边打仗，松江府那边好多商人手里压着货，想逃离这战火纷飞之地，可找不到车马，因此将手里的货物低价出售。

　　肖成玉冒着生死危险上松江，将所有的积蓄拿来买下蘑菇、榛子和蜂蜜，还抢到几张狐皮。

　　货物都拿回金华府售卖，这一倒手积蓄翻了两翻。

　　如今来往金华府和武义县，上府城的时候买些乡下山上的野味和干货，拿到府城去卖，回县里的时候带些当下时兴的绒花、素簪和鬏髻，回到县里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叫卖。

　　孙秀娥没能回临安赴宴，信里说是肖克岚咳疾犯了，吃着药一直不见好，县衙里公务缠身，每夜熬到三更才睡。

　　王婉儿一直没有回信，这次有些反常。以前信寄出去，最多两个月便会有回信，这都三个月了，也没有回音。

　　这让肖大婶不免有些担忧，记得前阵子阿妤还没出生时，肖大婶总是夜半惊梦，白日里眼皮子跳个不停。

　　王婉儿是肖大婶亲自接生的，因为是难产，孩子刚生下来石氏便血崩而亡，临走前将孩子托付给肖大婶和杜南秋。

　　当时还不知道王婉儿父亲已经战死，肖大婶和杜南秋日夜轮流照料这个孩子，没想到两个月后西北传来噩耗，西征的将士全军覆没。

　　肖大婶一直谨记石氏临终前的嘱托，那时一直认为王婉儿长大是给三郎做媳妇的。更何况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肖宴和王文瀚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她和石氏也是相见恨晚。

　　直到王婉儿五岁那年，因为自出生体弱多病，周围的名医都束手无策。肖克岚赴京赶考，顺道把王婉儿带上京城看病。

　　没曾想这一去，肖克岚一个人回来的。

　　肖大婶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这个孩子，就算没有王婉儿爹娘的缘故，这孩子从出生自己就一直带着，有时杜南秋夜里不能回家，她也是带着王婉儿一起睡的。又可怜她没爹没娘，还遭巷子里的孩子欺负，肖大婶更加心疼这个孩子。

　　虽然如今王婉儿没能做肖家的媳妇，但肖大婶也是把她当成亲姑娘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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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宴结束，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花煦知还在教阿寅写字，杜南秋在堂屋里抱着阿妤玩。

　　肖大婶提起王婉儿，杜南秋迟疑了下：“或许是……还没回京呢。”

　　初秋的时候花岱延上了趟京，说是王婉儿带着卓彻上西北找卓昱了。

　　这么久没收到回信，想必这母子俩还没回京。

　　肖大婶倒吸了口凉气，“上西北干什么？她一个妇人，带这个孩子，边境又不太平。”

　　她至今都不能忘记那年虎子一声不响去西北，回来身上大大小小伤疤十几道，让人捅成了筛子。

　　杜南秋：“这你别担心，他们又不是上战场。说是阿彻想他爹了，婉儿想在孩子上学堂前，带他到陇阳走一趟，回来好让他安心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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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一过完，肖家又迎来了喜事，肖大郎升做临安府通判，三月便要回临安上任。

　　最高兴的莫过于肖大婶，这下一家子都搬回临安，可以每天都看到孙子孙女了。

　　二月初，罗淑柔张罗着搬家事宜。

　　肖大婶已经修书到安乡，告诉四叔四婶这个喜讯。

　　肖克岚夫妇自然是高兴的，回信中道贺，知道祠堂巷家里住不下那么多人，便让肖大郎一房直接搬去南堂巷的宅子。

　　自从肖克岚被贬后，那宅子少有住人，偶尔罗淑柔带着孩子回临安才回去那里过夜。

　　月底肖大郎一家子都搬回临安了，一大家子十几个人，团聚在南堂巷。

　　这空宅子总算又有了些生气，肖大婶看着厨房的物什想起孙秀娥来，心里不免伤感：“你们总算回家了，四叔四婶若是也能回来该有多好？还有你们的大姑……”

　　肖大郎走来劝慰：“娘放心吧，大姑大姑父都好着呢。之前听闻是在地里搬石头，每日都吃不饱。那年武叔带阿婵去琼州的时候打点了下，如今两人在府衙厨房，不用再去那烈日下受苦受累。”

　　罗淑柔也来劝着：“娘放宽心，四爷爷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如今我们晚辈都在跟前，您只管享受这天伦之乐。”

　　对于大郎他们一家，肖大婶自然也是放心的，虎子虽然莽撞些，但要比年少时沉稳了点，何况郭氏也镇得住他，肖大婶没什么可担心的。

　　视线再看远些，肖三郎和袁雅蓉正守在几个孩子身旁，陪着阿娈他们一起玩鞠球。

　　肖大婶暗自叹息，这两个人感情似乎很好，但在她眼里，这就像是不会结果的花，让人看不到头。

　　自己生的儿子，她最是清楚肖三郎的脾性，一旦认定了的人，不管有何难处他是不会退缩的。

　　平日还是有人想给肖三郎说亲的，肖大婶都只有摇头。

　　那些姑娘都是家世好模样乖巧的，她倒是满意，可关键得肖三郎点头。

　　她知道拗不过儿子，遇上说亲的都只能无奈摇头摆手。

　　每逢想起肖三郎的婚姻大事，想象着袁雅蓉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儿该有多好？偏偏生在公侯家，家中长姐和二叔都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男女婚嫁都是要上门提亲的，肖大婶就连上城靖侯府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