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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指腹为婚 “婚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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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一推开,袁雅蓉扶着门框,正准备抬脚,一种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再次袭来。
肖三郎抱着她进门,袁雅蓉只觉得害羞,“都到门口了,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不下来,只能把脸埋下去挡住。
肖三郎把她往房间床榻边一放,起身愣在原地,眉头依旧紧锁。
“三哥?”袁雅蓉一脸疑惑望着他。
此时此刻,肖三郎一肚子的话,却始终无法开口,也无法正视袁雅蓉的眼睛。
他神色闪躲着:“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凉水和药。”
因为虎子常年带着伤,家里也备着跌打损伤的药油。
先到厨房水缸里打了半盆凉水,帕子准备好端进去,帕子打湿后敷到受伤的脚踝处,再到隔壁去取药油。
等肖三郎拿了药油过来,袁雅蓉伸出手来:“谢谢三哥,给我吧。”
肖三郎并没把药瓶子给她,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轻轻地将药油抹在脚踝处。
他一直没说话,袁雅蓉也不知为何,拉了拉他的衣袖:“三哥你怎么了?我不是给你留信了吗?你没看到吗?”
闻言肖三郎手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看到了。”
袁雅蓉接着解释:“我出城路上碰上到干娘,丝织坊近日事务繁忙,她又得去趟苏州,我得留下来帮忙。”
其实不然,在去趟码头的路上,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这辈子别再出现在你祖母面前。
这是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遍遍地回响在脑海里。
这天还很冷,方才又用了凉水帕子敷脚踝,肖三郎怕她冷,又去厨房烧水,弄了个炭盆进来。
果不其然,袁雅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上。
“冷的话用被子盖着吧,水还没烧开。”
袁雅蓉看了看身上沾着泥点子的衣裙,不想把被子弄脏,她坐在床榻边缘,也尽量别让裙摆和弄脏的地方碰到被褥。
她红着脸低头说道:“三哥,我想更衣。”
肖三郎愣了一下,“你……你自己行吗?”
这么一问,袁雅蓉心跳瞬间加速,更加害羞了,说话结巴起来:“我,我我,我可以。”
肖三郎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离开了房间。
等肖三郎把热水端来,袁雅蓉已经换好了,坐在床榻上,半披着被子。
给袁雅蓉洗了洗手,肖三郎再把汤婆子拿去厨房灌上热水。
终于拿到了汤婆子,袁雅蓉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她侧过身想把枕头立起来靠着,肖三郎总能先一步想到她心中所需,帮着她把枕头立起来。
“这两天药得抹勤一些,天冷,能别下床就别下来了。”
嘴里说着关切的话语,眉心的愁绪依旧未能舒展。
袁雅蓉轻嗯一声:“三哥,那你到底什么事不开心啊?”
话一问出来,肖三郎眉睫微动,鼻腔泛起一股酸意,犹豫了片刻,抓住了她的手。
“能不走了吗?我怕你走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颤巍巍,一字一句触动着袁雅蓉心弦。
她还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袁家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亲事,她也一定会再回到临安。
肖三郎接着哽咽道:“若是真的想回京,我和……我陪你一起行吗?看你到家了我就走。”
看着眼前的人,袁雅蓉有些心疼了,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今日离开的这个决定太过冲动,如今袁雅蓉冷静下来,想想父亲的那句话,或许并非是气话,而是替自己抉择的一条路。
肖三郎惊喜中有一丝疑惑:“真的吗?”
袁雅蓉红着眼嗯声点了点头。
肖三郎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禁将袁雅蓉拥入怀中。
他明白要让袁家长辈同意他们的婚事如同登天,倘若这一去袁雅蓉再也不回来,他宁愿永远像现在这样,至少还能日日见到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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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肖大婶收到京城来信,王婉儿要带长子回临安祭拜父母。
来之前袁雅蓉还想着把北屋收拾腾出来,她一个人住南边的小屋就行。
肖大婶忙拦着:“他们一家三口,还带着伺候的人,那边根本住不下,他们应是住琼花巷去。”
袁雅蓉默默掰着手指头算,离开京城的时候,王婉儿那长子才满周岁,今年也快满四岁了,只怕自己到时候认不出来了。
没过几日,苏州来信,杜南秋得知王婉儿要回临安,可是花煦知这两日受了风寒,离不开身。她已经修书让花宅里的下人收拾屋子,可他们一家并没在临安,屋子只留了些看门和伺候花草的家丁,想让肖大婶过去帮忙盯着点。
到了月底,肖大婶每天下午都去花宅一趟,盼星盼月亮等着王婉儿一家子来。
自从王婉儿五年前出嫁后,她还没回过临安。成婚不久便怀孕生下长子卓彻,接着落了一次胎,如今信里都说次子阿衡都开始学说话了。
肖大婶走过花宅后花园的池塘,感慨着:“没想到这一晃都五年了,婉儿信里只说带阿彻拜祭下外祖外祖母,也不知道衡哥儿会不会来。”
袁雅蓉在后头跟着,眼神有一丝恍惚:“衡哥儿还小,应该会留在家吧,等他再大些来才合适。”
肖大婶不断回忆起往事,说起王婉儿,儿时的遭遇着实让人心疼。
王婉儿爹娘成婚多年,一直求子无果,终于等来王婉儿出生,当娘的当场血崩而亡,当爹的战死沙场,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小丫头孤苦无依。
巷子里的人都说她是祸害,趁着夜深人静时,从外头封了王家大门,用木板钉死了,接着往里头扔火把和干草,就想把王婉儿烧死。
幸好当时杜南秋抱着王婉儿爬上了南面屋顶,等到衙差赶到,两人这才留住了性命。
再大一些,巷子里的孩子总是欺负王婉儿,说她是克死爹娘的扫把星,虎子从小护着这个妹妹,因此为她打了不少架。
肖大婶说到这里,后头郭氏冷哼一声:“难怪说他从小就爱惹是生非呢,原来爱打架是这么来的。”
肖大婶顿足回头,语重心长说道:“阿贞,虎子跟婉儿情谊不一样,你可别吃错醋了。三郎和婉儿相差才几个月,白天里南秋又不在家,我一个人看着,背上背一个,怀里还挂着一个。烧柴火做饭的时候,虎子总是担心婉儿被烫,非得让我把婉儿绑她背上。就是这样,婉儿可以说就是在虎子背上长大的,等能走能跑的时候,我出门找活儿,大郎念书,都是虎子在家带着两个小家伙玩的。”
郭氏听了,小嘴轻轻一撇,“娘,王家婶婶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听四奶奶说过,她绣工可厉害着呢。”
肖大婶:“是啊,那手活儿人人夸赞,好多大家闺秀都找她学绣工呢。唉……只是可惜啊,生婉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她一点一点没了气,想救也救不了她。临咽气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还问我之前约定的婚事还作不作数,将这孩子托给我。”
话音一落,郭氏又愣住了:“婚事?是跟虎子的?”
肖大婶收了收伤心的情绪,回忆了一下:“不是虎子,我和慧英当时一前一后怀孕,就约定要是一男一女,就让两个孩子以后成婚。”
听到这袁雅蓉也愣了,郭氏试问道:“是三郎啊?”
肖大婶长舒了一口气:“嗯,谁让这臭小子不识好赖,那时候就看上那董莺莺,不然今日有两个儿子的就是他了,搞得今日还没着没落的,气死我了。”
她自顾自在前头边走边说,后头袁雅蓉早愣在原地。
郭氏过来劝道:“妹妹,这都陈年往事了,别往心里去啊,娘这嘴就是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袁雅蓉强颜欢笑道:“我没事啊,都过去了嘛,何况婉儿也嫁人了。”
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此事也无关王婉儿,只是她猜想肖大婶心里应该也怨她,怨她这么一直耗着肖三郎。
她有何尝不想成婚?可她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再则是她真的很希望能在爹娘的祝福下出嫁。
晚饭后,袁雅蓉在巷子里坐到了天黑,等到肖大婶把阿娈抓回去洗澡,她也回了院子。
今日午饭和晚饭都没见着肖三郎,想必是忙着赶制白玉膏。
前日子医馆来了个小伙计,才十四岁,肖三郎看他人挺机灵,又识得药草,略通医理,便留了下来。
袁雅蓉原想着晚饭吃了也去帮忙的,可今下午听了肖大婶的话,心里一直闷闷的,便想早点洗了睡觉。
她进了院子顺手把大门锁了,到厨房点火烧水,坐在房门通风处,手里蒲扇一下一下扇着。
虽说心里不太介意肖三郎和王婉儿这指腹为婚,差点成为夫妻这件事,可她有些想不通,王婉儿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温婉的。个子还高挑,不像自己,矮矮小小一个。
王婉儿性格也好,外人面前端庄稳重,私下里也是个喜欢玩闹的。平日里看着傻乎乎的,可针线活、厨艺、管家理财样样信手拈来。
袁雅蓉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姑娘,肖三郎居然会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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