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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信 “她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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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雅蓉显然愣住,肖三郎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想请娘上你家提亲。”
话一说出口,肖三郎有些后悔,毕竟因为门第的悬殊,这亲也不是他想成便成得了的。可这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今日也不知怎么竟然说出来。
袁雅蓉先是惊喜,却又面露几分难色。
这婚事想要让袁家点头,她想不出任何法子。别说祖母不肯同意,母亲也是不会答应的,倒不如不上门提亲。
可是,若不能得爹娘应允,她该如何嫁人?
看她一直没说话,肖三郎心里更加紧张:“你……不想成亲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雅蓉有苦难言,她来临安已经两年多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子。吃得好,睡得也香,不再像刚来的时候夜夜被噩梦惊醒。
可这一提到亲事,那令人窒息的过往又浮现在脑海里。
袁雅蓉脑子里一团乱,脚不禁后退了一步:“三哥,你先回去吧,我困了。”
肖三郎疑愣了片刻,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夜入三更了,袁雅蓉依旧未眠,坐在等下,桌上摆好了笔和纸,墨也已经研磨开了。
她想写信,只是不知这封信到底是寄给父亲还是母亲。
提笔蘸墨,笔尖却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她脑海里不断想象,母亲得知她想要嫁到这临安市井的反应,毕竟是气得皱眉脸红,屋里东西乱砸一气。
可若是将信寄给父亲,可母亲和祖母终究还是会知晓此事。
不知在桌前捉摸了多久,她再次提笔蘸墨。
她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肖大婶的,一封是给肖三郎的。
一封是告别信,带着不辞而别的歉意。
而另一封许下一生之约,她相信自己还能再回来。
今日是正月十六,她赶在开城门前出门。给肖大婶的那封信,放在王家院子大门后。留给肖三郎的那一封,则是从回春堂的门缝扔了进去。
她一个人不敢坐马车,想去乘船,出了城门后,直奔着码头走。
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上已经有很多行人。
……
今早肖三郎是被郭氏的敲门声叫醒的,该吃早饭了,平日这个时候他早就起床了,昨夜辗转反侧迟迟未眠。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毕竟袁雅蓉处境不同。
起床梳洗穿衣,没心思吃饭,直接出了门。
快到回春堂时,马路上围着一群人。
凑过去一看,一位七旬老伯被马车撞倒了。
肖三郎过去粗略检查了一番,叫人帮人把人扶进医馆。
他拿出钥匙,大门一开见地上有一封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封面。
后头老伯被人扶进门,他把信封放进柜台里,随即进内室给老伯诊治。
……
日上三竿了,肖大婶在厨房买菜,郭氏干不了重活累活,便拿抹布擦一擦堂屋的桌椅板凳。
阿娈在厨房屋檐下和小七玩得不亦乐乎,郭氏打扫完堂屋出来,到大门外看了看。心里疑惑着,今早肖三郎情绪似乎有些失落,连早饭都没吃。而袁雅蓉这时候还没起,难道是两人又吵架了?
她站到王家院子大门处,抬手敲门,门却轻轻地开了。
“阿蓉?你起了吗?”
郭氏进去找了找,院子里没见人,各个屋子扫了一眼,都没找到袁雅蓉。
正想离开时,眼睛瞥到堂屋的桌案上,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走过去一看,是一封信,郭氏赶紧拿着信回到隔壁给肖大婶。
肖大婶看了信,大惊失色道:“这孩子怎么,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她一个人上路多危险啊!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看完了信,肖大婶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先去车坊看看。
郭氏心里着急,想去回春堂告诉肖三郎。
她牵着女儿,回头锁门时,听到背后的呼唤声。
“二嫂!出门啊?”
这声音甚是熟悉,回头一看,袁雅蓉背着包袱站在眼前。
“阿蓉?你?你不是给娘留了信,回京城吗?”
袁雅蓉长叹了一口气:“我……我先不走了。”
半个时辰前,袁雅蓉在城外遇上罗阿秀。
如今战事已过,织坊的布匹单子压了一堆。湖州那边供应的生丝不够,罗阿秀得上苏州购一批生丝。
罗阿秀身边带着织坊两位得力之人,这临安这头顾不上了,今日还有一批货到临安。
原本人都快到码头了,丝织坊胡娘子家里人来告知,说胡娘子出门摔了一跤,如今瘫在床上起不来。
罗阿秀正带着人赶回赶,要知道她这一走,丝织坊所有的事务都交代给了胡娘子。
偏巧不巧,没走多远遇上了赶来码头的袁雅蓉。
……
袁雅蓉把包袱放回屋,郭氏紧跟着她的脚步,仍不写不放心:“你真的不走了?”
“真不走了,不过还得出去,干娘说今早有一批从湖州来的生丝,我得去接货。”
袁雅蓉把罗阿秀给的货单和尾款银票带上,脑子忽然懵了。
“二嫂,雇挑夫是在东市对吧?”
郭氏回道:“是啊,其实码头边也有,只不过那边价格会贵一些。”
袁雅蓉再看了下货单,这批货有三百斤生丝,这么看来只雇挑夫是不行的,还得去弄几辆木板车来。
郭氏知道袁雅蓉找挑夫这事不熟,临安这大街小巷,看见这些眼生的小姑娘,就会把价喊得高高的。
“行了行了,我帮你请挑夫,你先去车坊看看还有没有木板车,我一会儿带着人找你去。”
两人分头行动,袁雅蓉去车坊,郭氏带着女儿去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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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婶先去车坊,没看到袁雅蓉,又问了车坊的人,租借购置马车都是有记录的,袁雅蓉并没有来买马车,猜想她应该是去码头坐船了。
她赶紧来到回春堂,“三郎!阿蓉走了!”
肖三郎才给受伤的老伯上了药,还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肖大婶累得气喘,“这丫头要回京也不说早说,一大早就没见人了,她一个人这让人怎么放心啊?我去车坊问,她没用马车,估计去码头坐船了。”
话一说完,肖三郎脑子嗡嗡的,愣了一瞬想起放在柜台里的那封信。
他赶紧把信拆开一看,瞳孔不禁放大,赶紧把钥匙塞给肖大婶:“娘你帮我关下门,我去码头看看。”
昨夜他苦想了大半宿,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想着中午回家跟袁雅蓉解释下,不曾想这人就要回京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袁雅蓉回家想求得家人同意这门婚事,肖三郎自己都没有信心。
他找旁边茶叶铺子的老板借来了马车,飞快地驶出城。
手里的长鞭不敢停下,他不知道能不能追上袁雅蓉,若是最后没能追上,他也打算追上京城去。
他不怕袁雅蓉说服不了家人,只怕袁雅蓉这一去再也回不来。
出城后不到半刻钟,他仿佛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
袁雅蓉和郭氏母女一起走在道上,忽然身旁一匹马飞速闪过,袁雅蓉赶紧把郭氏和阿娈往路边赶。
她最后为了躲开,不慎踩到坑洼处崴了脚,摔在了地上。
郭氏连忙牵着女儿过来关切问道:“妹妹没事吧?摔倒哪儿没?”
她问完了话抬头来大骂:“王八蛋没看见人啊!”
那骑马的人已经没了影儿,倒是看到了肖三郎。
“三郎来了!”
袁雅蓉脚疼得皱眉,抬头看到肖三郎满头大汗跑来。
肖三郎长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看她的脚,右脚没事,左脚轻轻一碰,袁雅蓉便疼得叫出声。
“其他位置疼不疼?”
袁雅蓉才摇了下头,肖三郎便将横她抱起来:“脚崴了,今日不能走了。”
说完抱着她往前头的马车走去。
袁雅蓉着急地回头:“我……我不走,你先把我放下,我还有事呢!”
肖三郎却不信,把她抱上马车,拦住车门:“还有什么事?反正你不许走,跟我回家。”
接着回头大喊道:“二嫂,上车走啦。”
郭氏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朝他们挥了挥手:“阿蓉先回去吧,这货我帮你看着。”
这儿离城门不远了,去丝织坊的路郭氏也认得,昨天犯困躺了一日,今日正好出来走走。
袁雅蓉却有些担忧:“二嫂还怀着身子呢,可别累着,你跟三哥回去,我……我脚能行,还能走。”
木板车都拉着货,堆放着三层的大箱子,走得很慢,袁雅蓉觉得能跟上,撑着到丝织坊歇会儿就行。
正僵持着,虎子和一行衙差路过,肖三郎赶紧驾着马车回城。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袁雅蓉在车内一直看着肖三郎的背影,察觉到他有些情绪了。
很快回到了祠堂巷,袁雅蓉忍着疼挪到车外,本想自己下车,还是被肖三郎强行抱下来。
“我自己走吧,这儿好多人啊。”
肖三郎本来想把她抱进去,可两个大门都锁着,无奈只好将她稳稳地放下。
周围邻居看到袁雅蓉站着泥渍的衣裙,脚还一瘸一拐:“阿蓉摔了?”
袁雅蓉微笑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