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蚀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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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无痕醒过来的时候。迎来的是小白担心的眼神。小白的眼睛红红的，大约是哭过吧。
“我以后不再叫你小白痴，”小雪一脸的认真，“叫你小白兔好了，看你的眼睛哭得。”说着说着小雪笑了。
“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了小命！”小白恼了。
小雪不语，突然，他一下子拉过小白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把小白压在自己的身下，小雪再一次惊讶于小白身体的娇小，他细碎的吻着小白的头发，额头，鬓角，眉梢，一直到唇，“不要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的。”
那晚，下了几天的雪竟然停了，小白整夜窝在了小雪的怀里，没有回去。透过开着的窗，小雪看见月光反射在白雪上，整个世界一片明华。才四更天，外面就已经亮得如白昼，不过，那只是借着月光所反射出来的死白。
……
过了几天，小雪的身子好了些。当他以为自己又被调回御膳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还是留在了轩辕极的身边，大家也都不再提这件事情，一切都好象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天，小雪被叫到珍妃娘娘那回过话以后。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卧房睡下了。轩辕极亲临丞相府，为三朝元老曹丞相祝寿，自己也不用当值了。
小白晚上也来过一会，象要和他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又回去了。不过，小雪却没心情去追问。
自从自己身体好了以后，小雪发现轩辕极老是偷偷地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瞄自己，看似不经意，却让小雪有一种浑身被针扎到的感觉。最夸张的是有一次，他一边写字一边偷偷地看，竟然把字写到了自己的右手背上。有些事情表面上可以装做不懂，可以装做若无其事，可是心里，小雪却清楚的很。
忙活了一整天，小雪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睡不着，心想着又一个十年快过去了。
碰——碰——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小雪打开门，是珍妃身旁的汪总管。
汪公公嘴上带着笑，也许是年纪大了，趴满皱纹的老脸笑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小雪子，今个珍妃娘娘寝宫里，皇上御赐的九龙佩不见了。娘娘有旨，但凡今天在娘娘寝宫走动过的奴才，都得搜一便。……”
内廷侍卫一下子一拥而入，可是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搜着。
汪公公的眉头紧了一下，命令侍卫们再搜查一次。可是依旧什么也搜不着，汪公公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朝小雪一拱手，“咱家对不住了，”说罢头也不回带着侍卫走了。也没看他往傍边的房里搜。来去一阵风。
小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脑子不停地转，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快看到了，那东西又从自己的眼前偷偷溜走。半晌，他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拼命往外跑，全身却一阵冰凉，从脚底下开始不停地发抖，晚上好象只有小白来过……
跑到皇后寝宫，却有人把小雪拦在了门外，告诉他，皇后已经睡下了。
小雪听到了开始在门外大叫，“皇后娘娘救命！娘娘救命！……”
门外的侍卫火了，“你不要命了！”说罢，抡起拳头就要往小雪身上打，却听到里面传来皇后的声音，“放他进来吧。”
小雪马上冲了进去，一下跪在了地上，梅皇后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想来还没有入睡。
“娘娘救命。”小雪开始一个劲地磕头，直到他雪白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红色，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你说的，”梅皇后依旧再不紧不慢地翻着书，“谁要你命了，你不是好好的。”
“皇后您母仪天下，执掌六宫，想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过娘娘的法眼，”小雪不再磕头，他直视着梅皇后，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不在是以往的小心翼翼，笑意盈盈，而是带着森森的寒意，让平日里稳重的梅皇后也不由地心里一颤。“刚刚，珍妃手下的汪公公借着珍妃娘娘的九龙佩丢了，到奴才那搜了一回，娘娘想必已经知道了。奴才这次没有把命丢了，可是珍妃不会就这么算了。救了奴才的小白现下只怕是快没命了，还请皇后救救他。”
梅皇后笑了，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好象这挡子，本宫没必要管吧。本宫管了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后娘娘，”小雪很平静，“小白没命了，奴才生不如死，奴才生不如死，只怕娘娘唯一的弟弟也会生不如死吧，”看着梅皇后美丽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小雪接着说，“要说好处，奴才绝对不会让娘娘失望的，只要这次娘娘帮了奴才，奴才的这条贱命就是娘娘的。”说罢，俯下身，深深地又嗑了个头。
梅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回，慢慢的竟然笑了，“起来吧，本宫答应你，你这小奴才对本宫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本宫到要看看小雪能给我什么好处了。”
“谢皇后娘娘。”
……
小雪跟着皇后匆匆往珍妃寝宫赶过去，夜很静，雪也没有化，板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和小雪熟悉的细微的哀号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清晰。那声音像鞭子一样一声声抽到了小雪的心里。当小雪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候，那细微的哀号竟也没有了。
板子一下一下还是打在小白身上，而小白静静地趴在地上，可能是极力忍住过叫声，身下的积雪被他压平了，只是他的右手还紧紧地抓着一把东西。小雪走上前，轻轻地拔开了小白紧抓着的手，他再也听不见旁边的侍卫喝止他的声音。那是一把雪，一把还没有融化的雪，只是因为抓得太紧，已经冻成了一团坚冰。
……
眼前珍妃的声音如在梦中。
“皇后娘娘深夜到妹妹着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姐姐今天睡不着，空想到皇上不在宫中，难得妹妹今天有，便想找妹妹聊聊。好久没看着妹妹了。不过，姐姐老远听到妹妹这这么大的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劳烦姐姐了，只是教训个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罢了。”
11、风蚀无痕
小雪和小白在宫里的最好朋友雪娥和小顺子怕小雪出事，只要一有空就盯着他。吃饭盯着，睡觉盯着，走到水边的时候更是紧张，生怕他一想不开就跳了下去。可是，小雪却怎么看都很好，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一点也不需要别人担心，就好象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平静得让小顺子和雪娥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雪，不管怎么样，小白的身后事你得办了吧？”小顺子劝道，“处理后事的是禁宫里的那些侍卫，多给他们塞些钱，小白的后事也能办得好点，好歹得有一副棺材，总不能随便一床草席就这么草草给埋了，这点银子你先收下。”说罢叹了口气，塞了些碎银给小雪。
进宫十年，小雪把自己和小白攒下来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再加上小顺子和雪娥给的那些银子加起来都凑不到五十两。不过，他还是把这些银子包起来，找到了负责把尸体运出去的侍卫官周正。
周正笑着接过这些银子，说，“雪公公不能随意出宫，雪公公拜托的这件事情，我会尽力去办的，不过，白公公可是得罪了珍妃娘娘才……，就这点钱，事情恐怕不那么好办……”
“我明白了……”小雪说。
小雪第一次深切地感到，钱，还真是个好东西。
第一次，小雪亲自找到了梅淖，就是跟他借钱。梅淖问也不问就塞给他五千两银票。
“小雪，我只有一个要求，”梅淖说，“我希望你能帮我收养它。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通过它来找我。”
梅淖这么说着，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雪白的猫头鹰飞到了他的肩上，“这是你家小白的孙子了，我给他起名叫顺风。”
小雪不语，轻轻地，吹起了小时侯吹了千万遍的口哨，一下子，顺风从梅淖的肩上窜了下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小雪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顺风，小雪向梅淖拱了拱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现。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件事情……”
……
小雪最后被梅淖葬在了京城的郊外，听京城的风水先生说，那墓穴前临金牛山，背靠父子岭，山前还有护城河的水从前面流过，是一块福地。小白已经没有今生，小雪希望他能有一个美好的来世。
本来，小雪是送了五千两银子把这件事情交给周正去办的。可是，周正的酒后失言却展转通过很多人的耳朵传到了小雪的耳朵里。
“统领大人，您这次可是从雪公公那捞着不少好处。”
“那个死太监也不想想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周正笑骂，“不过，钱，我可以照收，事情，我也可以不办。……”
知道这件事情后，意外的，小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安葬小白的事情交给了梅淖。
……
小白死后没多久，小雪的脸上又荡漾起了他那永远如夏花般艳丽的笑颜。不知不觉间看得，每个看向他的人都有点痴了。小雪依旧是那个温顺，听话，机灵的完美的奴才。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除了小雪自己，敏感地感觉到不一样的就只有轩辕极。自从自己从丞相府贺寿回来后，小雪总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怪异，也许是每天不知不觉地看着他，轩辕极对小雪每一个动作都很敏感。小雪在磨墨的时候，姿势总有些怪异，这天，他把轩辕极要的东西呈上来的时候，小雪的左手竟然抖了起来。
轩辕极一把拉过了小雪的左手，刚要揎起他的衣袖。
“不要！”小雪惨叫起来，太监特特有的尖细的叫声像一根针扎在了轩辕极的耳朵里。失神间，轩辕极的手一下子被小雪挣拖了。然后，小雪和轩辕极都楞住了。
小雪马上反映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
轩辕极也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小雪，你的左手怎么了？”
“回皇上，奴才是熬汤的时候不小心给弄的。”
“你不是已经不在御善房当差了吗？”
“皇上，”小雪笑盈盈的，黑耀石般的眸子，流露出耀眼的光华。 “皇上最近晚上有些咳嗽，可是每次的晚善却不动筷子。所以，奴才才想熬一锅燕窝汤呈给皇上，心想，皇上这么疼奴才一定会喝下去的。可不曾想，在皇上身边好日子过久了，连熬个汤也不会熬了，还烫着了手，白白叫皇上担心了。”
“快给朕看看。朕刚才吓着你了吧，看你吓得。”轩辕极的声音不禁柔和了起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一阵暖意。
“皇上，这样叫别人看到了不太好，奴才回去一定好好上药，包扎好。皇上就不要担心了。”小雪低下头，如桃花般的粉红渐渐爬上了小雪的两颊，“而且，伤好以前奴才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看的。奴才的手现在的样子好难看。……”
……
这天入睡的时候，小雪坐在油灯前，对着在跳跃的灯光，缓缓地解开包得并不结实的左手。
只见，如白玉的腕子内侧密密麻麻地用利器刻满了白字，有的已经快好，有的还在渗着血丝。一片触目惊心地诡异和恐怖，让人寒毛直竖。而伤口的主人，还面带微笑，把刻满字的手往火上烤，火烧着肉的焦臭弥漫开来。
“小白，你是我的，永远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给任何人看到你哦。”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蚀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