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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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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月今日见凌长簟在亭间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他没失明,能看见她一样。
失明的眼睛,怎会又怎会那样灵动。
“你为何非要执着于嫁给他?”少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似乎不明白。
他不知两人从未见过面的人,究竟是怎样产生的感情。
阮云月:“我...说了你也不信。”
阮云月哪是执着于嫁给凌瑎,她分明就是想尽快完成任务,早些回家罢了。
门外的敲门声传来,似乎很轻,若有若无。
“谁在门外?”
“我...找你有事”
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是凌瑎的。
这么晚了,他来是要作甚。昨日他不是还一副讨厌她,巴不得她离他远远的模样么。
“你先藏一会,莫要被发现了。”阮云月推搡着他,生怕动作慢了,“拜托你了。”
“那我进来了?”凌瑎推开门,就看见她匆忙的一面。
发梢有些凌乱,髻间的银簪轻摇晃动着,仔细看来倒是比苗疆女子生得干净出尘些。
“少主此时来找我,可是有何急事么?”阮云月拍了拍裙边褶皱,装作若无其事。
凌瑎倒是自然,随意就坐下了,神色淡然,“倒也算不得急事,我就是来想找你问些事,你也不必太过紧张。看样子姑娘应该不是我苗疆中人,今日你是如何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找对三条蛊虫的?若是换我来,也未必能找全,更何况还是全对。”
“运气好罢了,这有什么好说的。”阮云月陪笑道。
“哦?”凌瑎扬长尾调,转而看向窗边桌子上的东西,面色不太好,“那可真是太巧了。”
“那柄玉笛倒是好看,只是不知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不知可否卖予我,价格由你来定。”
那玉笛世间仅此一柄,笛子认主,且它的原主早就离去了。当时凌瑎找遍了苗疆,也没见它的半分踪迹,如今却在这安安分分地摆着。
莫非...是那个他还没死,只是一直躲在深处,没被凌瑎发现。
阮云月心下一惊,生怕屏帐后的人被发现,“这个恐是不行的。若是你喜欢笛子的话,过几日我倒可以重新送你一柄。”
笛子到处都可以买,但她知桌上那柄玉笛的意义非凡。
“哈...你这倒是见外了,我也不是真的想要这笛子。不过是这笛子倒与我有些渊源,它长得颇像我一位故人的笛子。”
凌瑎深叹了口气,继续道:“只可惜那故人走错了道,叫那笛子成了怨念之物,实属害人。我恐那妖物再现害人,才想找姑娘要那玉笛。”
“这笛子竟还和少主有着这么一层缘分,请恕我不能把它交于你,”阮云月上前拿起了笛子,握在手中,“这笛子...我着实喜欢得紧,不愿将它给予旁人。”
“我就随口一提,你不必太过挂在心上。”
“那位故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重要么?似乎凌瑎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里总告诉自己别再去想当年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可是他却怎么也释怀不了。
“不重要。”
“天色不早了,少主不然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剩下的比试,我也该早些休息了。”
“行,”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赢这选秀,但我看得出你对我没感觉,不像其他女子那种妩媚。”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打工人罢了,这系统叫她累死累活的完成任务,她没罢工都不错了。还想让她付心,天底下哪来的这种好事。
木门轻闭,脚步声也逐渐消失在耳边。
“阿月,我都听见了,”少年从屏帐后面走来,步调缓慢,“你...不喜欢他对吧?”
“他说什么,你就都信。这么听话,你是他的狗么?”
少年执拗地追问着:“你是不喜欢他的,是么?”
“我不喜欢他,我又为何要费这么大劲找他,甚至能为了比试不要命?你知道的,我一向高傲,不会作这种不情愿的事的。”
“其实你一直想找的,不是他凌瑎,而是苗疆的少主吧。”凌长簟凑近了她,将她抵在了墙角。
两人的呼吸交替在一起,温热、缱绻。阮云月的头刚好到凌长簟的肩膀位置,再加之他宽肩窄腰,这样一站完全把怀里的人挡住了。
“上次在苦水村,你问那小孩时说的是苗疆少主,而不是凌瑎对吧。何况你乃云齐公主,都没有几时能出宫门,更别说是来涉足苗疆了。两人既无过往交情,而你却能付之予命,无一就是想要苗疆少夫人的位置,”凌长簟握住了她的手,捏得很紧,“而你显然不是。”
“要么就是有其它东西牵制着你,你为了活命,必须去赌。我说得对吧,阿月?”
“你...”阮云月有些惊诧,却也能想到这点。
月光绕过帘帐,将风携了进来。几分月白风清,门外风摇竹影。
往日里纯欲清冷的少年,将她抵在墙角,哑声道:“别再寻他...做我苗疆少夫人,可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少女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那个满心是她的少年。
她真的很难不动心,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他对她的心意。可她只能装成傻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想辜负他的一片真心,可是她又不能放任自己陷入情爱。
“阿月,你那么聪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眼是她,没有朦胧月光遮蔽视线,他看的清楚,看的真切。
倏忽她看见了那双眼,带着些愠怒、无奈,却又不得温柔忍住。
他的眼睛,没有失明!
“你...你一直都能看见?!”阮云月羞愤交加,用力将他推开,“从头至尾,你都在将我当傻子戏耍。”
少年长眉微蹙,眼底却漾开无辜的涟漪,指间缠上她的一缕青丝,委屈低语:“阿月,冤枉。我何曾说过自己看不见?分明是你...一开始便将我当成了那目不能视的可怜人。”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气息挟裹着不可抗拒的占有欲,“既然是你先招惹了我这‘瞎子’,便该负责到底。这苗疆少夫人的位置,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稳了。
苗疆是他要拿回来的,阮云月也是他怎么也不能让的。
这苗疆少主的位置坐久了,凌瑎也不觉得心底不安。
那日他们将他扔到废谷里,叫野兽来撕咬。要不是他撑着活了下来,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这位置是怎么来的了吧。
往日的不堪,那些屈辱,没有哪一刻是他能忘却的。
汀城也好,苗疆也罢,他曾经是被权势所迫,如今他要做这掌权人,叫他们只敢俯首称臣。
凌长簟本该是庇佑苗疆子民的少主,有次不想却被云齐的贩子拐走,几经波折后竟成了保卫汀城的少年将军。
说来可笑,堂堂苗疆少主竟成了敌国百战不殆的将军,剑底下染了多少苗疆将士的献血。
当时他被带到了汀城的军伍里,云齐的人给他下了药,醒来时他早已没了之前记忆。
他们告诉凌长簟,他的全家都死在了苗疆兵人的手下,他要用命去为“家人”卖命。
到头来,许是上头的人看着凌长簟百战百胜,怕哪日他知晓真情,无人能猜想得到后果。于是在汀河之战,将他关在城门之外,让苗疆的人来杀死他。
再抹他满身污名,叫他翻不得身。
当他清醒时,已然是几个月后,那时他的双眸便失明了。是苗疆的一位前长老,找到了他,将他带回来苗疆。
本该是会见到些光亮的,可那时的凌瑎,心怀不甘,竟趁长老不在时将叫人偷偷将他扔到了一处废谷。
想让野兽叼食他,让凌长簟再不能出现在这块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