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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官府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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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月瞥了他一眼,别开脸。
其实凭她的智力和观察,其实早该发现的。
只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阮云月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可是今日的事,却让她心中的薄纱被掀开。
“你说我急什么?”
阮云月如今不想再与他交谈半句,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凌长簟松开她的手,眼神有些失措。
“你走吧。”少年背过身去,唯留背影。
清冷似冬日初雪,他如白鹤般站在原地。
却隐隐含着孤寂。
巷子里的风好大,不停地朝她扑来。
阮云月不停地往外跑,呼吸急促。
不感回头看他一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又会心软。
一声急促的声音响起,她已来不及反应。
街旁的老太焦急着大喊,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马车,小心!!”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被一股力量强行拉了过去。
阮云月心中一惊,迟迟不能缓过来。
“谢谢。”阮云月随口道了声谢。
转头便对上了那人的眼,他迟迟握着她的手腕不松。接着他从袖口掏出一张满是折痕的画像,对着阮云月打量着。
“啧...长得如此标志,怎能干得这种事情?”
那人身着官兵衣服,腰间配着把长剑。他往身后的几个同伴那对视了眼,确信是没错的。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特地来抓捕她的。
风吹得急,少女额间的碎发扑在脸上,遮住了那双灵动感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只是不知民女犯了何罪?官爷们总不能不由分说,就说要将我带走吧。”
“有人举报你妖言惑众,意图不轨,谋杀无辜之人...现在就请你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吧。”
妖言惑众,那确实是个好借口。
阮云月决定帮倪素时,她便知这条路必是不好走的。
此时遇到这种事,她也不意外。
不就是走一趟衙门么,她就不信这些人还能把她怎么样。
“你可知自己犯的是何罪呀?”宋知县似是运筹帷幄,缓缓问起。
少女身着白色素衣,一根木簪横插发髻。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知县却觉着她有种皇亲贵族才有的贵气。
她本是身处于低处,却似乎从未战低过。
“民女不知,烦请大人您且说说看。”
“大胆,知县问你话你答便是。”
阮云月没反驳,也没丝毫要顺着的意思。她就那般静静地站着,沉默不语。
“有胆量。”知县挥手示意不用管。
“苦水村依山傍水,乃是村中人世世代代传承繁衍之地。你竟妖言惑众,质疑苦水村水源,引得民心不稳。此为其一。其二,邹昆你可认识?他可是因你胡乱而为,最后不治而亡。”
邹昆,是她那日在街上救的那个男人。
他居然死了。
“你又如何笃定人一定是我害死的呢?”
“传人证。”
门外走来了一个女人,而她对阮云月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是邹昆的老婆,文迎荷。
“就是她,那日就是她说要救我夫君。可是就在她走之后的没几天,我夫君就...那般了。”文迎荷指着阮云月,湿红的眼里满是恨意。
“既然都说是我走之后的事,你夫君又做了何事也说不准。知县大人,您如此英明,总不能就因这一面之词,便定我的罪吧?”
原来救人也是做“错”了。
可她不能就在栽这里了,她还得去完成系统交给她的任务呢。
那个属于她的世界里,忙碌却美好。那里有爱她的家人、朋友。还有那个虽有些讨嫌,但很迁就她的弟弟。
她一定得要解了这蛊,去南疆寻她的攻略对象。
“传证据。”
是她那日所配的那方药。
知县笑了笑,叫人把药传给她看,眼睛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大夫可说这里面的药,大多是些有毒性的药。”
“却是不错,可是药必有三分毒。我配的每一味药材都是有它存在的理由的,何况这药方本就是治他病的良药,总不能因是没见过的药方,便说它害人吧?”
“伶牙俐齿,证据都在这儿了,将人给我押下去。”
原来这里就是这样判案的,如此潦草便被判了罪。
那这该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冤枉有苦不能言。
毕竟这个世界是系统创造的,定是会有些bug的。她在这里经历的,就像是刻意被推着走剧情。
是冰冷的,是没有感情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周围一直都有人,但世界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她脑子里又莫名想起了那人,他明明也和他们是一样的,为什么他却总能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阴暗潮湿,一点光也不看见。
谁能想到,她也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官府给她判了杀人罪,所以是给她专门弄了个单间。但她的旁边还有两个同样是单人住的房间,应当也是同样被判了杀人罪进来的。
这里的环境和宫里比起来,真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光是她殿里的一件小瓷器,都够把这里所有房间给买下来了。
此刻她才明白了,为何为安得广厦千万间,何为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要是被她那个便宜三哥知道,阮云月不知又该被嘲笑多久了。
记忆里,春日里宫里总是春光尽许。
玉兰树下
男子束着高发,白色绣袍的腰间绣着锦纹。眉眼间和她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冷气。
面容姣好的少女,扶着绳索坐在秋千上。她笑起来时像出水的芙蓉,眼睛灵动得会说话似的。
沉默时云鬓斜坠,双手托着雪白的香腮,脸上的温情含着神韵。
阮烨竟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妹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半点也不像宫中人传的那般刁蛮。
“这个破系统,怎么又不理我了?”
少女摆弄着手中的簪子,忧愁着。
那是阮云月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谁知原身的人品有点不太好评价,害得她安静只能待在这里,尽量少出点乱子。
“谁在那里?”
阮云月听见踩树枝的声音,便急着回头。
谁知一时把脖子给扭到了。
那人看上去一身贵气,应当是皇家子孙。看年龄的话,应该是原身的兄长之类的。
“今日可是宫中的赏花宴,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去的么?”
原身是个极其喜欢显摆的人,每到这种时候她定是要去展示一番的。
可阮云月不一样,她更喜欢安静。
“或许是年龄长了,不喜欢了吧。”
少女双眼通红,眸中还闪着一点泪光。
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个妹妹会被人欺负,毕竟她欺负别人还来不及呢。
“被欺负了?”
阮云月只是捂着自己的脖子,忍着痛摇头示意不是。
阮烨却以为她是真的受了委屈,毕竟他再怎么也是她兄长。
最后他竟拿了几盘糕点,来安慰她。
阮云月看着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到底误会了什么。
但她还是挺高兴的,至少阮烨没有像原书中那般讨厌她。
后来阮烨来她殿里的次数越发多,他也就成了她在宫里最亲近信任的人。
她居然有些想念他了。
“喂,那边那个。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呀?”
隔壁那个长发偏分的女人,右脸上依稀看得见密麻的疤痕。
“什么事都犯了吧。”
阮云月压根提不起兴趣,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得找个办法,离开这里。
“看她不像是那种不良妇女啊...”
“长这么漂亮,果真是越美的鲜花越有毒啊…”
“看上去温婉乖巧的,居然跟我们干的同行啊…”
嘈杂的声音,像果蝇般环绕在耳边。
但很快被一声粗犷的声音压过。
“吵什么呢!!”狱卒端着饭菜,从狱里的另一头走来。
当他把饭送到阮云月那时,他顿了片刻,眼睛始终盯在她的脸上。
这张脸怎么如此熟悉。
阮云月安静地坐在那,也没去动那些饭菜。
不是说她看不起,而是她吃不下。
“怎么是看不起啊,没那个富贵命啊...就别装什么富贵病。”
说着,他就左摇右晃地走了出去。
整个狱里又回归了寂静,就像没有人来过似的。
今夜月光泛着白,顺着斜枝流了下来。
这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一阵熟悉的痛觉传来,像是周身被扎满了银针。
原以为经历过,下次便不会那般痛了。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每一次发作都是翻了倍的疼痛。
她的蛊还没解,但他此时也应该走了。
他们要走的路,本就不同。
一起同行这么久,已然是庆幸。
今日又是月华了,可却再不见那抹月光。
也再没那个清冷孤独的身影。
似乎这个世界又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