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晚风入怀》顾离的离

17、习武风波 喧嚣被暮色

　　大概是高一的某天傍晚，下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高中生到了吃饭的时间，长平一中的操场在此时热闹起来。
　　本来这个点顾泽言和林皖枫也会一起去吃饭的，但是林皖枫月考考砸了，心情不太好，没吃饭的胃口，于是拉着顾泽言去操场散步。
　　“我想跑几圈。”
　　顾泽言看着失落的林皖枫，皱了皱眉：“跑步会让你更烦的，来，跟我走。”
　　林皖枫的手腕被顾泽言拉起，他们走到操场后边的一块空地，这里几乎没有人，是去食堂吃饭的教职工停车的地方。
　　“怎么了？”林皖枫抬起杏眼，疑惑地看向顾泽言。
　　顾泽言拉着林皖枫，然后和她站成一条线：“剧烈的运动只会让你的负面情绪变得更混乱，所以这时候就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虽然心情低落，林皖枫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糯的。
　　顾泽言笑了笑，说：“跟着我做就好了。”
　　紧接着，顾泽言双腿微屈，左脚缓缓打开，与肩同宽。双手掌心朝上，缓缓托起至胸口，翻腕，缓缓下沉。
　　林皖枫站在顾泽言旁边，有模有样地跟着顾泽言做：双手抱球式，上下翻掌，右手缓缓内劈，紧接着左手缓缓内劈，双手上托，抱球式，向左虚推出去，翻腕，向右虚推出去。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林皖枫眨了眨眼：“一个西瓜，圆又圆？”
　　“切一刀……再切一刀？端盘上桌……你一半……我一半？”
　　顾泽言笑了：“你知道那就好说了，继续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做着，顾泽言嘴里还不忘念叨：“剩下的搅果汁。”
　　双手在胸前画出四五个圆，紧接着左右两个搂膝坳步：
　　“你一杯，我一杯，喝完擦擦嘴。”
　　双手在颔前翻三番，然后收式。
　　看顾泽言一本正经地学着电视里的剧情和台词，林皖枫“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这不就好了吗。”顾泽言挑眉笑道：“心情不好最忌盲目剧烈宣泄，沉心静气才是最健康的方式。”
　　“你这哪是沉心静气，这明明是一本正经地搞笑。”林皖枫调侃一句，紧接着道：“还有吗？”
　　顾泽言扭头去看林皖枫：“你还想继续？”
　　林皖枫点点头：“挺有效果的。”
　　顾泽言也不拖沓，双手抱球，把前面的动作又做了一遍，然后继续接下来的动作——右脚后点地，右手向右下抹，左手向左上推，两手交错，然后相合：
　　“新年到了，给亲戚拜年，过年好。”
　　左腿后移，左手掌心朝上后收，右手掌心朝前虚推，紧接着换方向，右腿后移，右手掌心朝上后收，左手掌心朝前虚推，重复：
　　“红包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这太不好意思了，我已经长大了！”
　　左脚向前，右手向右下划开，左手掌心朝内推出；右手顺势向前，同左手一起往自己的方向捋；右手画个半圆，按在左手手腕，向前推；双手回收，然后再向前推出：
　　“给你你就收好。”
　　“我长大了这多不好意思。”
　　“跟我你客气什么。”
　　“给你你就收好。”
　　右手单拎，左手向左虚推出去；双手在胸前画圆；左手单拎，右手向右虚推出去；右手收回胸前，向前推出，左手顺势收回。
　　“你不收我就不来这走亲戚了。”
　　“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收下！”
　　“那我就收下了。”
　　“噗嗤。”
　　林皖枫跟着做着做着就又笑出了声：“你还能拓展开讲啊，这都是什么招式？”
　　顾泽言收式后，说：“刚刚拓展的依次是‘手挥琵琶’”、‘倒卷肱’、‘揽雀尾’、‘单鞭’、‘云手’和‘高探马’。”
　　“这么多！”林皖枫惊讶。
　　顾泽言揉了揉林皖枫的脑袋：“你已经学了太极二十四式的一半了。”
　　林皖枫看了看表，抬头看向顾泽言：“那你明天教我剩下的一半。”
　　……………………
　　军训虽然乏味，但是总有奇葩能从中找到乐趣，比如君翊：“言哥言哥，刚刚的太极，也教教我们呗。”
　　徐征和申浩宇也围过来：“对对对，我也想学！”
　　顾泽言看奇葩似的看着三个人：“正军训呢，你们不嫌累吗？”
　　君翊摆了摆手：“在变帅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顾泽言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下来，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无论是哨声休息还是楼班让他们休息，不管休息多久，君翊他们三个就跟着顾泽言在一边练太极，慢慢的，所有男生就都跟着一起练了，甚至于不少女生也在偷偷学习。
　　“阿北阿北，你看他们男生都练起来了，你也教教我们呗。”顾泽言那边有君翊，林皖枫这边也有江洛然，此时的江洛然正捏着林皖枫的衣角撒娇。
　　“而且你看，我们好多女生也想学，但是又不好意思跟着他们男生一起。”江洛然指了指后边蠢蠢欲动的几个女生。
　　林皖枫看了一眼江洛然和她手指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夏则文和陆笙，二人的眼神里同样有着渴望，只能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
　　于是整个六营三连就出现了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四五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之后的军训休息之后，就是男女分为两拨的练习太极时间，男生一拨由顾泽言带领，女生一拨由林皖枫带领。
　　“不是，你们有这牛劲咱就继续练啊？”楼班属实是懵逼了，带了这么多年部队里的兵和学校里的学生，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一幕。
　　君翊直接凑上前来：“这您就不懂了，就像长跑，一旦停下来休息，身体就会自动松懈下来，除非是有目标，不然想要再跑起来就很难了。而我们在这么热的天训练这么久，坐下休息一定会让身体松懈，就算会有强制性结束休息，但身体依旧会偷懒。”
　　“打太极就不一样了，这时候我们的身体依旧在动，属于刚柔结合，阴阳调衡，既能让我们紧绷的神经得到休息，又不至于太过松懈。”
　　听君翊说的一套一套的，楼班都有点懵：“军训完不休息直接打太极会加重肌肉负担，影响心率恢复的。”
　　君翊食指伸出，在楼班面前晃了晃：“非也非也，我们打太极不是强制性的，如果觉得实在太累，完全可以坐下休息，这是自己的意愿，如果觉得自己身体可以，也完全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练，而且太极主缓，可以活动我们僵硬的肩颈腰腿，缓解军姿、队列带来的紧绷感，完全是根据自己训练后身体的实际情况来决定跟不跟练的。”
　　好吧，楼班突然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因为他也看到了，有八九个体能不行的，就直接坐在旁边补水看着他们练，而跟着练习的基本上呼吸均匀，状态尚且还良好。
　　紧接着，更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了。如果你无意间在六营三连休息的时候从他们身边路过，你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顾泽言和林皖枫分别领着男生队列和女生队列练太极，一旁的楼班和肖副连长，也跟在前排有模有样地一起学习。
　　人文楼前其实是很长的一条路，所以在三连两边还有二连和四连两个连队在训练。之前楼班搞那个圈内对峙的活动就是在三连队伍正前方，所以二连的人是完全可以看清楚的，甚至于因为各个连长之间相互认识，二连的连长甚至在楼班搞这个活动的时候带着二连的人一起看，所以他们完全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楼班这家伙搞什么幺蛾子。”方大嘴跟一边的副连长调侃道。方大嘴就是二连长，是之前休息的时候楼班说的。
　　所以这习武风波就这么传开了，谁都知道六营三连有这么一对儿对抗路奇人，在画圈挑战中，一男一女略胜他们连长一筹，然后整个连队都在休息的时候跟着他们两个“求师习武”，甚至连他们的两个连长都不例外……
　　暮色四合，夕阳收尽最后一缕强光，人文楼前，人影缓缓动作，周遭喧闹渐淡，唯有清风流转。
　　二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长平一中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