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晚风入怀》顾离的离

16、对抗路二人组 是谁将日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基本上都是顾泽言在带队，楼班就那么坐在树荫下边，一边手里拿个小树杈杈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草，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政委”把队伍训练得整齐有序。
　　至于“楼班”这个称呼是怎么流行起来的，就是源于旅长之前叫的那一声楼班，有社牛的就问了缘由，说楼连长在部队里是班长，所以“楼班”这个称呼也就这么流行开了。
　　肖副连长倒是乐得清闲，照楼班这个性格，他不想练肯定就是副连长带队，现在既然有个“政委”来替他受罪，那他当然不会拒绝，反而蹲在楼班旁边，跟他一起玩树杈杈。
　　一上午其实说长不长，但是说短是真的一点也不短，尤其是日头正烈，对于军训中的大学生来说，哪怕二十分钟的军姿都是度分如年，更别说上午这三四个小时了——当然，休息的那十分钟绝对是度分如秒的，总感觉屁股刚沾地就又要站起来了。
　　好在再如何感观时间流逝的快慢，三四个小时该结束也还是要结束的，上午训练的哨声一响，几乎所有人就跟泄了气一样瘫在了地上。
　　“走呗，食堂吃饭。”君翊带着徐征过来，叫第一排的顾泽言和申浩宇吃饭。
　　申浩宇一脸痛苦面具：“我现在都不敢走出去，虽然我知道丢脸只是在两个连之间，但我心里总感觉全世界都知道我今天上午如何丢脸了。”
　　君翊笑着搂住他肩膀：“多大点事，你可是为了我们连的水作贡献，你可是大英雄。”
　　“得了吧，敢情去的不是你。”
　　君翊笑着说：“要换成我，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哭丧个脸。”
　　申浩宇白了他一眼：“那下次有这种‘好事’，我就跟楼班说你想去。”
　　君翊笑容一僵：“你爹我在开导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申浩宇的眼神像要活活剜下君翊一块肉来。顾泽言和徐征就这么看着两个活宝斗嘴，一边听一边朝着食堂走。
　　正吃瓜看戏的时候，君翊矛头突然指向顾泽言，他一把又搂住顾泽言的肩膀：“你的脸，像~鸢~尾~”
　　顾泽言瞥他一眼，直瞥得君翊冷汗直冒，忙打“哈哈”道：“哎呦公何必当真，适才相戏尔。”
　　一路打闹来到食堂，二楼的面是顾泽言的最爱，毕竟也是北方人，还是喜欢吃面多一点。
　　其他三个人则是吃不惯一楼的拼盘菜，所以也一直在二楼吃的。
　　顾泽言排队的时候便看到队伍前边不远处就是林皖枫，同是北方人，同是一个城市走出来的，林皖枫当然也是对面食有感情的。
　　正愣神间，林皖枫已经打完饭扭过身来，顾泽言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盯了好久，此刻她转过身，刚好对上视线，顾泽言觉得有点尴尬，稍微愣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痒痒的，总是有声音在耳边回荡，在撩拨着他的耳根，撩拨着他的心：
　　“像。”
　　“像什么花？”
　　“鸢尾。”
　　……………………
　　下午的训练来得很快，根本不给他们午休的时间，南方的作息紧张得要死，这对于北方人，尤其是河东省出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训练依旧枯燥无聊，倒是顾泽言这个“政委”被特批归队休息，下午是楼班亲自练的。
　　“检阅的时候需要你带队喊，这两天把嗓子给我保护好了。”
　　顾泽言听到以后瞬间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被楼班“特殊照顾”了。
　　第一声哨声吹响，意味着第一次休息时间到了，但全旅的休息，只有五分钟。
　　楼班看着整个连每个人的痛苦面具，突然灵机一动，然后用树杈杈围了个圈：“咱们接下来，来玩一个游戏，你们里边派出人来，跟我站到圈里，能让我退出圈外的，有一个算一个，一次给你们加五分钟休息时间。”
　　一听到他说要跟他对峙，都在想谁疯了要跟他去对峙，但一听到让他退出圈外一次就能加五分钟，很多人脸上都涌现出希望，尤其是大部分男生，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笑话，这是跟楼班对峙吗？笨一点的知道，这是给整个连争取休息时间，聪明一点的已经看透了，这他妈是在展示自己的择偶优先选择权啊！
　　内心的恶魔在作祟，很快就有男生上去挑战，首先是五班的一个，人缘非常好，打篮球的，经常在球场上“针锋相对”，都是练出来的。
　　此时此刻跟楼班站到圈里，嬉皮笑脸地对楼班说：“楼班你小心点。”
　　楼班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连个预备动作都没摆，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虽然那个男生个高有肉，但根本不是部队里出来的人的对手，战不三合直接倒在圈外。
　　有了前车之鉴，本来摩拳擦掌的男生现在也基本都老实了。沉默了一会后，申浩宇一拍大腿：“我来！”
　　申浩宇也打篮球，而且一身肌肉，让下边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两人站到圈内，申浩宇根本就没打算去把楼班推出去，起手就是杀招，拳拳生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楼班是他的仇人。
　　“我跟你有仇是吧？”楼班无奈地摇摇头，看着申浩宇纯小时候打野架的路子，倒也不生气，反倒有些许赞赏。
　　楼班罕见得有些认真起来，双手交叉直接架住申浩宇打来的拳头，然后顺着他的胳膊直逼往前，双臂用力一推，申浩宇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差点掉出圈外。
　　申浩宇看了一眼身后和圈的距离，猛地往前冲，右手重新握拳，楼班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申浩宇打出去的右拳忽然一顿，整个人矮下身去，右腿扫出，楼班反应也不慢，交叉的双臂紧急停住，右脚猛地一跺地，硬生生挡住了申浩宇的扫腿，紧接着右腿顺势用力，把尚还蹲着的申浩宇趟倒在地。
　　接下来就壮观了，比申浩宇还低半个头的楼班，就这么弯下腰左手捏紧申浩宇迷彩外套的两扇，右手抓着申浩宇的裤腰带，牙一咬就把申浩宇从地上给提了起来，直接扔出圈外。
　　“喔！”
　　虽然申浩宇过了这么几个回合还是输了，但不影响众人表达对最后这一下的震撼。
　　之后又上了几个男生，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甚至于徐征都上了，想用体重优势直接把楼班推出去，但是毕竟是部队训练出来的人，下盘非常稳，愣是一步没退，反倒是徐征被楼班用蛮力给推了出去。
　　“还有人吗？没有的话休息时间可就结束了。”哨声早在徐征上场之前就响过了，楼班环视了一周，最终还是停在了顾泽言身上。
　　顾泽言眉头一挑，感觉楼班没憋什么好屁。
　　“马超出列！”楼班脸笑成了菊花：“你来试试。”
　　顾泽言闭上了眼。
　　“不服从命令，全连取消下次休息时间。”
　　姜还是老的辣，在同学的哀嚎下，顾泽言还是站进了圈里。
　　众人只见他双腿微分之后便站在原地不动，冲楼班点了点头。
　　楼班只觉好笑，心想妈的还给你小子装起来了，你不是攻方吗？站在原地不进攻，冲我点头什么意思？
　　没功夫跟顾泽言调情，楼班也不含糊，先简简单单一记冲拳直击顾泽言面门试探他的虚实，却不曾想顾泽言左臂从身侧画圆内箍将楼班挥拳的胳膊蒯住，右腿足尖点地向前画个半圆，右臂顺势从楼班腋下穿过，往前一绷，硬生生将楼班逼退两步。
　　“我靠？练家子？”楼班正了正帽子，甩了甩刚刚挥出去的右胳膊。
　　一手野马分鬃，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对付部队出来的这种至强至刚的打法，首选当然是太极，以柔克刚。况且一开始楼班也不知道顾泽言会这一手，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楼班自认为自己下盘稳，腿微屈，一脚踢出，顾泽言双臂交叉将腿架住，看似是楼班刚刚对付申浩宇的手法，实则架住之后顾泽言并没有往前推。
　　毕竟楼班是锻炼过的，常规的往前推的话他的腿肯定会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挣开，所以顾泽言左臂沿着楼班的腿向左翻，右臂顺着左臂抽出，两条小臂迅速画个圆，与此同时右脚足尖点地向前画个半圆，身体同步向右矮身，在左臂化去楼班右腿朝外横扫的趋势的同时向前逼近，左手翻过来后顺势按在右腕，右掌掌心朝自己，逼近的同时左手按着右掌往前推。
　　楼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腿蹬出去会收不回来，就这么被顾泽言推了个踉跄，但是顾泽言没有打算就此收手，推出去的双手抓着楼班右腿的裤子朝自己一捋，同时矮身从楼班腿下穿过，抓着楼班右腿的双手顺势外翻，硬生生将楼班带着转了一圈，紧接着双手下按，将楼班的腿按下去，欺身上前双掌一挤，将楼班推出了圈外。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地拖沓，将揽雀尾的掤、捋、挤、按连接得行云流水。
　　众人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还是君翊喊了一句“言哥威武！”，众人才反应过来，听取“我＊”一片。
　　“可以啊你。”楼班不恼，反倒有些惊讶，看顾泽言的眼神像是个宝贝疙瘩，他指着顾泽言看向肖副连长，忍不住笑出声：“当之无愧的锦马超啊。”
　　肖副连长也惊讶，让他上都不一定能撂得过楼班。
　　“那个……”正在众人惊讶之余，七班的方向传来声音，是个女生：“女生可以试试吗？”
　　这下楼班更惊讶了，别说女生，就连之前申浩宇那样的都没成功，她哪来的底气？
　　“我报过两年武术班，想为大家争取争取。”
　　楼班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啊，积极踊跃是好事情，为同学着想更是好事情。”
　　女生在圈内站好，双脚与肩同宽，双手一前一后，作出经典起手式。
　　但是就算她学过两年武术班，在力量上还是很悬殊的，根本无法撼动楼班，反而是楼班因为对面是女生没好意思下手，在对方进攻的一瞬间直接躲开，让对方自己落出了圈外。
　　女生没有气馁，抱拳下场。
　　就在众人以为顾泽言独一份，准备享受多出来的五分钟休息的时候，又有人举手了。
　　顾泽言顺着看过去，没有想到竟然是林皖枫。
　　“哦？你又是怎么个事？”
　　“跆拳道黑带七段，够吗？”
　　楼班重新审视了一下从队伍中走出来的林皖枫，一般来说不到二十一岁是不让考四段往上的，但她既然敢这么说，那绝对是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
　　来者不拒，楼班点了点头，重新站进了圈里。
　　林皖枫缓步踏入木杈圈中，周身气质骤然收敛，侧身屈膝扎稳跆拳道标准实战势，双拳护于下颌两侧，目光沉静锁定楼班。不等对方主动试探，她率先踏前滑步，右腿迅猛侧踢直袭楼班腰侧，力道凌厉破空而来。楼班下盘扎得稳如磐石，侧身沉腰抬臂格挡，顺势卸开腿上冲劲。林皖枫攻势连环不绝，横踢、下劈、旋踢层层叠出，步伐腾挪轻快，身形辗转如风，每一击落点都刁钻精准，看得底下众人屏息凝神。
　　奈何两人力量差距悬殊，楼班常年军营锤炼，骨架扎实、重心厚重，任凭腿法如何迅猛，始终纹丝不动。几番强攻耗尽大半体力，林皖枫呼吸微微急促，一记高位横踢落空，身形瞬间露出破绽。楼班抓住空隙跨步近身，小臂轻轻抵住她肩头顺势一带，林皖枫脚步踉跄，半个脚掌险些踏出圈线。她急忙向旁边一跳，旋即调整姿态，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思忖。
　　短暂喘息间，林皖枫不再执着远程腿攻，近身瞬间陡然变招。侧身避开楼班推来的手臂，左手骤然裹住对方小臂，一手拧旋缠腕，腕骨一转便卸去大半推力。楼班微微一愣，没料到她竟还通晓内家掌法，当即收劲后撤。林皖枫紧随贴身上步，脚下趟泥步辗转环绕，身形绕至楼班侧后方，右手攥拳如炮，一击炮拳直撞对方肋下。
　　楼班仓促抬肘格挡，林皖枫顺势旋腰走圆，双掌分展野马分鬃，化开对方压制。趁楼班重心偏移，她一手捋带其手臂，脚下锁扣对方脚踝，揽雀尾捋劲借力一牵，再双掌合力向前挤推。楼班重心大乱，急忙沉腰稳住，林皖枫紧接着矮身旋步，八卦掌穿掌直逼中路，掌根沉劲下按，整套内家招式衔接跆拳道腾挪步法，刚柔交织。楼班节节后退，几番格挡均被巧劲引偏重心，最后被一记沉按掌顺势推出圈外。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呼喊，林皖枫收势站定，微微喘气，眉眼间藏着几分得胜后的淡然。
　　“想不到啊楼班，被同一个招式击败了两次，当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是吧。”肖副连长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揶揄着笑道。
　　楼班瞪了他一眼，转头在林皖枫和顾泽言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有点意思。”
　　随后也不再含糊，对着众人大喊：“再休息十分钟！”
　　顿时众人发出震天的呼喊。
　　“这是什么对抗路双人组啊，我以为是给自己立威的，结果是给他们俩当花瓶的，大意失荆州啊。”楼班摇了摇头，道。
　　顾泽言静静看着林皖枫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再没有抬头的意思。
　　此时气氛正热闹，君翊和徐征也不管楼班怎么说，直接凑到前排来到申浩宇和顾泽言身边，给顾泽言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们俩！”
　　君翊看看顾泽言，又扭头看看林皖枫，正烈的日头很毒，却将二人照得同样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