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他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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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花？”
回丰城冬日别说花，连一点有颜色的植被都没有，四下一片银白。
元净秋自然也没见过什么花。除了那株夜弥天。
她说：“我没见过多少花……”
“元姑娘。”
魏时薄唇轻启，话还没出口，梅兰便出现了。她紧走两步迎上前，眼中有讶异也有打心底的开心。
“你真的来了？！”
元净秋不解她此话何意，“答应了你，自然会来。”
梅兰定定看着她，眉眼逐渐柔和。
她不是修士，只是寻常女子。能行至此处，幸而她有丈夫给的几件防身法器，还有感应妖魔邪傀气息的应魔灯，可以避开危险，否则不是被邪傀吞噬而死，就是死于流民截道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元净秋这样干净纯粹的人了，心中登时升起几分亲近之意。
“时间不早，我们尽快开始吧，”元净秋问她，“姑娘想选在何处建房？”
梅兰看看那片废墟焦土，眸底深处有情绪流淌而过，“就这儿吧。”
元净秋不是多话之人，旁边的魏时性子内敛，也不多言，听梅兰选好地址便开始准备木材开盖。
魏时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眉眼还时常笼罩着一股萧索清冷的气息，好似立于河岸边的柳，风一吹便顺其自然地晃动枝条，但干起活来也有些子力气，速度不十分快，但胜在仔细。
原本说累活儿都交于他，但元净秋否了。
都是有力气的人，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梅兰姑娘夜里住宿的事情为重。
只梅兰一个人住，干到夜里月上枝头，木屋便完成了。
“多谢二位，”梅兰看着身后木屋，随口从包裹里翻出两块糕点，“目前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二位，吃块点心吧。”
元净秋看着那干巴巴的点心，又看看梅兰的脸。
她满头乌发编成辫儿搭在右侧肩头，发丝之间缠绕着靛蓝的布条，五官生得恰到好处，只是日晒风吹眼下有些发黄，下巴消瘦略尖，显得眼睛也大。她像是哭过，眼周微肿，也有浓浓的疲乏。
元净秋摇头，“我感觉不到饿，点心你留着夜里吃吧，时辰不早，我需得回了，家中还有人等着。”
她这头扭身走，旁边魏时冲着梅兰略欠身拱手也转身告辞。
月光洒洒，前路银白。两人结伴而行，保持着半米距离。
元净秋问他：“回丰城冬日里花很难活才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带了些耐寒的花种，还有让屋内暖和些，可存活一部分。”魏时垂眼看着路，又似是在看二人投在地上的影。
“那应当很废柴火，你需得每天出去砍柴了。”
“嗯……那也无妨，见儿喜欢花，他开心就好。”
“见儿是你弟弟吗？”
“嗯。”
元净秋再无甚好奇，没再开口发问。魏时行在她旁侧，垂眼一直看着脚下路，眉眼清清冷冷，少言寡语。
到门前，魏时与她一礼，二人分回家门。
*
陆上有仙山，名为玉琼京，位于东南天之涯。
传闻玉琼京乃是尊神天道之剑在人间的居所，灵气充沛，绿植遍野，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尊神不在时，由信奉尊神的狂热者守护，静候尊神归来。
此刻，满溢仙灵之气的山门前，身穿黑衣的男子踏着白玉台阶款步行上。
守门人仙风道骨，提步上前，“尊神居所，来人可是前来朝拜？”
“朝拜？”邢灼风负在身后的手伸出，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刀柄处飘扬着一截黑色缎带。
他握上刀柄，不紧不慢地将缎带缠紧手腕，重新抬眼望着前方，眸光温润。
“嗯，听闻仙山天材地宝繁多，特来看看，算是朝拜。”
“魔……这家伙是魔！快来……”
呼叫支援的话还未喊出，魔气如雾飘飞而来，在他身侧凝聚人形。
“还请不要给我添麻烦，家中弟弟还等着我，我还要回去见一个人，不知她穿上新衣是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噗”的声，守门人脖颈血如泉涌，僵在虚空的手指勾动，一道法诀掐出，红色流光升空。
“对魔这般厌恶吗？死前最后半口气也要置我于死地。”
邢灼风甩甩手中长刀沾染的血迹，无视旁侧砰声倒地的尸首，神态自若地望着长阶大道朝他蜂拥而来的修士。
“如此也可，正好我赶时间……”
*
回丰城出现了魔气，元净秋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从前除却跟丁陶交流以外，很少跟其余人说话，也鲜少去别的地方，更遑论去这城中其他人的家中串门。
当然，丁陶也隐隐不想让她四下周游，毕竟她说话做事得罪人的概率有点大，不相熟的人恐难包容她。
今早她提议要出去串门，丁陶是反对的，但心下也清楚元净秋耿直，甚至在某方面可以说是倔强。她决定的事，旁人左右不了。
遂丁陶说：“可以，就先从附近的邻里开始吧。”
距离近，若有什么，她跟她娘也好及时应对。
元净秋点头应了，左右这城中是要挨着排查一遍的。
“就先去旁边开花的那家里串门吧，最近了，顺带问问，能不能用什么东西跟他换点花来，我想印在瓷器上，会更好卖些。”
“好。”
元净秋抬手拨帘出门。日头刚好，晒在身上暖暖的，并不多刺眼。
她回头看向小路另一头的屋子，窗户闭着，上面点缀的花还在，没有被夜里的风吹落。
元净秋手里提着丁陶娘今早蒸的大馒头走了过去。
抬手要叩门，厚重的布帘从下端被掀开，小男孩露出个脑袋看他。
元净秋记得他叫“见儿”。
“见儿，”她说，“就你一人在家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见儿？”
男童看着七八岁的年纪，满头碎发，脖颈左右各编了一条长生辫，垂在肩头左右，身上穿着同样灰色的衣袍，只不过手腕跟脚踝都用绑带束了起来，此刻一手抓着门帘，一手抓着门框，乌黑的两眼略带警惕地盯着元净秋。
忽而忆起什么，他从门内往外迈出小半步，身子从门帘下露出，“你是昨夜跟我哥一块回来的漂亮姐姐？”
“昨夜我确实跟魏时一同回来。”
“当真是你，”魏见直接掀开门帘，“我哥出去砍柴了，昨天夜里回来说要准备些花给你看呢，姐姐快进来。”
只这片刻，魏见便仿佛与元净秋十分熟稔，直接上手去牵她。
“见儿。”
元净秋闻声抬眼，见魏时背着木柴立在不远处。
一声止住弟弟动作，他提步上前牵住弟弟悬在虚空想握元净秋的那只手。
“元姑娘，见儿顽劣不懂礼数，还望勿怪。”
“不妨事，”元净秋提起手中篮子，“我来给你送东西，顺带想问问你，可以拿什么换些花儿吗？”
魏时抿着唇，视线扫过她提着的篮子，“花不值钱，这些就足够换了。”
“你费心娇养出来的，自然珍贵。”
魏时默默抬眼又看她，在她与他视线即将对上时又垂下眼帘，“元姑娘在这稍候片刻，我去取花来。”
他放下木柴，松开魏见的手，用广袖扫去身上灰尘褶皱，只这眨眼功夫，魏见几步走到元净秋身边，踮着脚对着元净秋耳朵方向小声道：“我哥昨天夜里挑拣了足足半宿的花儿，你看他眼底都是青的。”
“见儿，”魏时眼带责备，却又有些无奈，只得转眼又朝元净秋赔罪，“童言无忌，元姑娘莫往心里去，我去取花来。”
“还是我同你进去看吧，”元净秋上前，“毕竟是你珍爱的花，冻坏就不好了。”
她没什么避讳，在魏时愣神之际走近，旁边魏见趁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还不忘单手帮她掀帘。
“姐姐，小心头。”
屋子不大，比她昨日给梅兰盖的稍微大些，陈设十分简单，只能够满足基础的日常生活。其余凡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摆满了花，姹紫嫣红，香气阵阵。
“姐姐瞧那几朵，是雨霖城的特产，雨霖铃，我哥只带来那几株，还特意给你分挑出一株呢。”
元净秋顺着魏见手指的方向看，窗前桌案上摆着几盆花。花瓣似合十手掌向上，有白有粉，有金有红。
而魏时挑给她的那株，是独特的粉白混色，边缘又添着点金。
配色与邢灼风送她的衣裳有几分相似。
“这个颜色只有这一株，就给我了吗？”元净秋回头看身后魏时，“我不懂养花，若是带回去养不活岂不是暴殄天物？”
魏时摆弄旁侧的花，“我可以教你。”
元净秋想想也行，春日快到了，学会养花，丁陶要往瓷器上拓印也方便。
“好，那往后就多麻烦公子了，明日我送东西来还你这份人情。”
“这算不得什么人情，不必送礼来还。”
他说话声音很低，又背对着她摆弄花朵，元净秋没听真切，一步踱到他身后，探头至他身侧，侧着耳贴近，“公子说什么？我没听清。”
余光是女子粉白的耳与一截纤细的颈，入眼刹那，魏时立即挪开视线，往旁侧退了半步。
“元姑娘，男女有别。”
“有别？”元净秋不解，“何意？”
“就如眼下，不可共处一室，不可靠之过近，不可……”
“嗯对对对，这也不可那也不可，”魏见坐在凳子上摇头晃脑，“所以我哥独身至现在，与他同龄的男子早都结亲，孩子都会背男女有别喽。”
“魏见。”
……
元净秋拿了花从魏时屋子里出来，还不忘回头再冲他替丁陶道个谢。
魏时回之以颔首，“元姑娘慢走。”
“嗯，明天见。”
元净秋捧着花盆转身，才踏出一步，便见前方立着抹黑衣身影，双手负于身后，姿势若松若竹，细长的黑眸浅笑望着她。
而后略微偏头，目光越过她，落于她身后的魏时。
感谢灌溉的几位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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