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知元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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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净秋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位新邻居脚步微顿，原地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捧花上前。
没有跟上次那样直接躲起来，只是垂下眼帘避开元净秋的视线，从她身旁绕过，停在废墟焦土前，将手中一束白色的花安静放下，闭目片刻，为逝者默哀。
旁边人的视线也追随着他，说八卦的声音没停，只是压低几分。
“就是他，一个大男人整天摆花弄草的，听说还是雨霖城来的……雨霖城可没发生屠城啊，他却带着幼弟跑来这么个重建的城，你说古怪不古怪？”
“冲着废墟行什么礼，死的人又与他不相识，做戏给谁看，矫情……”
人就在跟前，那人还说个不停，毫不避讳。
丁陶回头瞥他一眼，那人道：“瞧我作甚？城中大家都这么想的，放着好端端的雨霖城不待，跑来这里，定有猫腻，而且昨夜起火，大家都着急灭火，他鬼鬼祟祟的在别人屋前探头探脑。”
不知男子有无听见，他立在原地冲着焦土废墟行礼，模样周正端庄，乖巧内敛的书生气退了三分，平添几分贵气。
那邻居又啧啧出声，语带嘲讽，“模样倒是长得俏，姑娘家似的。”
男人低垂着头，薄唇轻抿，发丝从肩头散落，挡住面庞，瞧不清神情，只是自顾自地又冲废墟继续一礼。
“男人为何不能摆花弄草？旁人从何处因何而来又与你什么相干？”元净秋回头，眼神淡中带着微凉，扫向那邻居，“能闭嘴吗？”
旁侧行礼的男子身形微滞，余光从发隙中看向元净秋。
一眼瞧着是个身形纤瘦的女子，但眼底散出的气息却莫名锋锐，让人心生怯意不敢直视。
那邻居喉头滚了滚，旋即啐了声自讨没趣，两手揣在袖子里转身离去。
“我在找我弟弟。”
那人走后，旁侧男子直起腰身转而看向元净秋二人，口中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什么？”元净秋不解。
男人目光落在她面上，又如落叶缓缓飘至地面，“起火那夜，家中弟弟贪玩不知所踪，我一时着急，所以才四下探头探脑，绝非可疑鬼祟之人。”
“我知道，”元净秋扫向焦土废墟上开着的白色花朵，“向往美好的人，不会是坏人。”
男人闻声抬头，张口欲说什么，旁侧却行来位穿着粉色夹袄的女子，站在元净秋面前，抢了她视线。
“你好？”那女子看着元净秋身后废墟，“我刚才听你们说……这昨夜起了火，死者弟兄六个，全部身亡，是吗？”
元净秋点头。
那女子握紧肩头包裹系带，又探上前一步，“那可否问下死者姓名？”
“李浪涛。”
那女子握着系带的手倏然收紧，扭头看向满目焦土，抬脚行上前。
她走得极其缓慢，脚下依稀还有烧灼之后留下的温度。行至屋宅中央时，包裹内忽有淡淡红光闪烁。
“你是李浪涛相识之人吗？”元净秋问。
女子看着那红光，心头霎时一惊，急忙抬手死死捂住，偏侧过身冲着元净秋扯唇一笑，摇摇头。
“不、不认识。”
“先前没在城中见过你，今日刚来？”丁陶上前，站在元净秋身侧，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只你孤身一人？”
这年头遍地兽傀邪傀，还有妖魔肆虐，孤身一个女子出行？实在罕见。
女子瞧出了丁陶眼里狐疑，顺势从废墟中走出，拎起裙摆，避免沾染污灰。
“奴家名叫梅兰，是同丈夫一道出来的，只不过前几日走散了，奴家正在四下寻他，瞧着这一片废墟，还以为是丈夫出了事，故而与你们打听，如今确认不是他，这便放心了。”
“你丈夫姓甚名谁，兴许我可以帮你找找，不然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可不安全。”元净秋说。
“奴家丈夫名叫……”梅兰余光瞥了废墟，复又转眼回来，笑着说了个名字，“未安。”
“未安，”元净秋默念两遍，“我记下了，若有消息，我该上哪儿寻你？”
梅兰道：“我暂时没有别的去处，就来此地寻我吧。”
“你初来此地，想必也没有住所，不若同我跟丁陶一起住吧。”
元净秋话一出口，丁陶就在旁边暗戳戳用手肘顶了她一下。
对方来路不明，怎能随意往家里带？
这阿秋……太单纯了。
小动作被梅兰看在眼里，她笑了笑，“不必，我怕是要在此地逗留很久，总不好一直叨扰。”
她环视四下，“来时路上听闻回丰城内自盖房屋落脚，我可以自己盖一个，简单些，能遮风挡雪就行。”
“那我明日来帮你，两个人能建的快些，少受几日寒冻。”
元净秋如此爽快心善，叫梅兰一时愣住，“这怎么好意思……”
“如若不嫌弃，我也可以来帮忙。”
元净秋循声望去，见那男子穿着灰衣立在原地，宽松的衣袍被风吹得轻晃，袖口鼓起，如若落入雪中的鹤。
这么久未出声，元净秋还以为他走了。
“你，可以吗？”
男子答说：“我好歹是个男子，有些脏活累活，可以交由我来做。”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可以跟女子一同做事吗？”元净秋看着他，“不会突然躲到哪里吧？”
男子阔袖下的五指略微收紧，略偏侧过脸，“那次躲着姑娘，是另有缘由……”
元净秋也不追问缘由，听他答可以，便说了声明日在此集合，便要先行离去。
男子见状急忙提步跟上，却也不追至身侧，只是落在二女身后两步处。
梅兰停在原地，目送三人走远，一手握紧包裹，回头望那片废墟。
“李哥，应魔灯亮了……”她笑得温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爱人。
怪不得这城中盘查如此紧，怪不得不欢迎任何宗门以及修士……
只因这城中有魔。
当是——
邢家镖局那位大少爷，邢灼风！
她摘下包裹，面对着废墟半蹲在地上。眼下很想跪在这里，为亡夫他们烧些纸钱超度亡灵，但太过引人注目。她只从包裹内拿出几块发干的糕点，一分为六，摆在废墟前，提了包裹起身，深看眼前的景，眼底是断金截铁的决然。
*
第二日，元净秋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废墟前，那个新邻居恰好从另一侧走来，与她迎面碰上。
两双眼对上，一方淡然，一方略微讶异。
男子冲她行礼，唤声“元姑娘”。
元净秋两眼一眨，“你怎知我姓氏。”
她不知她在这城中可算是惹眼的存在，知道她姓名不奇怪，不知才古怪。
男子答：“曾听旁人唤过姑娘名姓，‘元净秋’。”
听过一回，便在心上留了痕。
元净秋“哦”了一声，便再无下文，眼眸转动，寻找那梅兰的身影。
“在下魏时，”魏时立在旁侧看她，“不知元姑娘……可有喜欢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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