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望山栀

12、别再离开 “你答应我

　　“你不是陈衡笙！”司怿被他惹急了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陈衡笙”眼中闪过失望：“我演的不像吗？”

　　司怿打掉他修长的手，愤然否定：“不！像！”

　　“真的……假的？我可是一比一还原！”他认为司怿在骗自己。

　　司怿长睫微动，十分确定的一字一顿回答：“一！点！都！不！像！”

　　“陈衡笙”面容透着不甘，忽然他的脸划过促狭，揽着司怿腰肢的手又紧了些。司怿被他勒得难受，抬手推搡：“你松开。”

　　温柔熏染他的眉目，眼神画满柔情。“陈衡笙”左手托住她的后脑轻喊了她一声：“司怿。”

　　司怿的身子猛地一颤，红晕再次晕染整个面颊。

　　她别过头带着不易发现的抗拒，声音细如蚊讷：“你离我远些。”

　　司怿不敢看他的颜，现在不得不承认他的一举一动特别像他。

　　他轻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媚惑而温柔：“给不给亲？给我一个答复，嗯？”

　　司怿瞪大双眼，恼怒代替羞涩占据，眸中疏远突然迸发。

　　“陈衡笙”的头缓缓低下，眼帘垂下一半，二人的唇瓣越来越近。

　　司怿的头往后一仰她想与他距离远些。

　　可这明显没有多大效果，该来的还会来！可她不会任人宰割！

　　她手上突然爆发出无比巨大的力量，用力一推。下一刻，他便飞了出去。

　　“陈衡笙”惊讶自己的突然起飞，他茫然地看向司怿：“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气，我都要被打散了。”

　　司怿没理她。

　　见人不理自己，他不在自讨没趣，只见他的模样开始变换，他褪下了陈衡笙皮囊，换回自己的模样。从外形看是一个高高瘦瘦长发飘逸的男子。

　　他走上前将司怿扶起，颇有礼貌地说：“十分感谢你参与我的表演，虽然……不是很配合。”

　　司怿心里白了他一眼，但嘴上并没有说些什么。

　　“我想出去。”突然，司怿说话了。

　　“简单。”他一打响指，噙着笑。

　　他走到司怿身后：“不过有一个问题和一个条件。”

　　司怿斜睨他，语气带着冲劲：“什么问题。”

　　“我叫什么名字？时间太久我忘了。”他嗓音幽默听着让人发笑。

　　“你知道吗？如果你知道你就告诉我，你不知道也没事。”他补充。

　　她捏着眉心带着不耐的回答：“雾演人。”

　　“哦，对对对！”他捋了捋突然冒出的胡子。

　　司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问他：“条件是什么吗？”刚问完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条件嘛。”雾演人偷瞄了司怿一眼，假咳两声：“咳咳，就是你帮我抓住雾精灵。”

　　司怿紧咬牙关，怒色在她脸上一点一点显现：“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我帮你抓？！”她一字一顿地说，话语里有压制的愤怒火。

　　听她语气不对雾演人连忙后退，嘴中呶呶不休的无效安抚：“你别生气，你帮我把它带过来，我肯定放你走。”

　　他的话司怿一点都听不进去，只见她步步紧逼，态度强硬：“这是我自己要来的吗?”

　　雾演人摇头突然又变成点头。

　　“是你把我骗过来的吧！”

　　雾演人摇头，小声嗫嚅：“是……雾精灵。”

　　“是不是你操控我来到这!”

　　雾演人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雾演人摇头。

　　“你……”司怿气得哑然，“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雾演人连忙挽留，假惺惺的关心：“喂！你别走啊！又走不出去这不浪费力气吗！”

　　司怿心里无语但她也认栽。

　　她不停步，那他就去追！一步还未跨出去，白色巨物垂直下降停，落在石台将他压散，只剩下一阵哀怨的“啊——”

　　叫声太过惨烈，听得司怿发毛。她回眸，借着月光她看到她最想看见的一个人，按捺不住激动大声喊了一句：“陈衡笙！”

　　正在埋怨绵云罢工的陈衡笙话语突然一滞，猛然抬头，怔在原地：“司怿！”神色欣喜难掩。

　　司怿眉眼一弯，杏眸镀上欣然：“嗯。”

　　陈衡笙一眨不眨地望着司怿，全然没有注意到从绵云身下钻出一只雾手，月光下森然如白骨。他与身体已然分离，爬上绵云戳了戳陈衡笙的胳膊，声音从绵云身下传出：“兄弟起来一下，你屁股下还有个人呢！”

　　陈衡笙朝身旁看去，赫然看见一只手顿时心就凉了半截，失声叫出：“啊啊啊——什么鬼啊——”

　　“你别管他！陈衡笙！”司怿大喊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真，陈衡笙朝她这边看过来。

　　司怿朝他伸出右手，竭尽全力喊出声：“带我离开这！”

　　恐惧刹那间被司怿代替，他点头应了一声：“好！”陈衡笙一拍绵云，绵云倏地飞起。

　　经过司怿身旁，陈衡笙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把她拉了上来。

　　绵云在松林中飘飞……

　　陈衡笙将司怿搂在怀中，嘴里低语却在她耳畔无限放大：“你答应我，不要再离开！”

　　他的温热占领司怿身上的冰冷，她也紧紧抱住他不愿松开：“好。”

　　眼见着就要离开弥雾松林，幽暗处的松树后亮银银的雾缕悄然冒出头。

　　那缕雾的眼神始终不愿离开他们离去的方向，可不知怎的却在不多时后默默隐去，不过也就几秒时间那缕雾影突然窜出，如箭离了弦直逼司怿方向。

　　此时陈衡笙坐在司怿身后静静注视着她，恍惚间眼帘映入淡淡雾气再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他一脸茫然，揉了揉狭长潋滟的双眸，嘴里喃喃：“是我看错了吗？”

　　继而身子往前微倾，眼光在司怿发间扫视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司怿呆坐着不知怎地后背一阵发毛倏地一转身正好撞上陈衡笙上扫的视线。

　　二人迎来一阵沉默……

　　突然陈衡笙眸一亮，目光紧盯司怿白嫩的颈。

　　司怿的脸浮上不自在，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看什么？”

　　陈衡笙聚集的目光乍然飘移，一时尴尬地轻咳两声，手一指：“咳咳，你脖子有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脖颈结果还真摸到了什么。

　　司怿将它紧紧握在手中看清了它的模样，面容掠过惊措：“雾精灵。”

　　陈衡笙眼神透着茫然。

　　这时躲藏在云里的雾手感觉到动静悄悄爬出，顺便长出了一只耳朵方便他偷听。如此，埋藏许久的他突然听到“雾精灵”三个字时整个手瞬间沸腾，于是着急忙慌地拖出剩下的手臂，用最快的速度蹦出眼睛和一张聒噪的嘴。

　　他的眼在四周顾盼，目光锁定住司怿手心看上去乖巧可爱的雾精灵，邪笑嘀咕：“小精灵啊！你可真让我好找。”

　　雾手悄无声息的从陈衡笙身旁经过，蹑手蹑脚靠近雾精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雾精灵和二人的一举一动。

　　终于，他抓住机会纵身一跳……

　　与此同时他留在弥雾松林的身体正开心的手舞足蹈，一颗心脏快要跳出心腔。

　　雾手离他心心念念的雾精灵越来越近。而且他出现的突兀使得雾精灵根本就来不及躲。

　　“嘿嘿”他奸笑出声但身体却在空中一滞。

　　“诶？怎么回事！”他手指急得乱动。而后他就听到一个磁性而温润的嗓音开口：“这个是什么东西？！”

　　陈衡笙眉峰紧蹙，面上嫌弃难掩。

　　雾精灵从惊吓中脱离，它忙得钻进司怿发丝间，唯有丝丝雾气飘出。

　　司怿半眯着眼，愤色染上眉梢：“怎么是你。”

　　雾手不屑的哼了哼，回答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不是我。”

　　“你别给我卖关子，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司怿心里忿忿不平。

　　雾手手指一通乱舞，理直气壮地怼她：“关你什么事！我乐意！”说完还高傲地哼了一声。

　　“你……”司怿气得一时哑然只得拍了他一巴掌来解气。

　　看司怿吃瘪雾手虽挨了一巴掌亦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会儿紧紧攥着雾手的陈衡笙眸色一暗，眼中暗涛汹涌，冰冷且深邃。

　　他的手紧了紧，雾手痛得“啊啊”直叫。

　　陈衡笙眼帘微垂，冷冷启唇：“道歉。”

　　雾手惨叫挣扎，一阵寒气将他裹挟。

　　最终雾手认输，他耷拉着眼睛却丝毫没有诚意地喊出一句：“对不起！”

　　司怿别过头显然不接受雾手的道歉。

　　陈衡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依旧冷若冰霜，寒声说：“重新道歉。”

　　雾手微微发抖，全身被惧意占领，于是哆哆嗦嗦地重新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司怿斜睨着他，吐出一口气，最终淡淡道：“我……原谅你了。”

　　听她原谅自己雾手激动地“哦耶”一声。

　　陈衡笙也将手松开，敛了眼底怒色。

　　一切恢复宁静，躲藏的雾精灵终于肯出来在司怿眼前晃荡。她含着笑，眸子在它身上停驻片刻，手指撩了撩它尾尖。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这时一阵癫狂笑声随着风闯入二人耳中。

　　熟悉的笑令陈衡笙脑中迅速浮现出一张脸，倏尔神色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发现司怿也正在看他。

　　陈衡笙顿绝大事不妙，咬着唇，半晌才无声地说出三个字：“风娃娃。”

　　司怿点头。

　　陈衡笙吞了口口水，心中默念祈祷，希望它不要过来。

　　可事与愿违……

　　笑声越来越近，陈衡笙面如死灰，闭上双眼。

　　他已经认命了。

　　风，从他身后吹来。陈衡笙的发被一阵卷风带起，继而慢悠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