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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黑灰末日 失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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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怯懦泪痕的脸,视线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她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厌恶和难以言说的情绪。
阴魂不散。
姬礵那盈满泪水、楚楚可怜的“湖泊”般的眼睛,与记忆中那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眼神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是性格刷新建模回收利用?还是伪装?
付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何愁的异常。那绝不仅仅是失血过多的虚弱!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麻烦又甩不掉的脏东西,所以露出混杂着震惊和抗拒的剧烈情绪。
付蝉从未在何愁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又如此负面的神情,即使是面对死亡威胁,她也只是冷静地应对。
这一发现只能证明,眼前的女孩对于何愁来讲是特殊的。
付蝉的目光瞬间从角落的女孩身上移开,锐利地锁定何愁:“何愁?你认识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角落里的女孩,似乎被付蝉剧烈的反应吓到了。
她怯怯地看着何愁,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
她向前试探性地迈了一小步,姿态依旧柔弱无害,目光却像阴暗处的漆黑的影,紧紧缠绕在何愁身上。
之前还有个什么身份,现在成无身份演员了。
何愁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阵阵眩晕,靠着货架支撑身体,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其中的冰冷:“姬礵,怎么在这里?”
她直接点破了名字,揭穿了对方初次见面的伪装。
姬礵泪水止住了:“姐姐,你……你认识我吗?”她的声音细弱,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何愁苍白的脸和虚弱的态。
付蝉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何愁的反应和这个女孩的带给她的感觉,让她瞬间嗅到了麻烦的味道。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和何愁之间有着极深的纠葛。
她横移一步,彻底挡在了何愁和姬礵之间,短刃的寒光直指姬礵,语气森然,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不管你是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姬礵仿佛被付蝉的杀意和驱赶吓得摇摇欲坠,她看向付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哀求:“别……别赶我走!外面全是雾,还有那些可怕的东西!我一个人……会死的!”
她说着,目光又急切地越过付蝉的肩膀,投向何愁,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哀求:“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我什么都能做!我不会拖累你们的!真的!求你了……”
她说着,甚至微微屈膝,做出要下跪的姿态,眼神死死锁住何愁,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和只有何愁才能看懂的、隐藏在深处的执拗。
付蝉冷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拖不拖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自身难保,没空当圣母。滚!”她的刀尖又向前递了一寸,杀意凛然。
她绝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明显与何愁有复杂纠葛的陌生女人加入她们!
这无异于在身边放一颗定时炸弹。
姬礵的泪水终于决堤,她不再看付蝉,只是死死盯着何愁,仿佛付蝉是空气,整个世界只剩下何愁一人。
她的话语,她的姿态,她的眼泪,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在末世中孤立无援、只能抓住唯一“故人”这根救命稻草的弱女子。
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刺向人性的柔软处——如果何愁还有那种柔软的话。
小卖部内,血腥味、霉味和灰雾的独特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地上是尚未冷透的尸体,门口是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灰雾。
付蝉像一堵冰冷的墙,横亘在何愁和姬礵之间,杀意弥漫。
姬礵则在付蝉的刀锋前,上演着绝望求生的悲情戏码,目标直指何愁。
何愁靠在冰冷的货架上,无力地喘息着。失血的虚弱感,姬礵的出现带来强烈不适,以及对方这令人作呕的表演,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看着姬礵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带她走?这简直是把黑暗处的蛇揣进怀里,跟清醒着玩火自焚有什么区别?
姬礵不可能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要做蠢事。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立刻!马上!
可是……拒绝之后呢?
以姬礵的性格,她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像附骨之疽一样在灰雾中尾随?会不会在她们遭遇危险时突然出现,带来更致命的麻烦?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何愁!”付蝉的声音带着警告和催促,“别被她骗了!我们该走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姬礵带着绝望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像有负心人深深辜负她的信任。
她的目光,却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何愁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祈求。
何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决断。
她无视了姬礵的表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对付蝉说:“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带上姬礵,但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不想在这里纠缠。
付蝉明白了她的意思,冷哼一声,警告性地瞪了姬礵一眼,迅速转身开始收拾散落的食物和水。
姬礵看到何愁没有答应,仍然没放弃。
她看着何愁转身去拿地上的塑料袋,突然向前扑去,不是扑向付蝉,也不是扑向食物,而是目标明确地扑向何愁的脚边!
“姐姐!求求你!别丢下我!”她伸出手,试图去抓何愁的裤脚,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声音凄厉绝望,“我真的会死的!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她说着,额头真的就要往冰冷肮脏的地面磕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何愁裤脚的瞬间,何愁如同被毒蛇触碰,猛地向旁边撤了一步,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厌恶。
她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姬礵,那张美丽的脸沾着泪水和灰尘,眼神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盯着她。
何愁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无奈涌了上来。
带着她?是巨大的麻烦和潜在的危险。
丢下她?以姬礵的偏执和此刻的状态,恐怕会引来更不可预测的灾难。
她可能会在灰雾的遮掩下偷偷跟在后面,可能会一直尾随,甚至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时间紧迫,血腥味和尸体会引来麻烦的人和事。
付蝉已经迅速收拾好一个背包,站在半开的卷帘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用眼神催促何愁。
姬礵还在哀哀哭泣,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仿佛何愁不答应,她就要在这里哭到天荒地老,或者直接撞死。
何愁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和灰雾的空气冰冷刺肺。
她不再看地上的姬礵,声音疲惫而冰冷,像是对付蝉说,又像是对空气说:
“想跟,就闭上嘴,跟紧。掉队,或者惹麻烦,后果自负。” 她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但那冰冷的语气和毫无温度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力。
说完,她不再理会姬礵,拎起地上的塑料袋,收回打狗棍,径直向门口付蝉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失血后的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姬礵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混合着得逞的意味。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裙子上的灰尘,紧紧抱着自己那个空瘪的小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亦步亦趋跟在何愁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片刻不离何愁的背影。
付蝉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狠狠剜了姬礵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然后,她看向何愁,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带着她,你会后悔的。”
何愁没有回应,率先一步,踏入了门外那翻涌不息、吞噬一切的浓稠灰雾之中。
付蝉紧随其后,身影融入灰白。
而姬礵这个“弱女子”也紧紧地跟了上去,消失在灰雾里,像一块甩不掉的、冰冷的膏药,紧紧黏在了何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