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我不是秦香莲》徐啾啾

16、西湖聚餐 小秦，你现

　　于是，翠屏顺理成章地成了四海航运的正式员工，并且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虽然房间不大，且只有一张普通梨花木座椅，简单的文房四宝和一些办公用具，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而且，推开办公室的古朴雕花木窗，可以望见远处青翠欲滴的灌木丛，即使是在深秋时节，也充盈着蓬勃的生机与活气。洋楼旁边种植着密密层层的翠竹，此时风过无痕，满树的竹叶发出情醉悦耳的“唰唰”声，令人心旷神怡。此时，已到了晚饭时刻，一缕晚烟在碧水蓝天的青砖瓦房的尽头冉冉升腾而起，渐渐消散弥漫。
　　翠屏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气息，想起那个时代自己位于摩天高楼的写字间，那令人窒息的快节奏生活，憋闷干燥的空调房，所有的一切和眼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渐渐喜欢上这里的生活。

　　“为了以示庆贺，兼之明日是立冬节气，四海航运全体管理层下班后去味庄聚餐。”朱素文推门而入，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俯下身子在翠屏的耳畔笑嘻嘻地通知了一句。未了，还补充了一句：“赢了这个官司，我们不但不用赔钱，还对四海航运的声誉有所提升，杜老板很高兴……”
　　“是吧。”翠屏飞快了签署了几个文件，淡淡微笑着。
　　“是的，所以，杜先生才会请大家去味庄小聚。这是我们杭州最有格调的餐馆之一了，价格也不菲，我们往年只有年终聚餐的时候，才会去一趟。可惜，翠屏，我待会儿下班时候要去幼稚园接孩子回家，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哎，那里的松子鲫鱼可真好吃呢。”
　　翠屏眼见她满脸遗憾的样子，心下一动，立刻道：“素文姐，要不，我把松子鲫鱼点一份，给你打包带回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素文姐你这一个月经常帮助我，我人生地不熟，多亏了你的帮助才能这么快适应公司的业务。你就是我的引路师傅不是？”
　　“哎呀，千万别这么说，我哪里能和翠屏你比，你是外国留洋回来的……”
　　“啊？”翠屏听得一脸的茫然，只听得朱素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上次在和别的外贸公司谈判业务时，杜先生和苏经理说了，我们四海公司特意请了从外国留洋回来的高材生负责外贸业务，你们休想做手脚……”
　　“咳咳。”翠屏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我先走了。”
　　“好。”

　　晚上，一行人坐了黄包车来到味庄，杜世全早已在其中的一间包厢等候已久。
　　味庄位于西湖一隅，临湖而建，从推开的窗户能看见西湖的浩渺山水。此时正值华灯初上之际，远远望去满目水雾蒸腾，如梦似幻。翠屏坐在雅间内，隔着玻璃窗看到味庄的男女服务生捧着食盘在廊桥上上穿行传菜的身影，配着湖光山色，真真令人赏心悦目。
　　“来来来，这是东坡肉、西湖醋鱼、叫化童鸡、东坡肉、龙井虾仁……全都是杭州名菜，都是杜先生吩咐我特意点的。小秦啊，听说你是四川人，不知道是否习惯我们这里的菜肴？”苏裴琦一遍布菜一边热情地招呼道。
　　翠屏微笑着纠正：“我已故的先生是四川人，但我是湖南人。”
　　“哦，原来如此。湘菜自称派系，深得佳肴精髓，等到哪一天，我们去翠屏姐家里，尝尝湘菜如何？”负责外联事务的小罗笑着打趣道。
　　“行啊。”大家齐声附和。
　　“没问题。辣子鸡丁伺候，保管你们辣的说不出话来为止。”
　　“哈哈……”

　　众人吃了一刻钟时间，服务生继续送上菜肴。
　　“笋干老鸭煲，烧的时候要用文火炖四五个小时，汤醇味浓，油而不腻，酥而不烂，是这里的招牌菜。翠屏，尝尝。”杜世全主动招呼着，又亲自给翠屏斟满了酒盅。
　　翠屏赶紧起身致谢。
　　“好了，今天来这里聚会，一是因为立冬节气，大伙儿喜庆喜庆；二是因为打赢了这场官司，我们四海航运挽回了几万元的损失；三是为了秦翠屏女士加入到我们这个公司。三喜临门啊……所以，我在这里正式宣布。由小秦接任老毕的外贸部经理一职，卸任的老毕也发放了一笔安置费用。他可以颐养天年，去北平和他儿子一家团聚。”
　　苏裴琦闻言笑道：“老毕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杜世全放下手中的筷子，大有感慨之意，叹道：“是啊，我以前不肯放他走，是因为公司没有适合接手的人。现在，小秦来了这里，我就可以放心了。对了，小秦，你现在是公司的正式职员，可不能去别的航运公司接受聘书啊，我可是抢着聘请你的……”
　　“对啊，我们就怕别的航运公司虎视眈眈，和我们抢人。”杜世全右边的几位经理附和道。

　　杜世全又斟满了一杯酒，微笑道：“小秦，你现在的薪水是每月三百块，有没有问题？如果觉得不合适，薪水好商量。”
　　“不，杜先生，很合适，我很满意。翠屏一定会在公司鞠躬尽瘁，努力工作的。”
　　“好好……这是给你发的奖金。”
　　翠屏眼见杜世全笑容满面地递过来一个红包，登时吓了一跳，忙起身诚恳道：“杜先生太客气了，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翠屏身为公司职员，替公司挽回损失是应该的。”
　　“不。你和苏经理给公司挽回了损失，我杜世全赏罚分明，该奖的一定要奖，该罚的一定要罚。你收下这个红包，这是你和苏经理应该得的。”
　　苏裴琦熟悉杜世全的个性，知道此时决不可拂逆了老板的面子，当下站起来连声道谢，收了红包。翠屏推辞了几句，也收下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脸上虽然还淡定依旧，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酒过三巡，杜世全起身委婉告辞。原来这几天，他那独苗儿子杜小葳感染了风寒，此时正在慈爱医院打点滴。
　　众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杜世全便告辞而去，留下大家继续插科打诨地聚餐。
　　四海公司里面的年轻人其实不少，五位经理中，除了苏经理年近五旬，其余的几位也都只有三十多岁年纪。席间，包厢内的众人觥筹交错，人声喧杂。翠屏在那个时代的酒量便相当出色，此时又是第一次和大家聚餐，自然是酒到必干，一饮见底，来者不拒。
　　她喝了点小酒后兴致越发的高涨，嘴里妙语连珠不断，二十一世纪酒桌上劝酒的花招频出，彻底调动了大家的情绪。众人拍着桌子直喊着上茅台，等到入夜时分，三瓶茅台已经见了底。
　　苏经理年岁较大，便没有参合大家的行酒令，但他眼见翠屏气势如虹般的逢酒必干，实乃酒中豪杰，心中也是惊讶万状。他只道平时翠屏行事保守，小心谨慎，原来居然还是这般女中丈夫。不过，想想也是，凭着她在那么严肃场合，敢拍着桌子责难英方人员，这样的肝胆豪气就不逊寻常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