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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阿云番外 ...
四角宫墙框住的夜色浓得发黑,这铺天盖地洒下来的雪,恍似二十年前。
那会儿,皇后尚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先皇早崩,皇后随着皇上的登基早早便受了册封。
那时北边边境有他族来犯,皇帝为了军心民心,亲自出征,到禁州镇压边境之乱。
那场战事持续了好几个月,而军队即将凯旋之际,皇帝却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朝中阵脚俱乱。
皇后出身丞相之世家,和娘家联手,不过七日,便将朝廷稳定。
她一边忙着代理朝政,一边顾着襁褓中的萧鸣渊,同时还要不断确认禁州传来的消息。
所幸后宫清静,没有佳丽三千,省去了她一些气力。
大半年后,朝野终于收到皇帝平安而归的消息,于是,她再也撑不住地倒在顺瑞宫内,卧病不起。
当顺瑞宫前的树落尽了叶,簌簌地下起雪来时,皇帝终于出现在了顺瑞宫前。
可同时,她听到宫里人皆在传他从边疆带回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床好似成了她的炼狱,当相伴几年的相公向她承认自己要封贵妃时,她咳出一口血来。
奶娘牵过来的萧鸣渊跪在床前哭,要母后快些好起来。
皇后转过身,不愿让孩子看见自己满脸的泪痕。
十七八岁的年纪,少女明艳,尽管与枕边人没什么情感羁绊之深,可她也渴望所嫁之人身边只有她一个,即使她知道她所托付的,是最有传宗接代任务的帝王。
皇后知晓自己应当母仪天下,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醋意和嫉妒。
她逼着自己快些好,定要去见见那女子,定要去给那女子一个下马威。
好在,她的身体不负她所托,不过十几日,便好转起来。
待她大好那日,宫里积着厚厚的雪。
她带着一众宫女,重重踩在雪上,一路来了那女子住的由己宫。
天上扯着棉絮似的雪条稀稀疏疏地飘下,在漫天飞雪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阿云。
萧鸣渊在一次误入由己宫后,便和姜贵妃混了个脸熟。此刻,他正和姜贵妃在宫前大片的空地里玩。
见自己的孩子爬上那顶高的树,而姜贵妃在树底下丝毫没有拦阻的意思,皇后登时担心起渊儿的安全来。
皇后正欲大步过去时,那边就出了意外。
树杈上站着的萧鸣渊,因着对底下的人笑得太欢,一个打滑就往树下坠去。
皇后跑起来,却也没有那般快的速度冲过去。
底下的姜贵妃目光就没离开过萧鸣渊,见他跌落,立马惊恐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腿带着她在树底下不停打转,只为了能安稳地接住萧鸣渊。
萧鸣渊双手挥舞,口中大叫。
两岁年纪的他虽说不上多重,可到底还是把姜贵妃砸得跌坐到了地上。
皇后到了树底下时,萧鸣渊在姜贵妃臂弯里躺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断。
可他身下的姜贵妃,怀胎八月的肚子经此一撞,疼得她姣好的面容狰狞,瘫在地上。
她的身下,流出一滩血和水。
生育过的皇后见此状,即刻便大喊:“快!快去请稳婆!救人!快!她羊水破了!”
宫女们乱作一团,可好在不出一炷香的功夫,稳婆便到了。
由己宫里宫女们进进出出,屋内姜贵妃叫声连连,伴着稳婆的指挥声和安抚声。
皇帝也很快赶到,却被拦在门外。
他在这大冷天里,急出一身汗。
同样在门口立着的皇后母子两个,母后焦急愧疚和惶恐,孩子不安害怕在大哭。
皇帝到后,二人情绪更甚。
“发生了何事?”
“渊儿和姜贵妃在院内玩耍,渊儿爬到树上,不小心滑倒,贵妃为了接住渊儿,才被撞了肚子。”皇后定了定神,才没让人觉察出她在喘着粗气。
萧鸣渊拽了拽皇帝的衣角,哭得含糊不清:“父皇,对不起,父皇。渊儿不该顽皮,才害得贵妃受伤,渊儿对不起贵妃。”
皇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
他蹲下身,嘴角渐渐漾开笑意。
他擦去萧鸣渊脸上的泪,说道:“不怪渊儿,贵妃她性子本就如此,想来也是她纵着渊儿去爬树的。”
听皇帝这般说,皇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皇帝站起身,看向自己的皇后。
他好似有很多想对她说,也应当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是莫名地吐露不出。
穿着黄袍的少年皇帝身量比他的皇后高出一个头来,他的手覆上皇后的发,动作轻柔好似在安慰一个孩子。
“朕的皇后,实在是辛苦你了。”
少女抬眼望向他,眸中水光潋滟,找不出话来答他。
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连他们周边的雪都降得慢了些。
可倏忽,由及宫内传出娃娃的哭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屋内稳婆指示着宫女,把孩子和母亲照料好,稳婆才出了门。
“贵妃娘娘突然早产,小皇子瘦弱有不足,又碰上这样的雪天,需尽快找人给贵妃娘娘和小皇子调理身体,不然恐有不测。”
话音刚落,皇后就将此事吩咐给了身旁的宫女。
宫女顺着皇后的话,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跑着去寻那个善于治疗此症的太医。
“贵妃娘娘尽了很大的气力,此时睡了。小皇子不宜见风,陛下和娘娘若是要去探望,可得仔细着开门漏风。”
稳婆又嘱咐了一番,皇帝便让她去歇着了。
皇后本以为皇帝会立马推了门进去,可眼前的男子虽眼底满是心疼却面露难色,踌躇在门前没有动弹。
“陛下可要进去看看?”
“你替朕去吧。”
皇后心里称奇,分明宫内宫外皆在传皇帝宝贝这贵妃宝贝得紧,怎的贵妃历此一难,他还不肯进去关心关心?
早止了哭的萧鸣渊拉拉母后的手,要她带他去看看皇弟和贵妃。
皇后牵着萧鸣渊进去,屋外的皇帝趁门关上之前,伸着脖子往里头望,却看不见躺着人的床。
门被关上,皇帝失意,吩咐了由己宫内一宫女常给他禀告贵妃和小皇子的情况后,便去了览书殿看奏折。
由己宫内,姜贵妃的鬓发湿漉漉地黏在额角,整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如雪。
她的气息微弱,眉毛蹙着,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刚出世的小皇子不能受风,便被放在她身旁,拿被裘厚厚实实地捂着。
小皇子露出来的一张脸皱巴巴的,比萧鸣渊出生时不知小了多少。
皇后母子两个到床边,自觉地将呼吸都放轻。
床上的母子两个,仿佛是易碎的瓷器。
此后,姜贵妃卧床休养,转瞬便到了宫里姹紫嫣红的春日。
期间,皇后和萧鸣渊常来陪她母子,姜贵妃身子渐好,可小皇子注定体弱。
所幸,姜贵妃出身草药之家,邹槐和孔妈妈也多有耳濡目染,虽小皇子的身子如何都会比常人的差一些,但起码他已调养得接近同龄人水平。
与阿云渐渐熟悉后,皇后才知阿云回到皇都,便和皇上闹了别扭。
因而阿云是不开心的,即使小皇子甚是惹人疼爱,她也总是抱着小皇子,呆愣愣地看着窗外飘雪。
阿云说,她不开心自己要被圈在这宫墙里一辈子,她不开心自己成了“妾”一般的身份,她不开心自己成了皇后和皇上感情的插入者,她不开心皇上骗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云还说,那时救回受伤的皇帝,是她先动了情,是她要和他成亲,可马车停在皇宫前,得知皇帝并非什么小兵时,她只想逃。
“阿云······”皇后见阿云眼里含泪,却不知如何安慰。
阿云最气的,约莫是那日拜天地入洞房,皇帝在她耳边动情许诺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人。
大概是禁州离皇都实在太远,阿云的家又在茫茫大漠间,让被红墙绿瓦挡住视线半生的皇帝一下子忘了江山,忘了子民,也忘了深宫中等他凯旋的皇后和皇子。
可梦总会醒。
皇帝偶然上街,与百姓的交谈中谈及皇都,他才不得已面对朝廷局势。
若是没有皇后,朝野早大乱,天下黎民或将生灵涂炭。
他从来爱民如子,他必须把自己拉出世外桃源,回来主持大局,为苍生谋福。
可他舍不得阿云。
他也知阿云若知真相,即使怀着身孕也绝无可能随他回皇宫。
无奈之下,他只好骗阿云陪他回皇都探亲。
不出所料,阿云知晓自己再难出宫和皇后母子的存在后,登时就和皇帝争吵起来。
皇帝没法,只能派人时时跟随监视,逼她留在后宫。
皇后不解,分明阿云对陛下有情,为何能做得这般决绝,还日日坏情绪拖累自己的身体。
她也不知如何宽慰阿云,只能和萧鸣渊常来看看阿云,逗阿云笑笑。
小皇子一天天长大,皇帝说叫他“萧鸣涧”。
皇帝从来只敢让宫女抱涧儿出来,偷摸着看看自己的二皇子。
他好想再讨一次阿云的笑,可他知阿云怨他,或许还恨他,因而他只敢等由己宫熄了灯,才提着脚尖进去,站在床边将睡着的阿云看上好一会儿。
皇帝和皇后都担忧阿云要是低沉一辈子,会不会给她身体带来什么坏影响。
可春天的绿在皇宫各处生长时,阿云脸上忽然就有了笑。
她说,女子的一生很长,儿女私情不过是人生路上的细小部分。
她说,她还是阿云,而不是天下人的姜贵妃。
于是阿云和皇后在宫内闲逛,相中了后宫的一大块荒废的草地。
阿云对皇帝依旧冷淡,但起码有了搭理。
她跟皇帝说自己想要花剪子。
皇帝欣喜若狂,不出半日,这东西就送到了由己宫。
阿云便带着孔妈妈,修整起那块草地来。
春风拂过,暖阳当空。
萧鸣渊抱不起皇弟,就拉着母后到那草地上和贵妃一齐除草。
或许正如阿云所说,雪融在阳光里,春天便是希望。初春刚过,这杂乱的草地就变得规整,放眼望去满目青色。
阿云又要来几匹马,套了马鞍就在草地上扬起长鞭来。
皇帝悄声走到立在一旁的皇后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在马背上自在洒脱的阿云。
夹杂着生命力味道的东风吹散天边的云,露出大片大片湛蓝的天来。
皇帝看阿云,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塞北大漠上骑马救下他的姑娘。
皇后看阿云,总算明白了从前大臣总想塞妃子入后宫但皇帝常拒绝,而为何阿云能成为皇帝的例外。
因为大漠戈壁把阿云滋养得逍遥物外、无拘无碍。
生于那样黄沙漫天又广阔的天地下的阿云,让他看见了没有墙角束缚的生活。
皇后侧目看向皇帝,身边人正注目着不远处骑马奔腾的女子。
“阿云身上的自由,如何能叫要被礼节禁锢一生的我们不动心,不欢喜?”她启唇,带着若有若无地叹息,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皇帝嘴边温润的笑意凝滞,转而变为无奈,他嘟囔似地说道:“是了……是了……”
没几日,在阿云的怂恿下,皇后就学会了策马,二人便常比试各自骑马的速度。
萧鸣渊两兄弟在一旁拔草抓虫相乐,皇帝则命人搬了桌椅和茶盏,在两个皇子旁品茶,时不时使坏让涧儿用草挠挠皇兄的脸,时不时又喊渊儿拿虫子吓吓皇弟。
萧鸣涧开始学步时,便左手一个父皇,右手一个皇兄,在草地边上晒着太阳缓慢挪步。
这样的时光似乎过得很慢,当萧鸣涧能咿咿呀呀地叫出“父皇”、“母妃”、“皇兄”和“母后”时,江南闹了大洪水,皇帝亲身前去救助江南地区的百姓。
他这一去是好半年,江南地区百姓生活重归秩序,他才回了京。
入宫,他一刻也没停地赶去顺瑞宫,却没成想还是和阿云遇见。
他支支吾吾地便想退出,可身后的人在他没开口时便撞进皇后和阿云的眸中。
那会儿,刚入宫的谢淑妃还未封淑妃,她不过是谢家大姑娘。
皇后只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心里已猜出几分。
阿云见这女子来势汹汹,也约莫知道了些。
谢大姑娘先是赔了个礼,道自己无意闯入顺瑞宫,又按礼节给皇后和贵妃行了个礼,一口一口“姐姐”已然喊上。
皇帝想拦她,都追不上她动嘴的速度。
阿云面上已经起了不悦,低头喝了口茶,并没理会这“妹妹”。
皇后则站起身,她早已没了见阿云那会儿的小家子气,但此时嘴边不知觉挂上了尴尬的笑。
不过顷刻之间,她便着人收拾出颜春宫,把谢大姑娘的去处和随从宫女皆安顿好。
谢大姑娘和念儿随着宫女去了,皇帝呆在原地,嘴巴动了好几句话的功夫,还是没跟阿云说上一句话。
阿云辞了皇后,带着孔妈妈回由己宫去了。
皇后送走阿云,忙把皇帝拉到床上坐了,瞪大着双眼问他:“陛下不是说只喜欢阿云?怎的半年功夫又带回个谢家姑娘来?”
末了,她还嫌弃地撒了手,撇嘴道:“你们男人果真,说话假得很。”
皇帝烦心这件事已久,如今听皇后对他一番指点,更是欲哭无泪。
“陛下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臣妾瞧这谢家姑娘,当真是陛下喜欢的那般模样吗?”
“她……她有了身孕。”
皇后瞠目结舌,边摇脑袋边感慨:“你们男人啊……”
“喝多了……”
皇后越发有了鄙夷,抛下对皇帝的同情,径直到了由己宫,陪阿云去了。
谢家明里暗里给皇帝施压,皇帝随意地给谢大姑娘封了个“淑妃”的名号。
此后几年,阿云与皇帝又是一度的不和,皇帝连由己宫的寝殿门都没踏进过几回。
谢淑妃时常在皇帝身边候着,她必须生个皇子,才有争夺皇位的资格。
那年萧鸣涧长到十岁,生辰日上,阿云总算又被皇帝哄好,皇帝夜夜在由己宫入睡。
彼时,谢淑妃膝下只有两个姑娘,她急切起来,谢家亦然。
一番商量,暗卫随着王氏入宫,阿云就和皇后宫里那个新来的侍卫就被发现在了同一张床上。
那个侍卫是皇后远房的表弟,谢家一举,试图牵制皇后和姜贵妃两个人。
皇帝自然明白是有人陷害,可他实在排查不出。阿云对他又有了误会,以为他也信了那些人的编排。
于是,冷宫的门被打开,地道被发现,可阿云不肯不清不白地逃离。
对枕边人的寒心,加之早产遗留下来多年的老毛病,遇上那年的风寒,阿云就死在了深宫里。
离开大漠十年,她再没回过那片最自由的故乡。
写完才发现和正文里阿涧被皇帝冷落的时间线有点对不上,但是这里主要是写父母一辈的故事,还请大家忽略时间线的漏洞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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