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一骑飞马出衡芜 只是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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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希希望自己即刻死去，也好过生生忍受这种痛苦。他的脸色发白，汗水如珠不断流下，两条腿已经不下五六个血窟窿，生生被废。他的下唇已经被咬烂，下半身原本青灰色的裤子已经变成暗红，被血浸透。
韩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道：“主上，失血过多，恐怕会昏迷。”
谢云殊扔掉匕首，微微有些厌烦地道：“先止血，再审。”
夭夭拿来纱布和金疮药止血，感觉有些恶心。韩思给了夭夭一记警告的眼神，夭夭目不斜视，只顾手上的工作。
韩觉进门：“主上，到处找过，没有发现夕照和晚晴。”
谢云殊睨了一眼暮雨：“给我把她弄醒。”
一人立刻将一盆冷水泼在暮雨脸上，暮雨只感觉一阵冰凉，缓缓醒转，却看见大团像是大团染血的纱布，寒希趴在地上，两条腿血肉模糊。暮雨尖叫一声，靳香一巴掌打过去。怒目：“闭嘴。”谢云殊只淡淡看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
暮雨被打得摔了出去，一边脸立刻肿胀起来，吐出一口血。
谢云殊微微皱眉，目光微微扫过靳香，靳香瑟缩，垂下眸子，怕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你今日这般辱及我们，小姐他日会替我们百倍讨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暮雨忽而变得冷静了，那双眸子慢慢陷入绝望，变成一个宁静而坚定的眼神。
谢云殊讽笑：“你觉得她可以吗？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暮雨摇头，含泪而坚定地：“我相信小姐，我绝不会出卖她任何事。”
“晚晴和夕照在哪里？”
“不知道。”
谢云殊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刻，一脚踹在暮雨胸口，暮雨立刻滩在地上，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
“晚晴和夕照在哪里？”
“不知道。”
又是一脚，暮雨十指血肉模糊地紧紧抓住地面撑起来，鲜血顺着她的口不断流出，她只能紧咬着牙，挣扎着起来。
第三脚还没有落到她身上，韩思阻挡道：“主上，这个女人不是寒希，不会任何功夫，会死。”
谢云殊微笑地看看韩思：“怎么，难道我不能杀她？”
韩思垂首，那阻拦的动作却没有停手。
谢云殊压抑道：“让开。”韩思不动，靳香从未想过韩思会拦着谢云殊，正要上前，韩思的声音虽小，已经足够让在场诸人都听到。
“属下不希望主上以后后悔，这个人不能死，她死了，夫人绝不会原谅你。”
谢云殊面目扭曲，冷峭的面孔寒气逼人，一字一句：“我需要她原谅？”
韩思跪在地上，默默请求：“属下不希望主上因一时气愤而将来后悔。”
那一脚重重落在韩思身上，韩思被踢飞出去，那力道承载了谢云殊的雷霆怒火，然而，他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站在谢云殊身边。
谢云殊垂下眸子，冷哼一声，却没有再给暮雨加上一脚。暮雨的视线里全是血，模糊中看见韩思硬挺的背脊，沉沉地昏了过去。
夭夭道：“打死他们也审不出长安令在哪里，这些人对那人的忠心还真是……”说话时她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忍，她并非是一个没有见过刑讯的人，只是这一刻却有些被撼动了，暮雨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功夫的弱女子，为何会如此坚强？她不怕痛？是人都会怕痛的。是什么在支持着她？叶安忧有什么力量让她如此？
靳香上前查看暮雨的伤势，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并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谢云殊冷眼，青色的袍子上没有沾染丝毫血迹，她的侧脸映着落日的霞光，将他的脸变得模糊，形成一个剪影，落寞而孤独，仿佛刚才动手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踽踽独行，一步一步无法避免地走向黑暗，他的胸口忽而疼痛起来，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又痛又痒，胃部翻卷着难以遏制的恶心味道，人间霞光万里，他的心冷至落雪。那一块碎玉撕裂他的伤口，染上他日渐叠加的愤恨。
渐行渐远渐无书。
韩思上前，垂首，沉默。谢云殊的嘴角终究染上一丝讥诮的笑意，那原本清隽的眉宇越发好像染上了清霜。
九月初三这天，公主巡京，为远嫁凤城做最后的准备，与衡芜百姓告别。天微微亮，红叶便替叶安忧梳妆打扮，景阳殿忽而增加了许多侍女，一路捧着各色华服珠玉，供叶安忧挑选。这日的叶安忧气色格外地好，宁清愁只静立一侧，以防突变。
宫女来来回回忙了一整个上午，上午时分，宫门大开。火红色的香车从景阳宫出来，出了宫门，转向东大街。百姓等在两旁，纷纷伸着脖子，想要一睹传说中的安云公主尊荣。
红色的纱幔被秋风吹起，叶安忧高坐香车，带着面纱，神秘而遥远。叶京与叶安寻骑马在前面护行，谢飞和谢锦瑞在后边缓缓而行。飞花乱舞，队伍从南大街一直到北大街出城。
沈沧远便等在城门口，遥遥望着行来的香车，那双绮丽的桃花眼半垂着，心跳缓缓加快。冯逋道：“少爷，你看起来不是真的开心。”
沈沧远淡淡微笑：“不，我是真的开心。”我盼望着这一天许久，终于圆梦。只是我害怕这是梦境，一碰即碎，那所剩不多的时间，让人窒息。只是即使只有一天，我也会努力争取。一时间春日围猎的时光涌上心头，那个喝他半夜喝酒的镜头展现在眼前，过去从前混乱了她的思绪。仿佛她依旧是四年前在雪地上高贵疏离的少女，从朱红色的轿子中缓缓走出，一身洁白，那双细而狭长的眼睛落在什么地方，可以听到春雪融化的声音。
欲望这种东西，越是压抑反而会成倍增长，如果从来不曾压抑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非卿不可？沈沧远自问，只是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释然吧，若是当初没有茶楼下的一瞥心动，也就不会有今日种种。
香车近了，沈沧远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如此真实，就算是梦境，也是真实的梦境。
沈沧远微笑。
就在这一刹那，“砰”的一声泥土四溅，队伍前行一下子炸死了几十个人，火药爆炸。叶京和叶安寻急拉马绳，安抚座下马匹。
谢飞急忙大声嚷道：“都不许荒，围成一个圈，保护公主。”叶京飞速从马上下来，冲向香车。沈沧远一踩马鞍，纵身跳起来。
无数的黑衣刺客从各处涌出，加入厮杀圈。
沈沧远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叶京踢飞一个爬上车子的刺客，没好气地回头道：“我怎么知道。”谢良一刀砍掉一个刺客的脑袋，血飚了他身旁的侍卫满脸，那侍卫吓得腿直打颤。谢飞怒骂：“他娘的，没见过血啊，给老子杀了这群刺客。”
叶安寻和谢锦瑞急速退到战局之外，二人都还比较镇定，从外围看站圈局势，纷纷皱眉。叶安寻道：“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杀也杀不完，得赶快去调兵。”
谢锦瑞道：“我立刻去最近的龙虎营。”
叶安寻阻止道：“龙虎营只听陛下的调遣，不能轻举妄动。”
谢锦瑞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神色不明。这时，几个黑衣人看见二人在外，举刀来袭。
叶安忧静静地坐在香车里，拔去珠花。沈沧远一撩纱幔，担忧道：“可好？”突然，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已经不能动弹。
叶京迅速扫了一眼，问：“宁清愁呢？”
沈沧远呼吸一滞，叶京看他一眼，立刻明白过来。叶京看着叶安忧冷笑：“原来如此。”沈沧远朝着叶安忧愤怒道：“你骗我。”
电光火石之间，一击袖箭从叶安忧身后出来，叶京慌忙侧身后退闪避，跃出香车。紧随而出地，一道白影如风般奔出，夕照长剑唰唰唰形成一个严密的剑网，逼退叶京。
车内，沈沧远怒笑：“你又一次骗我。”
叶安忧无话可说：“……我。”
方情抓住叶安忧的手：“别废话了，以后再解释，快走。”她脱去外衫，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衣，将珠翠纷纷丢弃，迅速走下马车：“这个时候，你可千万要撑住。”
一名黑衣人似乎发现了她们，一刀劈来做了个虚招，一掌拍向方情。方情旧伤未曾痊愈，又要照顾叶安忧，勉强接了一章，后退三步。
叶安忧飞快在她耳边道：“这拨人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知是哪里的人马。”
方情好气又好笑：“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叶安忧上前一步，方情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那人似乎顾忌我，这些人也是冲我而来，不会杀我，你用我做盾。”方情迅速扫了一眼战局，来不及多想，二人配合，那名黑衣男子露出纷纷之色，却真的被叶安忧说中，纠缠九个回合，还是无法得手。
叶安忧从头上摘下一颗大而圆润的珠子，一分为二，从中间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东西，砸在地上，同时拉着方情退后。
火霹雳落地爆炸，尘土飞溅。
方情和叶安忧就近骑上一匹马，扬尘而去。
“保护公主，不要让公主被劫了。”
此声一处，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香车，叶京大声吼道：“谢飞，方情将叶安忧带走了。”谢飞正好将刀子从刺客身体里面抽出来，打骂一声，催马便追去。
夕照剑锋犀利如蛇，牵制住叶京，手上动作飞快，心中挂念叶安忧安慰。
“公主往进城往南边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朝着北边追赶的人群纷纷回头，疑惑。只见一个穿着紫红色镶金边华服的女子伏在马背上飞驰进城，速度极快。谢飞不禁回头：“怎么回事？”
叶京大骂一声：“蠢货，分明就是有人假扮来诱使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一骑飞马出衡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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